“嗯,那書呆子...也實在太呆!”
張若均本想找個詞出來,許久卻發覺,想來想去,還是“呆”字最適合戴宗。
他皺眉片刻,又想起一事:
“對了,告訴你一件喜事。”
沈紅雨甚是驚詫,挑眉問道:
“怎麽,你還會有喜事?”
“真是喜事,真的。”
他略微頓了一下,唇邊泛起笑意,難得的沒有嘲弄之意,道:
“那丫頭懷上了我的孩子,再過一陣子,我就要當爹了。”
沈紅雨聽罷,撫掌大笑,連忙執壺斟酒,道:
“果真是喜事,來來來,咱們先乾一杯,就祝願這孩子健健康康!”
說著,他給張若均和自己的杯子都滿上,舉杯敬他。
張若均亦是開懷大笑,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飲罷才歎道:
“可惜,她還是不願嫁給我。”
沈紅雨愕然片刻,轉而爆出一陣更加響亮的笑聲:
“想不到你張無缺也有今日!”
“笑什麽,怎麽的,也比你強。”
這話正戳中沈紅雨的痛處,笑聲乍停。
他來不及收住的笑意,就這麽僵在臉上,顯得有些古怪。
見他如此,張若均倒無半點悔意,不耐煩道:
“別拿這副臉對著我啊,煩!還有,你也別單著,想要孩子,就去抱一個來,當親生的養,不就成了,何苦在這裡自尋煩惱。”
“算了吧,就我這樣的,誰肯認我當爹,便是認了,只怕也不是真心實意。與其養個狼崽子在身旁,還不如不養。”
沈紅雨悶悶道。
張若均也不勸他,只顧歎道:
“說的也是,這樣吧,我吃點虧,將來我兒子生下來了,就讓他認你做義父,如何?”
沈紅雨一怔,轉而苦笑道:
“罷了,我一個閹人,哪裡有這福氣。”
張若均沒搭理他,立起身來,說道:
“我說行就行,將來那小子敢不聽話,我打斷他的腿。如此,走了!”
未想到他競說走就走,沈紅雨一時沒反應過來,奇道:
“無缺?”
張若均已走在亭外落花之中,停步回頭,笑道:
“你要是嫌棄我兒子,就自己抱個娃娃回來,老烏龜...也得有人養著啊!”
說罷,不待沈紅雨接話,便轉身離去。
沈紅雨哭笑不得,立在原地,望著那清瘦背影,曼聲吟誦的聲音遠遠飄過來:
此去十萬八千裡,
春風一笑紅滿天。
...
二十年後。
寒風蕭瑟,已近花甲的沈紅雨,依然立在這個亭子中。
他望著前方的背影,低低喃喃道:
“無缺兄,要是那時候我能再聰明些,攔著你就好了。”
...
一路出了衛府,張本煜都不再說話。
唐三看他臉色不善,在一旁想開解他:
“二哥,好歹咱們也知道二爹的表字了,又知道了二娘的姓,這趟也算沒白來。”
“別說了...”
張本煜歎口氣,道:
“咱們這是下三濫的手段,得想法子,給人好好賠個不是才對。”
想起沈紅雨之前的模樣,唐三也有些鬱悶,道:
“二哥,你覺不覺得,聽上去,老太監好像真跟二爹關系不錯,簡直就是熟得很。對了,他們說的那個什麽夏侯、冬君,是什麽人?”
張本煜不耐道:
“連夏侯與冬君你都不記得了,終是不讀書之過,等回了家就默書去。”
“哦...”
“湯武反夏,冬君是他手下的得力乾將;而夏侯則是商末時期孤竹國君的長子,不僅禪讓了王位,而且在周滅商後,以身殉道,活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