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冷天賜院門前,林浪讓門口小廝進去通稟。
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有幾股隱晦的強橫氣息在隱匿,若不是修有拳意六識過人,恐怕不仔細查探還發現不了。
應該是冷天賜的暗手。
不一會兒,小廝帶著林浪進了院落,看見冷天賜在與莫伯一邊飲茶一邊對弈下棋。
林浪抱拳客氣道:“郡守大人閑情雅致,著實讓你羨慕。”
冷天賜看著林浪疑惑問道:“你不去努力修煉,來我這裡有何貴乾。”
因為林浪慫恿冷珊盜取府內丹藥的緣故,冷天賜雖然由於要利用他引而不發,但心裡面非常不爽。
用了郡守府的資源事小,自家寵到大的姑娘胳膊肘往外拐才是主要原因。
林浪絲毫不在意冷天賜的語氣,微笑道:“郡守大人也知道,想要沉下心來修煉免不了需要用到精修室,所以小子特來向郡守大人借精修室一用。”
尋常修行只需要淺修,對外界條件沒有太高要求,而深層修煉,修行速度較快,但有許多條件,所以又叫精修。
這些條件中,其一便是需要武者自身的悟性,要達到心如止水的冥想狀態。
其二,不能受到外界絲毫的干擾,包括聲音、震動等各方面。相當於閉死關,給自己設置的條件到了自然就出關了,設置的條件可以是達到多少時間或者達到多高的修為。
還有第三個要求,因為精修期間心如止水,完全沉浸於修行,根本沒有心思去攝入食物和丹藥。武者不是陸地神仙,還做不到辟谷,至少前幾個層次的武者還不行。只能通過完美打造的精修室將所需食物以及丹藥中的能量擴散到空氣中,讓武者在修行時通過與外界的自然交換攝入足夠用於修煉的能量。
鑒於這種種要求,符合條件的精修室造價昂貴,而且不僅僅是造價,使用過程中的耗費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聽完林浪的要求,冷天賜猛拍棋盤,吹胡瞪眼道:“小子,別想得太美!”
一邊就快贏了棋局的莫伯一臉苦笑。
老爺還是這麽賴皮。
林浪不以為意,拱手道謝:“望郡守大人盡快安排,此事涉及冷珊終生大事,可不能小氣啊。”
也不管冷天賜作何反應,林浪說完之後就直接離去了。
冷天賜氣的直喘氣,一邊踱步一邊對著林浪的方向指指點點。
“老莫,你說這小子怎麽知道我有精修室?莫非又是珊兒告訴他的?”
莫伯蹲在地上撿拾棋子,白了冷天賜一眼:“老爺,你的演技太拙劣了,下次要輸了別掀棋盤,懶得撿。”
冷天賜不高興地反駁:“我可沒有要輸,是那小子太氣人了!”
是是是,您說的都對。
“老爺說得對。”莫伯敷衍道,“我去給這林浪安排精修室去了。”
“嘿~”冷天賜訝然,“我什麽時候說要讓他使用精修室的?”
莫伯往外走著,輕啐一聲:“早晚不得答應?”
莫伯離開後,冷天賜在院子裡嘿嘿直笑。
“老莫,最近倒真有點當年的感覺了……”
冷珊正在屋內修煉,門外一丫鬟敲門稟報道:“小姐,趙公子找您。”
“趙公子?”冷珊詢問道,“是趙遠霄?”
“對,正是趙遠霄趙公子。”
冷珊愣了愣:“小遠這時候過來幹嘛?”說著她走出去迎接趙遠霄。
一個穿著蔚藍色勁裝的瘦削男子站在郡守府門口。
冷珊快走兩步上千拉住瘦削男子胳膊,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小遠你來了怎麽不進來坐,還杵在門口幹什麽!”
瘦削男子,也就是趙遠霄,撥開冷珊的手,溫柔笑道:“姍姍姐,你要比武招親了,我作為策將嫡子,現在進去影響不好。”
冷珊叉腰喝道:“有什麽影響不好,我弟弟進家門別人能怎麽說?”
趙遠霄搖搖頭,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了眼旁邊的石獅子,想起小時候和冷珊在石獅子上爬著玩,做騎獅子的遊戲。
旋即他轉過頭,看著冷珊問道:“姍姍姐,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冷珊一愣,想到什麽,臉上一紅,沒有正面回答:“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趙遠霄會心一笑,又問:“是仙鶴公子嗎?”
一甩手,冷珊嫌棄地看了一眼趙遠霄,鄙夷道:“你智力退化了吧,怎麽會覺得我喜歡他!”
“其實我也覺得不是。”
冷珊笑了笑:“肯定不是啦。”
趙遠霄忽然像是肩上擔起了重任一般,神色變得凝重,似乎心中有很多話要說,但到了嘴邊隻化作簡簡單單兩個字。
“放心。”
冷珊怔在原地,不明所以:“放心什麽?”
趙遠霄閉口不言,抬腳離開郡守府門前。
冷珊追問道:“到底什麽意思,神神秘秘的!”
