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很多因為謊報年齡的武者逃走,但演武場中至少還有六千余名武者。
這麽多武者廝殺在一起,場面不可謂不壯觀,而且踏入武道的武者破壞力比之普通人要強上十倍乃至數十倍,隨後一拳就能在地上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半柱香時間過去,整個演武場地面已經變得坑坑窪窪,有些武者在打鬥中沒有掌控好身體平衡一步踏錯就敗下陣來。
檢查了一番燃燒的香燭,戎裝武者聲震全場:“已經擁有十塊木牌的武者可以站到我身前台下。”
大部分武者身軀一震,沒有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居然有人可以奪取到九塊木牌,基本上相當於是擊敗九名敵人。當然,也不排除從已經奪得他人木牌的武者手中搶到數塊木牌的情況。
一名身高六尺的鷹鉤鼻武者率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來到戎裝武者所在高台下向其展示自己足量的木牌。
沐仙鶴抬手一震,真氣蓬發,將身周想要圍攻自己的武者全部推開。他施施然地來到高台下,不卑不亢地展示十塊木牌。
場中武者還在繼續爭鬥,林浪原本早就持有足夠的木牌,但他一直缺少這種檢驗實力的環境。
不管是山河寨也好,影殺也好,還是計峰等人也好,殺掉他們對自己的實力高低衡量沒有太大說服力。
在山河寨的時候,就連兩個通體境當家都難以接上一招,更不用說其余山賊、雖說是殺招,但也足以說明他們的實力太弱。
狼狽地擊殺影殺的時候,情況也很特殊,因為影殺畢竟是個殺手,最擅長的事情並不是正面對敵。
燃命爆發絕殺計峰等人之時,林浪已經臨近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難以發揮真正的實力。
林浪想用演武場中修為高低不一的武者檢驗自己的實力到底如何。
最終林浪一掌將面前一位蛻凡第六層的武者擊退,身法飄逸地來到高台下。
他對自己的實力在大眾武者中有了一個初步認識。
且不說未踏入武道的武者,蛻凡境初期的武者完全不能接下自己五分實力的一招,林浪現在連數十個蛻凡境初期武者的圍攻都能抗住了。
蛻凡境中期的武者可以與自己對拚幾招,但這是在沒有全力發揮的情況下,若是全力發揮的話,剛剛那位蛻凡境第六層的武者恐怕在三招之內就會被林浪擊殺。
恐怕要等到後兩輪才會遇到強勁的對手了,林浪心道。
漸漸地,在香燭燃盡之前,高台下零零散散地站了上百武者,其中還有零星的女性武者。
冷珊在上面調侃道:“爹爹,珊兒的魅力大吧?連女孩子都想要娶我。”
冷天賜嘴角一抽,喝道:“胡鬧!安靜看比武!”
邊上一些官員聽到冷珊的話想笑卻又不敢,憋得面部漲紅。
“時間到,所有人停手!”戎裝武者一邊喊一邊跳到場下,邊上一些士兵將領也來到場中,士兵們將很多受傷的、昏迷的武者抬出去準備就醫,將領們則到處分開打出真火的武者們。
在場一些打得不夠盡興的武者在被將領們分開後甚至邀約時間地點再打一場。
清場的工作很快告一段落,幾個將領指揮著林浪等通過第一輪的武者整齊排列好。
林浪觀察一番在場的武者,大約還有三百多人。
本來按理說六千多人參戰,最開始每個人有一塊木牌,一旦擁有十塊木牌就能過關,最多的過關人數應該是六百余人。
可因為場面混亂的緣故,一些武者雖然被擊敗,但木牌卻沒被取走,跟著武者一起躺在地上。也有一些武者雖然沒有輸,但卻沒有在規定時間內擁有十塊木牌,也被淘汰了。
這兩百人中,林浪發現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武者。
作為演武場中碩果僅存的穿著最華麗風騷的武者,沐仙鶴當之無愧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林浪思緒一轉就想到了這人恐怕就是鶴虎宗仙鶴公子。
就在林浪觀察沐仙鶴的時候,沐仙鶴也在環顧四周,當他視線正要觸及到微胖武者的時候,微胖武者連忙將身子藏在前面武者身後,躲著沐仙鶴的視線。
奈何他前面那位武者身材精瘦,根本不能將他完全擋住。
沐仙鶴咬牙切齒地瞪著微胖武者,束音成線喝道:“王胖子!我參加冷珊的比武招親,你來搞什麽鬼!?”
