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竇陵站在原地未動,輕輕一推掌,鄖梓桃就被送出了城隍廟外。
趙自觀師徒,均為發現身體異樣。
望著徒兒已經站在了殿外,趙自觀回頭說道:“趙某接下來將壓製修為的禁製布在道友身上,然後便破解虯龍鎖魂陣,帶道友離開。”
“不急,先等等。”陸竇陵步履蹣跚的往前走去,去往的方向正是年輕人所在,她邊走邊道:“道友,老婆子準備免費送你一個人情,幫你徒兒報那瞎眼之仇。”
隨之,她與那青袍年輕人說道:“公子,對不住了,老婆子好管個閑事,做事喜惡,單憑一個“喜”字,趙自觀師徒二人,於老婆子有恩,老婆子喜歡他們,你與他們有舊怨,老婆子為了報恩,隻好委屈公子下去與閻王為伴啦。”
趙自觀一愣,隨即身形一動,來到陸竇陵身側,說道:“我徒兒與這小子的恩怨,還望道友莫要插手,我那徒兒曾說過,自己的仇要自己報,不勞別人費心。”
“哦”陸竇陵哦了一聲,腳步不停,扭頭與身側的青衫儒客說道:“既然令徒不領這份情,那老婆子就為方才之事給自己報仇,這年輕人膽敢對一位神竅存在不敬,還用短劍抹了老婆子的脖子,就憑這兩點,老婆子送他歸西,不為過吧。”
趙自觀無言以對。
廟外,鄖梓桃忽然大叫道:“他的命,只有我殺得。”
陸竇陵對於那丫頭的大喊大叫,毫不理睬,一身無敵氣勢陡然攀至巔峰,無與倫比的“勢”,壓向年輕人幾人。
陸竇陵緩慢前行,每走一步,壓在那四人身上的“勢”,就比之前多出一倍。年輕人周邊空氣,被這強大的力量擠壓,頻頻發出音爆之聲,聲勢駭人至極。
趙自觀跟著陸竇陵默然前行,一副不知該如何勸解對方收手的模樣。鄖梓桃站在廟外,神情焦躁不安,一股無法名狀的複雜眼神含在眼中。
陸竇陵與那年輕人一行四人,二者相距已經只有四五步了。這時,她卻看到那年輕人驀然笑了起來。那年輕人這麽一笑,陸竇陵不知為何,心中猛然產生一種不好的念頭。
不及多想,陸竇陵就悍然出手,準備先取了這年輕人的性命再說。
但是,還不等她大手凌空朝那年輕人拍下,就感覺到身邊的青衫儒客突然向她出劍。陸竇陵很清楚自己這個神竅之境的徒有其表,於是連忙釋放罡盾阻擋對方的霸道劍氣,並且身形一閃,向後掠出數步。
當陸竇陵好整以暇,準備拿出神竅之威,一並解決這兩夥人,再談其他之時,在她眼前,一幕她怎麽也想不到的場景出現了,就是這麽瞬息的功夫,那虯髯客身體向後一撞,直接將城隍廟的右邊牆壁撞穿一個大洞。下一刻,虯髯客在前,青衫儒客殿後,直接無視了她所設下的束縛禁法,攜帶年輕人在內的三人,穿梭束縛金光如入無人之境,刹那穿出,屹立在廟外。
陸竇陵這位神竅存在當即有些傻眼,喃喃道:“不可能,此束縛禁法乃神竅境強者所布,你等如何能穿梭自如,我不信,我不信……”
這個時候的陸竇陵,要是還弄不明白眼下是怎麽一回事,那她這百余歲高齡,真就活在了狗身上了。
年輕人一行與那青衫儒客師徒,合謀算計了她,目的就是為了那本《通幽術》。
此前的種種,先是年輕人一口拒絕帶她走出城隍廟,然後又有青衫儒客說能破解虯龍鎖魂陣,再引導她做筆買賣,這時候,才是算計的開始,青衫儒客故意流露出對那兩物的貪婪眼神,做給自己看,誘自己上鉤,她咬鉤之後,青衫儒客給出了三個前提條件,她提出不滿,後經改動,雙方達成共識。
所謂的心魔誓言,彼此雙方都沒有放在心上。
在那之後,那丫頭故意露出想帶出那柄劍的表情,實則根本目的就是那本《通幽術》,在這本上古秘術上,那師徒二人發生爭端,其無非也是演給她看,目的是讓她寬心。
再後來,一個壓製修為的禁製之法,在她要求下布在青衫儒客的徒兒身上,現在陸竇陵再回頭去看,那一切,應該也是他師徒二人算計好的。
那會兒的青袍年輕人與自己說要先離開,兩人傳音了好半晌。現在想想,那哪是要離開,分明是誘使自己分移注意力。
眼下再看,他是早有算計,應該是有兩個備選方案, 無論自己有沒有被布下那壓製修為的禁製,都有後招等著她。
禁製布下,後招就應該在禁製之上。沒布,就是眼下的情景,有懂得束縛禁法的存在,視她的束縛金光如無物,來去自如。
這專為針對算計她的一局裡面,自己與她那年輕人說,看破他與那丫頭有舊怨,那年輕人就故意順杆爬,表露與那兩師徒有舊仇。這般,才造就了她的先入為主,沒往更深一層考慮。
此時,最讓陸竇陵惱火的是,那年輕人分明早就已經看出她對他動了殺念,卻如無事人一般,在一旁看熱鬧,仿佛真的事不關己。
這一點,是讓她這位神竅境存在栽跟頭的主要原因。
正當陸竇陵思慮駁雜,殿中剩余人看見這麽一幕戰戰兢兢,這個時候無人發現,有個長得不盡如人意的姑娘,悄悄後退到廟門口位置,然後,她的身後,驀然出現兩隻大手,將她抓出城隍廟外。
後知後覺的陸竇陵火冒三丈,這冒天下大不韙的一群人,不僅算計了她,還膽敢無視她,這讓一位世間能有幾人的神竅存在如何受得了,當即將怒火發泄在嚴立、胡鷦等匪寇身上,這些跪伏在地的綠林劫匪,連求饒聲都沒能呼出來,就直接灰飛煙滅。
陸竇陵的眼神冰冷到極點,盯著廟門外已經匯合到一起的七人,聲音仿佛從九幽傳來,“是誰主導的這個局?”
然後,她就見到那年輕人抽出攏袖的手,指著自己的鼻頭,說了一個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