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瀟瀟夜雨寄北聲,力壓隔壁呼嚕聲,屋外大雨瓢潑,風聲大做,樹枝從山頂掉落在屋房的聲音一晚沒有停歇過。
方丈居住的房間,一晚上發出敲打木魚的聲音,幾乎接近於無盡之聲,可狂風,暴雨,裂斷的樹枝將其碾壓,這木魚響聲也傳播不遠。
我住在挨近方丈的右側房間中,緊緊的挨著,兩件房接近一個三角形狀。
幾種聲音結合讓我真的無心睡眠,挑起窗戶,看著外面的大雨,狂呼呼嘯而至,小臂粗細的樹枝迎風而至,我趕緊關上窗戶。
四更天左右,外面的雨聲停了,我挑起窗戶往外看,小泉方丈也敲魚木念經書了,失去了方丈的房屋亮光,現在外面漆黑一片。
魅影閃爍,綠色的眼眸,發出亮光,在房屋上快速的奔走,發出孩子的哭喊聲音,越來越大,整整在院子中,待了一炷香的時間。
而後扭著身子,走向方丈的屋頂跑到後院的山中樹林。
似怪非物行物至,幻獸如人如物驅。
此時我的心中,恐荒,對未知事物的害怕,膽怯,久久不能平靜,小泉寺院鬧鬼,明日應當早早離去,四更天左右,迷迷糊糊之中昏昏欲睡,似乎在夢中也走到了光怪迷離世界。
清晨,天色剛剛發白,孤山佛寺藏在烏雲之中,五丈之內這種景象,山頭或者山腳,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隻手可撫天,只是身處在這佛寺中,看到的景色只有僧人和客人。
想著趕忙,清早離開,此地不宜久留,昨夜見鬼,心中已經燃起膽怯,在住下去恐怕會生出事端,想著等老胡他們起來就走。
晝夜之差,估摸著白天總是見不到鬼神的。四下走走,不上深山,不去尋怪。
往左側僧房走去,遠遠聽到僧人夥房中傳來怒罵聲音。
便停下腳步,只是僧人內部事情,不應該參與,如果強行插手,就是多管閑事。
聽著裡邊傳來了慧立的聲音“我告訴你,只有我們幾個僧人或者一天,你慧安就老實點,當年我們把你從土匪窩裡救出來,你就應該感恩,做飯,紅燭,紙香,打掃寺廟,你不做誰做,可千萬不要和慧德一樣,靠著一副皮囊想著下山,還犯花癡的想到小娘子施主家中,癡心妄想,趕緊做飯”
說完這些話的慧立,心中還是感覺不快樂,一腳蹬向慧安的屁股,“哎呀”一聲。
聽到裡面沒有動靜傳出來,感覺不對勁,這時候耶律阿姑娘從房間出來,看著我。
走過來說道“縣令大人,這是怎麽了?被施了定身法術,動不了了嗎?”
剛剛回過神,扭頭不解的問她“啊,啊,什麽定身法?”
“你在這裡一動不動,不是被施了定身法術,是怎麽了回事”?
我小步走到她跟前,附在她耳朵邊說道“我好像聽到裡面慧安被打了。”
耶律姑娘瞪了我一眼,掄起手臂,一下子把我推開,扭頭就走向夥房,大喊到“住手,快住手,不要打了”
為了耶律姑娘的生命安全,我跑向屋裡,邊跑邊說“對對對,不要打了。”
剛跑到屋子門口,前面的耶律姑娘一下子停了下來,我從背後推了她一下,然後,兩個人呼隆隆的都沒有站穩,我趕緊抬起手臂,一把抓住她的手,兩隻手,一握住,站穩後。耶律姑娘一個甩手,我們兩人就分開,我訕訕一笑。
耶律姑娘瞪眼一瞧,扭頭看向火爐前倒地的慧安,走過去扶起來。
此時的惠安喘著粗氣,眼神中也不害怕,只是羞怒,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欺負,恰巧旁邊有個女子,最大的好感,應該就是,看到這名女子的心疼模樣,哪怕就是皺個眉頭,都會認為她是在擔心自己。幻聽之中,來源於幻覺感想。
慧安面前的耶律姑娘趕忙把自己扶起,拖拽到一旁,喘著的粗氣,越來越輕,幾近於平息。
慧立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只是手中拿著念珠轉動,口中喋喋不休的念起了佛法。
只是一旁的慧安,臉色沉重起來,把頭瞥向一旁,背對著惠立,心中想到,慧立居然念超度經書,他居然在咒我死。
片刻後,慧安站起身子“阿彌陀佛,謝謝耶律施主幫助,待我做好飯,各位吃了飯再離開吧”
耶律阿心中想著,他現在身上有傷,不方便,只是早上不吃飯,趕路的話,會餓肚子,然後就糾結起來,到底應不應該答應他。
我心中想著此地雖然晚上有鬼怪,但白天無事,吃完飯再離開,也沒有什麽大礙,就嘴快一步,答到“麻煩小師傅了。”
然後拱手道謝小師傅,扯著耶律姑娘手臂衣服出門。
半個時辰過後,趕路的喬頗,杜全都陸陸續續的起床出門。
成大器穿著衣服,從我身旁跑過,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子香味,似曾相識的味道。
問道“成大器先生,這是要幹嘛?”
