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城欲摧。
若是有人從天空中俯瞰,必能看到一種奇特的景象。
郡守府域中人頭攢動,比肩繼踵,約莫有十數萬人之多。
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全都是手上染血的暴徒,膽量小的能被嚇得兩股戰戰。
可是在浪潮之中,卻有一處淨土還未被覆蓋,這便是郡守府。
像是一葉扁舟在暴風雨裡搖曳著。
涼風瑟瑟,山雨欲來。
如水的月光被飄來的烏雲遮掩,自然的月光不再灑落。
但郡守府域依舊在天幕下清晰可見,無數人打著火把,熾紅的火光照的眾人臉上泛紅。
突然,計山看著燈火通明的郡守府,肆無忌憚地笑著:“冷天賜老賊,還不出來受死!”
“今日我計山,血洗郡守府,片甲不留!!”
冷天賜的聲音從郡守府門牆內傳來:“你們四個,退回來吧。”
“是。”四名看門護衛聞聲開門入內。
府門大開,冷天賜面對著計山,站在府門的正中央。
看了眼冷天賜身後不遠處的連浩一行人,計山倒是沒想太多,他嗤笑道:“冷天賜,沒想到今日你還在宴請賓客。”
計山對冷天賜的報復謀劃了多年,心中對於郡守府的人員都清晰地記得。
甚至哪一個丫鬟長什麽樣子,他都銘記於心。
一個都逃不了!
計山瘋狂地笑著:“天可憐見!天可憐見!今日居然還能將你的好友一網打盡!”
止住笑聲,他長劍指著連浩等人,陰毒道:“各位冷老狗的朋友,你們不用害怕,我會讓你們全家都在陰間團聚的!怎麽樣!?是不是很感激我?”
連浩等人眉頭一皺,平日裡養尊處優,地位崇高的他們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冷天賜回過頭抱拳道:“各位同僚,讓這瘋狗聒噪許久,實屬冷某過失。”
見識過冷天賜的武道意境,眾人倒是很賣面子。
“冷大人說這話可就見外了,這條瘋狗的表演可是精彩萬分。”
冷天賜再次面對著計山,負手而立,不疾不徐地說道:“計山,想不到你為這郡守之位,圖謀已久,竟然聚集了如此多的匪徒,連我都不得不有些佩服你了。”
“不過讓我疑惑的是,即便你想坐這郡守之位,為何會對我有如此大的恨意?”
“難道我睡過你的家屬?這可真是奇怪,鄙人可從不去尋花問柳……”冷天賜撫摸著胡須,一臉沉思的樣子。
連浩一眾人等忍俊不禁,確實有點好奇,計山對冷天賜為何有如此大的恨意。
計山聽到這話,氣得臉頰發顫,他握緊長劍的手都開始泛白,恨不得馬上殺了冷天賜全家,只不過為了心中多年來的仇恨所導致的他現在對復仇的儀式感的追求,他強忍下怒火。
“當年你從中央朝廷回到左京州,在硬門泉省昆子州的官道上,做過什麽事情,你還記得嗎?”
冷天賜眼睛一眯,從腦海中翻出久遠的記憶。
武道境界的提升所帶來的身體的強化是全面的,武道越高深,記憶力越強。
當然,千萬別說武道特別高深的人就能成為大儒,記憶力和學習理解能力以及苦心孤詣的鑽研能力具有天壤之別。
“好像有些印象,那時在昆子州官道上有一對大盜橫行,我路過的時候被打劫,就隨手把他們殺了。”
計山滿是仇恨的雙眼死死盯著冷天賜:“你隨手殺掉的那對夫婦,
男的叫計江海,女的叫梅春楊。” “計江海……梅春陽……”冷天賜念叨著,忽然想明白了:“你是那對大盜的後人?”
