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殺真氣震蕩,面具遮掩著憤怒的神色。
作為一個用匕首殺人的殺手,他最擅長的就是隱匿和速度,當然還有用毒。
面對攻來的林浪,他沉著穩重地與之對攻,一寸險一寸短的匕首被林浪的拳套完全克制,但影殺一直都是有恃無恐的樣子。
匕首上塗抹了劇毒,雖說對蛻凡境修行者不能算是見血封喉,但可以隨著時間流逝讓被匕首擊傷的武者慢慢失去活動能力最後僵直死去。
見血封喉的那種毒藥比較珍貴,對他這種走一擊必殺路子的殺手來說算是畫蛇添足,只需要塗抹這種次等毒藥作為一種保障即可。
在小巷中兩人碰撞不下百次,巷中牆壁和地磚被損毀殆盡。
兩人都沒有發現,在一牆之隔的院內,煉器大師正隱匿在牆上觀察二人。
若是有人見到煉器大師的姿態,一定會大喊出聲。
憑虛禦空!
煉器大師沒有借助任何東西而離地三尺。
當他目光掃過影殺匕首的時候,眼中透露著不喜,隨著時間流逝,大師看著林浪陷入思考。
影殺與林浪不斷對碰,心中十分震撼。
林浪一個初入蛻凡境的武者居然能和擅長速度的蛻凡境巔峰影殺對招如此之久而且不落下風。
留不得你!
可是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進入林浪體內的毒素為何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他吃的那顆丹藥很明顯是修煉所用,連療傷藥都算不上更別說祛毒了。
偏偏林浪現在的招法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和無力。
對招之中,林浪又被匕首劃了不輕不淺的兩刀,而影殺卻完全沒有被林浪擊中。
頃刻間,林浪血精運轉,雙臂陡然膨脹三分,真氣緊隨其後爆發開來,一擊將影殺擊退三丈。
“終於不行了麽……”影殺將匕首倒持,置於胸前,真氣迅速運轉。
林浪忽然嗤笑幾聲:“如果殺手都是你這樣的,全天下的殺手都要丟了飯碗,哈哈哈哈。”
“一昧追求速度,攻擊卻柔柔綿綿,像女人的小拳拳,如何殺得了人。”
影殺鼻間抽搐,沒有回答。
苦練數十年才練至今日這般速度,根本沒有多余精力去提升攻擊,否則誰不想樣樣精通。
影殺已經沒了耐心,將要絕殺林浪。
林浪右腳後撤,身體微傾,體內一聲脆響,穴竅被磅礴血精衝破。
與此同時,蘊養已久的真氣將經脈也貫穿一股。
氣體兩道第一層圓滿!
“我有一式,兩儀衝霄,送你歸西。”
兩儀衝霄。
林浪目前能使出的最強的一招。
言罷,林浪向前猛衝,如一道流光般飛速攻向影殺,真氣劇烈消耗,腳下地磚被碾為糜粉。
大有一往無前,所向無敵之氣魄。
“不可能!”
為何他完全沒有中毒的跡象!?
我七殺殿的毒藥絕不可能失手!
但不管他再如何不相信林浪還有如此強橫的反擊之力,都必須要迎接林浪現如今最強的這一式。
電光火石間兩人接觸到一起。
轟!
片刻後,一道身影如枯草般倒飛而出,在空中道道鮮血滑過。
林浪從絕殺之處走出,臉上有道淺淺的劃痕,數滴血液慢慢流下。
影殺努力地用手支撐地面起來,一字一頓地說:“你必死,主人不會放過你的!”
林浪對著影殺胸膛狠狠一踏。
影殺眼睛上翻,大片眼白浮現。
松開腳,林浪轉過身去。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
臨死前,此生的一幕幕在影殺腦海中浮現。
被冷天賜救下後,為了報恩他脫離七殺殿,跟隨冷天賜效犬馬之勞,在郡守府的生活中逐漸淡化了一個職業殺手應該具備的品性。
“原來我早就沒再把自己當成一個殺手……”
拖著沉重的身體,林浪運轉所剩無幾的真氣喚醒冷珊。
眼皮動了動,冷珊從昏迷中醒轉。
當他看到面前林浪這張臉的時候,她突然一把抱住林浪。
“你沒事,沒事就太好了。”
“嘶!”林浪被冷珊壓倒傷口,“輕點,輕點,疼!”
冷珊慌亂間松開林浪,攙扶著他,打量著林浪身上的傷痕。
一身名貴白袍全部被刀痕和血跡汙損了,根本無法清理乾淨。
左手上的那道刀傷觸目驚心。
殘陽如血,映照得晚霞通紅,朵朵白雲飄過,留下絲絲縷縷的殘痕。
“他說我是你朋友,你覺得是嗎?”
“你有把我當朋友嗎,還怕我騙你!”
“之前沒有,現在有了。”
兩人身後,負手而立的煉器大師懸在空中,面色微變自言自語道:“兩儀衝霄……七殺殿的毒素都沒起作用……有意思……”
……
“啟稟堂副,下面的眼線已經找到了那人落腳的地方。”說話者躬身抱拳對縱橫堂副堂主說道。
“很好。”副堂主獰笑道,“帶路,我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膽敢觸我計峰的霉頭!”
稟報那人猶豫了一下,對計峰說道:“堂副,有幫眾說看見那小子進入武丹閣二樓,恐怕是蛻凡境武者,我們是否多帶些人手?”
計峰皺眉不喜,冷聲道:“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那人面色惶恐,將上半身彎得更低,連聲道“不敢”。
神色稍緩,計峰淡淡道:“根據劉野小弟們的描述來看,那人不過就弱冠之齡,能達到蛻凡境就已經是極限了,怎能逃出我的手心。”
“是,大人英明。”那人低著頭,眼中閃過譏諷和不屑。
要不是堂主大人撐著,就你這般心智也配當上副堂主?
想歸想,但作為縱橫堂屬下,他根本不敢表現出自己的不滿,只能聽從計峰的安排為期帶路。
……
李家家主李震面色發青地死盯著地上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是他派去涼裡村打探的兩位通體境高層、身經百戰的武者,具持著千裡鏡遙遙觀望的的護衛匯報,他們在快馬加鞭抵達距離涼裡村還有至少五裡路的地方時,突然倒地不起,當他集中精力觀察的時候,才發現兩隻短箭將他們腦袋射了個對穿,插在腦門上。
最可怕的是他舉著千裡鏡尋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發現有任何人在可視范圍內。
護衛推測可能是有高手在極遠地方射來的兩支箭。
最後讓地位卑微的仆役去收殮屍體的時候卻並沒有受到攻擊。
“這是在警告我啊。”
李震抬起頭看了看高懸在天上的太陽,有些刺眼,像是在諷刺他的無能。
周圍護衛和仆役都低著頭,沒有人願意再去招惹涼裡村。
兩個深入蛻凡境的強大武者連敵人面都沒見到就死於非命,可怕至極。
李震定了定神後便往回走。
“將涼裡村列為李家禁區,任何人不得招惹。”
“將我李家全部力量都用於追尋殺害吾女的直接凶手。”
“十日內沒有找到,我要你們人頭落地。”
十日……如果真如陳宇所說凶手在雁守郡的話,就算日夜兼程把馬跑死也要至少四日才能抵達。
在場所有人都陰沉著臉。
時間緊迫。
家主尊令在前,違令者逐出家門全族追殺,除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太上長老外無人敢輕視。
片刻後,眾人上馬奔馳,在官道上揚起一道濃濃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