王神虎見躲不過去,索性憨笑著伸出頭來,扭扭捏捏地對沐仙鶴說道:“小鶴鶴,別生氣,我……我……”
他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最後乾脆肚子一腆,低頭擠眉弄眼道:“其實我看到冷珊第一眼的時候就有點喜歡她了,不知道為什麽,後來覺得她在我腦海中的樣子越來越美,越來越仙。”
“實話告訴你吧,師傅說我這是初戀的感覺,讓我要把握住機會。而且我這不是想著你也沒追上她嘛,說不準人家不喜歡你這號的,反而喜歡我王神虎呢……”
“我知道這事是我不佔理,大不了我做半年的牛肉餅給你吃……”
說著說著,王神虎心中感覺愧對沐仙鶴,聲音越來越小。
“你也不用自責,這種事情談不上對與錯,既然都到了這一步,那咱們就各憑手段。”沐仙鶴冷著臉哼道,“但有一點我要提前跟你說清楚,我們爭歸爭,可不許丟了鶴虎宗的臉。”
“明白。”王神虎撓撓頭,嘀咕道,“既然談不上對與錯,那你就別冷著臉了唄,像死馬臉一樣。”
沐仙鶴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恨不得把他腦袋打開看看裡面裝的什麽東西,有這麽告罪求饒的?
他冷冷道:“你管我。”
末了,又添上一句:“你說的半年牛肉餅,耍賴就改名成王弱雞。”
王神虎瞪大眼睛愣了半晌,最後長歎一口氣。
牛肉要漲價了。
雖然他們的交談因為束音成線的緣故林浪沒法聽到,可兩人的眼神交流卻一直被他看在眼裡。
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林浪面色疑惑地看著背著大木箱的書生,他有預感,這大木箱中裝著的應該是專屬武器,就像他的玄龍拳套一樣,甚至有可能大木箱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書生身上的書生服裝一點都沒有亂,像是根本沒有經歷一場戰鬥一樣,
書生服飾本來就極為繁瑣,在騎馬射箭的時候都很有可能讓其有些褶皺,可他身上的衣服卻一點都沒有雜亂。
林浪心中一凜,這也是個不凡的武者。
不僅僅是沐仙鶴、王神虎和錢無鋒,在場還有一些武者讓他都能感受到威脅,包括第一位通過第一輪的鷹鉤鼻武者、手持折扇腰間挎著酒壺的花間公子哥打扮的人還有一個很像是農家耕作的農民的青年武者。
為什麽會覺得這個農民樣的武者很奇怪?
雖然外形確實與普通農民一模一樣,但卻缺少了一些內在的東西。
因為林浪從小就在農家院落長大,少年時更是做了好幾年農活,但是他卻沒有在這個農民青年武者身上感受到相同的氣息。
正待他深思熟慮之際,台上戎裝武者喊道:“比武招親第一輪已經結束,恭喜在場三百二十八人通過本輪比試,請各位有序離場, 離場時每個人到演武場大門處進行登記並領取號牌,明日未時還請大家依舊到此處進行第二輪比試。”
話畢,戎裝武者緩步走下高台,向著冷天賜等人所在位置過去。
林浪隨著戎裝武者的身影看向高台上的眾人,視線在冷珊那裡頓了頓,冷珊含笑地望著他,眼睛快速眨了數下。
此時正跟林浪一樣看著冷珊的幾個人一愣,旋即順著冷珊目光發現她正在對著林浪笑。
沐仙鶴和王神虎皺起眉頭,王神虎湊近道:“小鶴鶴,那小子有點不對啊。”
“滾。”沐仙鶴先是冷冷地表示了自己還在生氣的態度,隨後道,“不管你我誰遇到把這小子,全力以赴盡快將他打下去。”
王神虎點頭示意:“明白,咱倆爭就行了,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
站在隊伍中的趙遠霄也發現了冷珊的不對勁,他看著林浪陷入了思考,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珊珊姐,這是早就準備好了?”
林浪感受到眾人的注視,毫不在意地看了眼萬裡無雲的天空,笑道:“竟然在期待著明天的比試,難道我骨子裡就是個好戰的人?”
“這不只是為了幫冷珊的戰鬥,爺爺,這是為了複興宗門,小浪的第一戰。”
“我已經為宗門想好了口號,就叫‘有我無敵’。”
有我無敵,林浪沐浴著暖陽,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枷鎖忽然被撕開了一點。
他輕敲眉心,拳意精進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