成大器跑著說“該喂馬了,不然等會離開,趕路,來不及”。
我忽然想到,馬車,對這股子香味和丫鬟身上的味道像,應該是一種,原來這二人真的有染。
成大器剛從身邊過去,杜全提著手中的劍就走了過去。
見鬼了,這杜全身子上怎麽也有丫鬟的味道,這是鬧哪樣。
真是個風雨交加不平靜的夜晚。
只是心中也很多很多的疑問,對夫人錢菲菲不屑一顧的杜全卻偏偏和丫鬟有關系,錢夫人到處勾引青年才俊,成大器是上門女婿,無權管事,什麽也不說,可以說的過去,可是這成大器,一事無成,卻偏偏可以和丫鬟搞到一起就有點奇怪了,夫人還偏偏也不辭退和休夫,實在是奇怪。想著想著就走到了耶律姑娘的房間門前,推開門後,“咚咚咚”“咚咚咚”敲了幾門後,屋裡沒人應聲。
我就附耳在門口,聽著裡邊的動靜,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納悶了就,心中想著怎麽回事,是不是鬼怪進去了。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身子一抖,害怕不已,雖然是白天。
轉著身子,扭過頭來,看到耶律姑娘在瞪著我,咬著牙,指著門口說“在幹嘛?想幹嘛?”
我突然慌了起來,不知道怎麽答覆,畢竟剛剛有一種偷窺的感覺,我語氣弱弱的說“擔心你被昨晚的惡鬼給吃了,聽一下屋裡有沒有聲音。”
耶律姑娘瞪著眼,做附耳在門上的動作說“不會敲門嗎?非得這樣做,不怕被我送你進牢獄裡嗎?新官上任,牢裡遊”
我回答到“我剛才敲門,聽到裡面有聲音,才這樣子的”說完我又做了一遍附耳在門上動作。
“哦,哦,哦原來這樣子的,那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說啊”她瞪著我,後邊兩個字吼出來。
“一不小心走過來的”我弱弱的回到道。
“什麽你說什麽”依舊是大聲的問道
“我,我剛剛找你找你”
“找我做什麽,說啊,怕我啊”耶律突然笑了起來。
然後繼續說“說啊,到底有什麽事情”
我突然聲音開始嘟囔起來,像是聲音從鼻腔發出來的,口腔已經壞掉的感覺。
這時候,慧安走了過來,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可以吃飯了”。
我眼睛一直,心裡的小九九轉動起來,然後大聲說,“剛才我看見飯菜已經熟了,僧人剛剛在吃飯,然後跑過來,告訴你,飯菜可以吃了,你居然冤枉我,我好歹是縣令,你居然和我這樣說話,哼,生氣,告辭”
耶律姑娘“切,走,走吃飯吧,繞了你了”
片刻的時間,錢菲菲,落座後說“喲喲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怎麽著,股子香味是肉吧”說完後就站起來。
走到我身邊看著我說“這肉呀,還是這男人身上的肉香,你說是吧,張枋縣令大人。”
此時的我扭頭看向耶律姑娘,耶律姑娘也不說話,只是撇了一下頭,我趕緊說“你說什麽都對”
這時候成大器和丫鬟正好走了進來,成大器“慧玄說飯菜熟了,這杜全公子和胡漢子們怎麽不在”
錢菲菲扭頭看著二人說“不吃一邊去,擾人雅興”
成大器尷尬的臉色,轉瞬即變,扭過身子,坐了下來。
錢菲菲看著調戲不成,時機不對,就轉過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雖然是座位,只是都是板凳,高板凳而已。
老胡和喬頗連個人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老胡看著座位上坐著的說“張縣令,耶律姑娘,馬匹已經喂過草料”說完後就落座。
喬頗剛進門看著錢菲菲胸口前,說道“夫人這白骨美人兮呀,可惜的是”說完後看來我們每一個人後就不說話。
錢菲菲說“可惜和成大器成婚了對嗎?,切”
喬頗,搖搖頭,抬起左腳,像是戲劇一樣,說“可惜的是,這個,這個白骨嚴重的和脖子上的項鏈不成匹配,不如給我,給你換了對西北的木項鏈如何”
錢菲菲扭頭,也不生氣,譏諷道“滾蛋,不想吃呀,扭頭走吧”
我心中想著,這喬頗在西北應該是綠林中人,或者是山寨,如果見財起意,怕是會生出別樣事端。
喬頗也不生氣,坐了下來,突然說,“胡兄弟,我先隨你們去小泉縣買賣一番貨物,也算有個照應”。
這時候老胡扭頭看我,我不能撫了老胡面子,多一個人也無所謂,然後點點頭。
老胡說道“好”。
姍姍來遲的劍客公子杜全,走進來,看了一眼我,只是從我眼前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丫鬟的香味,真奇怪,還有,他看我幹嘛,難道,他發現自己衣服上的味道了嗎?
