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正在野狐幫總堂中修行,等待屬下帶回林浪以及縱橫堂的消息。
身邊茶水冒著白色的霧氣,他忽然睜開眼三兩步衝到堂外,眼前這一幕讓他睚眥欲裂。
計山正將長刀從他的一名心腹胸口拔出,野狐幫很多弟兄躺在地上,滿地都流淌著鮮血。
計山帶著一幫人站在胡勇的對面,他看到突然現身的胡勇,長刀高舉,振臂一呼:“今日野狐幫總部,片甲不留!”
胡勇牙齒緊咬,喝道:“豎子敢爾!”
話畢,他退回堂中與其他聽到動靜趕來的野狐幫成員站在一起,直面衝過來的縱橫堂門徒。
野狐幫幫眾和縱橫堂門徒交戰在一起,喊殺聲連天,到處都是刀光劍影。
刀刀見血,血腥十足。
胡勇三兩刀劈死一個敵人後,被三個蒙面的縱橫堂門徒圍上酣戰。
“怎麽可能?縱橫堂手下不是只有四個組長是蛻凡境嗎,還有一個是我的人!”
胡勇自身實力處於通體境巔峰,身經百戰,就算是對上三個通體境高層都能遊刃有余。
可縱橫堂門徒中為何會突然出現一個真氣境巔峰和兩個通體境巔峰。
雖然看上去搏殺經驗不足,可是三個同等級的武者依舊給胡勇帶來了極大的壓力,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死道消。
隨著時間的流逝,還能站著的野狐幫總堂的人越來越少。
甚至可以說,總堂還有人可以站著是因為計山壓根就沒有出手的緣故。
計山將長刀插進地裡一寸,直直立在地上,抱臂看著場中的一切,眼中除了冷漠什麽都沒有。
忽然,當胡勇騰空躍起以一個橫縱的姿勢躲過三大蛻凡境巔峰的全部攻擊那一刻,計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長刀,穿著步雲靴的雙腳猛地發力,追風逐電般殺向胡勇。
原地踩踏的地磚變得粉碎,可卻沒有蛻凡境武者那般發力時會震出一個蛛網般的坑洞,旁邊的地磚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胡勇橫縱在空中,瞳孔驟縮,汗毛直立,卻已經躲閃不及。
這是求索境的威勢。
胡勇根本沒有想到,平常只會玩弄謀略的計山竟然是求索境武者。
計山一刀直中胡勇胸口,帶著胡勇一直衝擊到大堂柱子上,胡勇被長刀釘在柱子上,兩眼泛白,口吐血沫,體內五髒六腑都已經裂開了,神仙難救。
他吐出一口鮮血,嘶啞著問道:“為什麽?”
計山凝視著胡勇的眼睛,淡淡道:“雁守郡,乃至左京州,需要新的秩序。”
他抽出胡勇胸前的長刀,轉過身走向總堂最高處的位置,腳下沾著的鮮血在總堂地面上踩出一道長長的腳印。
一邊走,一邊像是老朋友送別一般,有禮貌地說道:“幫主,一路走好。”
屈指一彈,長刀上的血液成滴狀四散,長刀重新變得光亮乾淨。
胡勇腦袋垂下,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死不瞑目。
他想不通計山哪來的底氣要將雁守郡改朝換代。
即便計山是武道第二境求索境中煉體武者的金身境界,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推翻郡守、策將和都護在內的雁守郡三巨頭,更別說擁有著武道第三境強者、坐落於左京州鶴虎山脈的鶴虎宗。
可惜這些疑問,只有等他在黃泉路上才能得到解答了。
外面的廝殺已經結束,縱橫堂的門徒陸陸續續走進總堂,規規矩矩地站成四列。
最右側那一列的人全部蒙著面,十分神秘。
計山端坐在首位,血精外放震蕩起來,將不疾不徐沉穩之至的聲音放大開來。
“胡幫主自覺在位期間無所作為,沒臉見人,於今日切腹自盡,讓位於我。”
“從今日起,野狐幫正式由我接手,爾等可有異議?”