半晌,冷珊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小遠怎麽會知道仙鶴公子?”
走了很遠一段距離,冷珊沒有跟來,趙遠霄用力點了點頭堅定道:“姍姍姐,放心,小遠會幫你爭取到想要的幸福。”
……
雪花飛舞在白雪皚皚的山巔。
每一朵雪花都像是一隻頑皮的精靈,軌跡難以捉摸。
忽快忽慢,忽遠忽近,忽上忽下,忽明忽暗。
在白茫茫一片的山巔上,一個約莫三十歲的人正在雪地裡舞劍。
劍影萬千,難以捉摸。
若是眼力極好的人定能發現他每一次出劍都能命中一片水晶般的雪花,而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一點潮濕的地方。
不遠處走來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令人詫異的是看起來瘦弱的身軀後面背負著一柄寬一尺三,長四尺五的黑色巨劍。
其實並不能準確地說他背負的是劍,因為沒有鋒刃。
倒不如說是一個沉重的黑色大鐵塊。
書生眼中泛光地看著舞劍人的凌厲劍法,拍手叫道:“好!”
舞劍人收劍,右手倒持劍柄於身後,對書生說道:“無鋒,師傅們討論後決定將你命為這一代的天山行走。”
書生像是個書呆子一般,皺眉苦惱道:“三師兄,你知道我隻喜歡練練劍看看書,無聊時候品一品茶,不想打架的。”
三師兄笑著擦去書生身上的雪花:“師傅們怕我們一出手,對手就死了,對天山名譽不利,免不了背上一個出手狠辣的名頭,思來想去只有六師弟你自幼喜歡讀聖賢書,品行端正,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自然就只有派你去了。”
書生開心地認同道:“師傅們考慮地太周全了,既然如此,無鋒義不容辭。”
“很好,無鋒,這一次的目標是左京州雁守郡的比武大會。那裡已經有人替我們搭好了舞台,你隻管去到那裡,然後揚名天下!”
書生認真道:“三師兄放心,作為這一代天山行走,我一定不會辜負師傅們的期望。”
在山巔雪地上,留下了書生一連串深淺一致的腳印,可見其修為精深。
三師兄在舞劍的地方打了個哆嗦,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師傅們在討論時的所言所語。
天山歷來的規矩就是大師傅是大弟子的直系師傅,二師父是二弟子的直系師傅,以此類推。
但是七位師傅都是每一個弟子的師傅,大師傅作為大弟子的直系師傅相當於是主要負責人,其他六位師傅協助管理。
大師傅說:“讓四弟子去吧,大弟子、二弟子和三弟子畢竟年紀有些大了,出去做天山行走容易因此被人笑話。”
五師傅嗤笑:“四弟子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全是跟著老大老二老三他們學的,對敵的時候下不了狠手,如何能打出我天山的威風!?要我說,還是得小六小七去才行,刀刀見血,如砍菜劈瓜。”
七師傅擺手:“我家小七最近精神狀況不是很好,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下山。”
大師傅問道:“小七怎麽了?”
二師傅忍俊不禁:“小七昨天把七師弟的衣物全部偷走,每一件衣物都套在一隻雪雕尾巴上。”
七師傅怒道:“你還好意思說?昨日你看見了為何沒有阻止他?”
二師傅理直氣壯道:“我以為是你吩咐小七這麽做的。”
七師傅憤憤不平地站起身,被六師傅扯著衣袖:“我特麽腦子有病,讓小七把衣服掛在天上?”
二師傅眼神躲閃小聲比比:“說不定你是想修仙……”
修仙……
提到這個話題,所有人都沉默了。
二師傅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道歉:“二哥我口無遮攔,大家見諒見諒。”
半晌後,六師傅站起來:“行吧,就讓無鋒作為天山行走出去闖一闖。”
說完六師傅急急忙忙離開,大師傅問道:“老六,不用這麽著急,時間充裕。”
六師傅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去多找些修身養性的聖賢書讓無鋒帶上,能少造一些殺孽就少造一些。”
當代天山七劍之一的第六劍暨當代天山行走,重劍錢無鋒,於第二日邁著沉重的步伐下山了。
走之前,六師傅語重心長地將聖賢書塞進錢無鋒包裹中。
“無鋒,下山之後可就是獨自一人闖蕩江湖了,與人交手之前一定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應不應該為敵。”
“能不為敵就不為敵,能少拔劍就少拔劍。”
“爭取做到能不拔劍就不拔劍。”
“一定要記住啊。”
走在下山路上,錢無鋒抹了一把臉上的雪霜,呆滯地自言自語道:“師傅走之前說什麽來著,爭取做到能拔劍就拔劍?”
“這好像不是很符合聖賢書中所言。”
鵝毛大雪將整座天山都掩埋住,把錢無鋒的身影在雪地裡顯得小小的,遠遠看去,只有一個黑點在雪地裡緩慢移動。
“算了,既然師傅這麽要求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記住了,能拔劍就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