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接近三成的同澤喪生,讓戰士們感到些許的悲傷,但是方才那輝煌的勝利,卻足以讓一切犧牲都變得無關緊要。
同袍的血,流得太有價值了,再過幾日,龍門騎的威名就將傳遍天下。
而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如蒼鷹搏兔,如群獅捕獵,在這死亡之地,追獵那些自不量力敢於同城主爭奪龍魄的笨蛋們。
殺掉他們,只有我們無敵的城主,才配擁有龍神的遺物,同時擁有了戰神、龍魂和龍神騎的幽燕人,將讓天下徹底臣服——
這美麗的偉大的夢想,充斥著這群戰士滾燙的心。
火光,漸漸暗淡下來,月,悄悄躲回到烏雲的身後。
天地間,一點點暗了下來,直到最後的一點火光熄滅,整個塔斯沙漠,終於陷入了黑暗。
這個經歷了一天血腥的刺殺、決鬥、出賣、猜疑、猶豫、散夥的死亡之地,也終於可以休息了。
黑暗中,看不清方白羽臉上的表情,他在漸漸降溫的沙子上,緩緩躺下,讓黑暗的潮水,慢慢覆蓋了自己的眼睛。
黃沙上的三行腳印,仿佛三條無法妥協的直線,在方白羽的身前停下,消失,始終無法交匯。
也許再過不久,天就亮了。
在目光所不能及的虛空中,須發皆白的老人,微笑看著這一幕幕,仿佛只有這裡才是真實,而那腳下的一切都是幻境而已。
一個譏誚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神龍逍遙九天?看看你的選民們,還沒有進入最後一關,就已然分崩離析。老七,我跟你說過的,人心是不可改變的,你費了多少心力?”
“你想讓他們拋棄掉猜忌競爭之心,同心協力,你甚至...而那又如何?他們一路同行,但防備之心,就像城牆一樣卡在他們的身前,他們甚至連彼此的真名都不知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同心?他們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老人的面上卻露出微笑:
“最起碼,他們還活著。”
那聲音驟然變得憤怒起來:
“哼!老九作弊也太嚴重了,龍神一定會重重處罰他的。”
老人搖頭微笑:
“龍神不會的。有規則,就有漏洞,找出漏洞並不是違反規則,不應受到懲罰。龍神是規則的守護者,他是不會因為喜怒而違背規則的。而你以考驗之名,將整支護龍騎帶入幻境,龍神又可曾懲罰你了?”
空氣中一陣激蕩,那仿佛無邊無際的巨大的祭壇,陣陣激蕩,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極力想要掀翻這威嚴的象征。
而另一座巨大的祭壇,突然在虛空中憑空出現,一點點擠佔著原有祭壇的空間。
在那新出現的祭壇中央,站著一名紅衣老者,他看起來比那“老七”要更為蒼老,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頹唐之色。
老七輕輕揮手,仿佛空間瞬間被割裂,兩座祭壇以無法看清的速度分開。
那紅衣老者恨恨道:
“你既然還如此從容,我便在這裡看著,看你所看重的人,是如何一個個地葬身在龍境之中!咦,怎麽會這樣?”
紅衣老者望向那虛空的眼神中瞬間充滿了訝異,道:
“難道真的是龍神的安排?難道,命數真的會站在你這邊?我不信!”
紅衣老者默念咒文,手指運轉如飛,一道光輪從天而降,罩在這老者身上。
他竟是不懼反噬,要強行計算天命。
老七搖頭不語。
光輪越來越暗,不片刻,驟然消失不見。紅衣老者狂噴一口鮮血,頹然倒地。
方才他犧牲十年壽元,意圖強行推算這一場豪賭的勝負,竟是被一股無法言表的強大力量,干涉了他龍神賜予的靈能,終於無功而返。
這十二侍者的老大、龍神在人間最強的代言人、命運的掌控者,終於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一個更囂張、更狂暴的聲音仿佛遠遠傳來:
“命數?身在這一步,你們竟然還可笑地,相信那些東西!?”
最後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