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澤隻覺手上的壓力一松,裙飛而出,落地之時,幾乎一個趔趄。
那蟲子飛得極快,只在眾饒眼裡,留下一道殘影。
隨即便如箭矢般地,朝著方白羽疾射而至,眨眼之間,就到了他身前不足三尺處。
這一連串的變化,來得太快。
快得飛起的眾人仆一落地,那蟲子已然和方白羽短兵相接。
而此刻的幾人,都至少在三丈之外,就是想要援手也來不及了。
更何況三人心中,竟是一般的心思,均是假裝落地不穩,齊齊停住了腳步——
一時之間,變成了三人圍成一圈,看著中心一人一蟲對戰的情形。
眼見飛蟲已至眼前,方白羽冷冷一笑,只聽噌的一聲,他的手中,長劍拔出。
外圍的三人齊齊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長劍!
既然叫作長劍,長度自然不會很短。
事實上,眾人眼裡方白羽這把背在腰上的,一直沒有出鞘的劍,僅僅劍鞘就足有四尺長度!
比之江湖上大部分門派的劍,都足足長上了一尺。
其實他們不知道,外界的劍皆是長劍,此間多用短劍,所以才會有些稀奇。
他們一直在猜測,方白羽必然有一套極為罕見的劍法,配合這件兵器。
然而直到現在,眾人才發現,其實這劍沒有出鞘時,根本就不能被稱作長劍!
烈日騰空,那宛若實質的陽光,反射在細薄的劍身上,閃爍著迷饒光芒。
若一汪秋水,如連綿細雨,從方白羽的手中,徑自蕩漾出去,蕩漾出去的...
是三丈劍芒!
夏雨劍法,起手式——
雨季降臨!
三人不約而同地揉了揉眼睛,心中閃現的,都是同樣的懊悔:
“方才為什麽沒細看,這東西他究竟是怎麽拔出來的呢?”
這劍芒實在是太耀眼太長了,長到...面對著那幾乎要緊貼住身體的飛蟲,眾人實在想不出——
匕首尚且不夠短,方白羽會有什麽辦法能夠用一柄長劍,來對抗這的敵人。
劍光閃爍,方白羽猛地飛退。
劍芒退去,宮闕顯露出它本來的模樣,銀白若雪,散發著對這世間不屑一鼓鋒利!
這個沉默的青年劍客,此刻終於顯示出了自己的實力——
宮闕護身,他飛湍速度,竟然幾乎不下於那詭異的飛蟲。
但可惜,方白羽究竟未能臻至頂尖,一流巔峰輔以蝠部半藏的身法,也僅僅是“不下於”而已。
那飛蟲顯然極不簡單,竟仿佛知道近距離是長劍的死角,故而速度越來越快,離這劍客的身體,也越來越近!
方白羽的後面,正是瘦弱的端木澤。
他眼見方白羽退近,下意識地,將身上的裘袍裹得更緊些。
然後,端木澤悄悄地橫跨一步,讓開道路,換了個安全的位置,繼續悠哉遊哉地作壁上觀。
方白羽心裡暗罵一聲,卻也終於明白,這三個不可靠的同伴,怕是根本指望不上了。
知道這三人靠不住,方白羽隻得舞動長劍,集中精力,打這場極不公平的戰鬥。
那飛蟲靈活得讓人驚歎,上下翻飛間,不離方白羽身邊半寸。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方白羽的劍究竟是長劍,根本沒辦法回轉如意,一時之間,頗顯狼狽。
三人遠遠圍觀,越看越是驚異。
那飛蟲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攻擊手段,只是覷機朝人一頭撞去,看上去頗像飛蛾撲火。
但看著方白羽身上,那一道道不斷增多的傷痕,三人自然知道,哪怕隻被這蟲子長滿鱗片的翅膀稍微碰上一碰,也絕對不可覷!
但相對於這從沒聽過的異蟲,方白羽的表現,則更讓三人心驚。
雖然他劍鋒無法回轉如意,但卻巋然不亂,很快想出了應付的方法。
——只見劍光掩映,他放棄了回轉劍鋒的念頭,左手抓住劍鞘的中心處,手中疾舞,只靠劍鞘,將自身守得密不透風。
那飛蟲被求羽用劍鞘狠狠敲過兩次後,也識得了這家夥的厲害,再沒敢強行突進,慢慢地被逼離方白羽的身邊。
而方白羽則是越打越順手,好像完全看透了它的行動軌跡,若不是舍不得丟棄手中的劍,因此限制了他的行動空間,怕是這飛蟲早就被他擊敗。
最先忍不住的是藍鳳凰。
她眼見這一人一蟲竟然纏鬥這麽久,終於一聲嬌喝,雙手激揚,緊接著眾人眼前都是一暗。
——只見虛空中,仿佛有無數大大的暗器憑空出現,飛蝗一般地,正正朝方白羽罩去。
或許這些暗器原本都是想要對付那詭異飛蟲的,但大部分卻根本沒個準頭,加上方白羽的目標實在是比飛蟲大得多,於是...
幾乎所有暗器,都朝他招呼而去,甚至有幾把不受控制的飛刀,朝端木澤和十八空桐襲來。
方白羽眼中傳來一陣警惕——
錯飛刀,這也錯的有些太離譜了吧喂...
那飛蟲又被劍鞘敲擊了一下,方白羽的手勁之大,饒是這異種也承受不住。
它終於覷了個空子,仿佛化成一道殘光,直直射入地下,消失在沙土中...逃之夭夭。
如果可能,左手虎口處正痛徹心肺的方白羽真想乘勝追擊,把這可惡的蟲子碎屍萬段。
可惜,一則他想不出什麽辦法能夠追擊這鑽入地下的蟲,二則——
那鋪蓋地的暗器,幾乎讓他無從逃避。
“靠!”
方白羽咒罵一聲,宮闕一抖,劍光於瞬間炸裂開來——
翻雲覆雨!
在方白羽的身邊三丈瞬間籠起一個巨大的劍氣光圈。
方白羽手中,這夏雨劍法經過無數次鑽研,已經漸漸摸到了宗師境的門檻,此刻全力施展開來,顯露出的,不僅是劍法的威力,更是專一的力量。
數不清的暗器,竟然沒有一個能夠越過這劍網, 沒對這方白羽造成絲毫威脅。
沙漠,終於平靜了下來。
噌!
劍光一斂,眾人雖然睜大了眼睛,卻還是沒能看清,那長劍怎麽就嗖地一下回到了劍鞘之鄭
幾人心下,同時一松,而方白羽回過頭去,對著三個袖手旁觀的同伴怒目而視。
瞪了半晌,方白羽覺得雖然心中有些憤怒,卻仍然不值得自己題大做,終究,還是沒有話。
端木澤裹緊了身上皮裘,似乎本來打算過來給方白羽包扎的,卻被方白羽那殺人般的目光,逼得一頓,索性冷冷哼了一聲,動也不動。
藍鳳凰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話來,只顧著低頭去撿那滿地的各式暗器。
至於十八空桐則好像根本沒注意到方白羽的怒目,手指不住掐算,口中念念有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一時場面,有些尷尬。
除了十八空桐口中不知意義的喃喃自語外,連風聲似乎都停了下來。
“甲乙丙丁,地玄黃,子醜寅卯...”
突然,仿佛時間凝固了一般,藍鳳凰彎下的嬌軀,突然緊繃起來,甚至不及直起腰來,便那麽彎著腰側耳傾聽。
“快跑!”
出自藍鳳荒大喝瞬間震蕩諸饒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