若是胡勇在世,恨不能給他一刀,在場全是你的人你問有沒有異議,我有異議你倒是別砍我啊。
縱橫堂門徒齊聲高喊:“無異議!”
計山吩咐道:“很好,接下來甲丙丁三位組長迅速帶人接管野狐幫所有勢力產業。”
最前方一排左側三人領命:“是!”
“行了,除了暗組外其余人退下吧。”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之後,計山對最前方那人命令道:“吩咐手下人,配合三組行動,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另外,回去告訴暗組組長,盡快召集齊暗組所有成員,計劃快要開始了。”
……
郡守府冷珊房中,林浪盤膝坐在地下蒲團上,略一低頭剛好能看到冷珊俏臉的位置。
他緊閉雙眼,額頭數條青筋暴起,眉頭仿佛要皺得兩條眉毛湊到一起的樣子,雙手合十,汗水將厚厚的衣領處完全濕透,嘴唇乾裂,像是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再加一片!”
每一個字從嘴裡蹦出來都給人一種小草石頭裡鑽出來的頑強感覺。
此刻林浪已經到了一種極限,整個治療過程中服用了大量丹藥。
可是丹藥對林浪現在不良狀態的緩解十分有限,涉及到精神方面的東西實在太玄妙了。
雖然能起到一些作用,但這作用太微弱了,若是再服用丹藥,恐怕會爆體而亡。
冷天賜聞言握著小刀的手一緊,有些猶豫,但時不我待,他一咬牙,又從手中極陽之地誕生的奇藥上切下一片放進冷珊口中。
極陽之地奇藥珍貴無比,陽炎氣息渾厚異常,一放進冷珊體內,那渾厚的火熱氣息就升騰出來,林浪太極拳意瘋狂運轉,幾近乾涸,逐漸讓奇藥中的陽性藥效與冷珊體內的冰寒氣息一絲一縷地接觸,互相消融。
燭火搖曳,蠟燭的長度在月光下越來越短。
林浪忍不住一聲悶哼,獨自忍受著從靈魂深處傳來的陣痛。
我還可以!
就差最後一步!
此刻先前一直沒有被動用的八極拳意開始浮現。
太極拳意陰陽並濟,最適合用於冷珊的治療,而八極拳意剛猛異常,在對敵當中能發揮出最大的實力可是在其他方面就沒有太大的作用。
但此時八極拳意竟然鎮壓了腦海中的刺痛感,並且正在緩緩修複虧損嚴重的精神。
林浪能夠專心致志將剩下這一點藥力消耗完。
“呼。”
林浪吐出一口濁氣,輕撫太陽穴,隨後慢慢站起身。
身體剛起來一半,忽然腦海中又是一陣劇痛,冷天賜及時出手攙扶著他才讓他沒有摔倒在地。
冷天賜憂心如焚地看著林浪道:“沒事吧?”
林浪甩了甩頭回道:“沒事,就是有些累,休息會兒就好了。”
腦海中雖然有八極拳意鎮壓修複,但一時半會兒卻是好不了的,體內又因為先前冷天賜為了讓林浪有足夠精力救治冷珊,給他吃了好些名貴丹藥,這些藥力堆積在體內被真氣血精鎮壓著,隱隱傳來脹痛感。
他繼而再次盤膝坐下一心二用,一邊注意八極拳意和精神狀況,一邊吸收煉化體內藥力。
冷天賜看了眼林浪的白發,旋即開始探查冷珊體內情況。
剛剛擔心打擾到林浪治療,莫伯和婦人都離得較遠,現在眼看著治療結束,冷天賜在檢查治療結果,兩人急忙湊上來問道:“老爺,珊珊怎麽樣?”
片刻後,冷天賜收手,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珊珊體內寒氣已經去了大半,珊瑚胎記沒有繼續釋放寒氣,剩下的寒氣我用水磨工夫熬個兩天應該就全部驅散了。”
婦人拍了拍胸脯,和莫伯兩人肩膀一下子低了半截,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太好了,太好了。”
“嚶。”
冷珊在床上忽然眼皮動了動,隨後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身邊的眾人。
冷天賜大笑三聲,抱著冷珊眼角含淚。
婦人喜極而泣。
莫伯笑得臉上滿是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