計山嘴裡蹦出來幾個字:“總算你這老狗還沒老糊塗。”
如此一來,眾人心中的疑惑全都解了。
殺父殺母之仇,不管在何時何地,都是不共戴天之仇。
冷天賜也是做父親的人,聽到這個解釋,他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計山忽然長劍出鞘,橫著劃過一劍,一道劍氣順著長劍飛了出去。
轟隆隆!
郡守府的百丈門牆應聲破碎倒塌,只剩下一地堆積起來的碎石殘渣。
那可是百丈門牆!
“沉吾境!”冷天賜皺眉道。
計山的大哥高擎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劈,一條裂縫從青龍偃月刀刀尖一直延伸到冷天賜的腳下。
計山大笑道:“沒有十足的把握,怎麽敢來找你這個曾經的九龍戰贏家?”
噠噠噠!
整齊劃一的聲音突然傳來,眾人都是一愣,唯有冷天賜目光看向東方。
一個身披甲胄的求索境將士躍過人群趕到郡守府前。
他沉穩有力的聲音有種讓人安心的魔力:“郡守大人,策將大人已率六萬兵馬趕來!”
冷天賜看向東方此刻黑色浪潮已經出現了一點,他淡淡點頭:“趙大人果然沒讓我失望。”
計山神色凝重地望著東方。
策將趙德柱的勢力他不是沒關注過,甚至對方的三個寵愛的小妾現在都還在自己手裡。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預料到過。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自然懂得,只要冷天賜一死,敵對方就將土崩瓦解。
而想要冷天賜死,對於步入武道第三境沉吾境的自己和大哥兩人來說,已經不再是問題了。
更何況……
大哥高擎青龍偃月刀,隻待計山一聲令下,就要衝殺過去。
此刻趙德柱率領的左京州軍隊已經到來,雖然朝廷勢力在不斷減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直到現在趙德柱手下都還有六萬余將士。
計山與大哥對視一眼,心中覺得時候已到。
他振臂高呼。
“殺!”
聲音一傳十,十傳百。
趙德柱不甘示弱,同樣大喊:“殺!”
整個郡守府域都在震動,嚴酷的氣勢越來越濃重。
“喝!狗賊受死!”
計山腳下一踏,他騎乘的駿馬當場被踩死。
騰到空中,躍過門牆廢墟,計山來到冷天賜面前。
青龍偃月刀在空中劃了個半圓,計山大哥緊隨其後。
同一時刻,林浪心中有感,忽然腳踏五行步法,在原地留下一道幻影。
眨眼間林浪來到對面的民居窗戶,這裡有一道縫隙,裡面有專人透過縫隙在觀察外面的情況。
啪!
林浪一拳砸在那人的腦袋上,將其打得橫飛出去,五官已經沒了形狀。
他順勢衝進屋內,一眼就看到被捆綁起來暈倒在椅子上的冷珊。
眉頭一皺,他看到對面有兩人衝自己殺來。
真氣血精同時運轉,林浪左手一抬,硬生生抗下其中一個武者的拳頭,全身力道灌注右手,一拳將另一個武者豎著劈過來的鋼刀砸斷,順勢化拳為掌,帶著半截鋼刀斬下他的人頭。
左手與用拳武者對招,右手依舊握著半截鋼刀朝剩下還未動手的那名武者丟去。
原本抱臂未動的武者忽然右手一抬,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鋼刀。
林浪右手騰出空來,一拳逼退正在和自己對戰的蛻凡巔峰武者,驚愕地看向接住鋼刀的武者。
“求索境!”
那名武者將鋼刀丟回:“準確的說,是求索境中期。”
林浪險之又險地避開,心中暗道不好,莫伯來找自己的時候可沒有說有求索境武者在此。
實則這是計山隨手下的一招閑棋,不管放不放心,加點防備總是好的。
盡管求索境巔峰人手不夠,但一個求索境中期還是能騰出來的。
“危矣……”林浪屏息凝神,注視著對面兩個武者的每一個動作。
砰!
一聲炸雷響起。
半晌後,白光閃現。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如同天河破了個小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