依舊如昨日一樣,眾人坐落在板凳上,眨著眼睛都錢菲菲笑眯眯的溫柔如故,看著杜全公子,給夾著菜,顯示著自己對他的態度曖昧和親熱。
老胡和喬頗二人舉著湯水,乾起了杯,像是自己碗中的是酒水,還說著“乾,滿上”。
成大器和丫鬟,繼續著非親非故,演起了偽裝戲,不夾菜,不曖昧,不多話。
一眼掃過去,就知道他們在幹嘛,想著像錢菲菲一樣給夾夾菜,增加一下感情,我舉起筷子,夾了一片肉給她。
耶律姑娘,夾起來就扔掉說道“神經病,自己不能自己吃嗎?”
我突然感覺到了尷尬,然後想說“這是佛寺今天早上弄的肉脯湯,多出的肉,也就一盤,給你夾點讓你吃,你還不樂意杜全”只是話有點說不出口,就端起碗,遮住臉,吃起飯來。
慧立掀開簾子,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慧安出來一下”。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原來慧安一直在我身後,真的大意了,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
慧安,雙手合十,點點點“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先吃飯吧”。
然後就扭頭出門去。
吃完飯後,整支隊伍,整裝待發,我騎著馬看著在寺門後邊的慧安,說道“有時候,可以選擇避讓,或者離開”
慧安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如果避無可避那?”
我看著他,又看來看身邊的僧人說道“避無可避,就想著解決麻煩,眼前的麻煩”
“告辭了方丈”
下山了,一路按照原來的路,走到直坡路的時候,突然前面下山坡路段過後的橋上,整段橋垮掉,剛剛挨近斷裂處,辛虧的是,及時的停住在斷裂前。
看著橋下的水漫漫,波浪濤濤,這應該是大龍灣水域,流淌出來的水,正好寺廟在山頂,山泉水也流淌而下,匯聚在小河中。
在裂橋前,停留了半個時辰,發現水流依舊不止,估計最近幾天過不去。
而後我看著眾人說道“不如返回寺廟,詢問一下,是否另外有其他路口。”
馬匹在前,行人在後,沿原路返回。
看著眼前的慧安,喬頗調侃道“莫非慧安小師傅知道我們會原路返回嗎?”
慧安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貧僧不知。”
看著無趣的和尚,喬頗也沒有心思調侃他。
我便趕忙插話問道“慧安小師傅,這寺廟是否只有寺前的下山路。 ”
“兩條路,還有一條路只能容下一人通行,因為寺中前任主持怕麻匪和遼兵金兵,所以多出一條,在後山,只是多年沒有人行走,而且最主要是後山有鬼怪。”
我還是決定提前走,畢竟白天走還是安全的,不趁早走,寺廟鬧鬼,心中決然,說道“麻煩帶路”
當左繞右繞的牽著馬匹走到山中間,接近山腳的時候,看的前面樹下放著一具屍體,走過去,一看,這死的的這廝,是土匪頭子,扯開左腿一看,真的是這個瘸著。
吩咐老胡帶上死掉的土匪,準備回縣衙換錢,上報領點賞錢,蚊子再小也是肉。
在山腳前面的一段路上,山上積攢的泉水,正正好好的從這段路上流淌而下,橫著一段路口,將路分開,下面的路段看著就稀泥一樣,人馬都過不去,這時候只能原路返回,回寺廟住幾天了。
罵罵咧咧的西北喬頗,和冷靜的杜全成反比,可偏偏都混跡在這小隊之中。成大器依舊在安慰著丫鬟,錢菲菲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切,似乎這一切都無所謂。
我留下來掩埋屍體,其他人回山寺廟,耶律看著我,主動留了下來。
在上山前,將屍體掩埋的時候,看著屍體脖子上有一個印記,只是這個印記,像佛家的卍,奇怪,隨後翻身看著屍體上,在右腳腳裸和左腿上方,和腰部都有被鐵棒被捶打的印記。
掩埋好以後,我就準備回到寺廟,一路上想著這土匪頭子,是被誰所殺,被其他馬匪在昨夜大雨中殺害,還是在昨天走後,就被其他仇家給亂棒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