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秦恆一行報出宗門名字,獻上禮物。模樣猥瑣的唐甕是站在第一的位置,而今他所展現的實力是四品巔峰境界,那名負責記錄獻禮事宜的美貌女子,只是抬頭淡淡瞥了一眼這個長相就讓人感到厭惡的中年人,就將對方的實力記錄在案。
女子低頭小聲且陰狠地說道:“在用那種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喂狗。”
唐甕聞言,一臉驚懼之色,只是兩隻眼睛仍然在女子坐姿挺直的身上遊移。
女子見這人露出害怕神色,頓時又擺出三分高傲,與此同時,她聲音驟然變大,而且十分悅耳地說道:“請前輩報出名號,宗門名字,所攜禮物,晚輩好記錄在案。”
周圍,那些見識過六名女弟子禮數周全,滴水不漏表現的各門各派江湖人士,都不吝讚美之言。
唐甕兩眼四下亂瞄,一臉警惕之色,鬼鬼祟祟的往懷裡掏去。
女子看到猥瑣中年男人的警惕模樣,先是一愣,心想莫非自己看走眼啦,這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大人物,所送賀禮非比尋常,才是這般表現。
她們作為記錄賀禮禮單的女弟子,在此次賀禮記錄的過程中,也是有著獎罰制度的,但凡有收取到藏器等階的器物,獎勵十分豐厚,有提升修為的丹藥,以及門內長老收為記名弟子的機會,相反若是運氣不佳,藏器之流,一個未在其負責的禮單上見到,會有相應懲罰。
女子想及此,便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興奮,莫非這才坐下多久,就要收到藏器等階的禮物,那可是她夢寐以求的獎勵。
只是,當中年人掏出禮物,講出門派、名號、禮物,以及恭賀詞的時候,女子肺都要氣炸啦。
只聽唐甕聲音很大的喊道:“滅燕派內門長老唐甕,攜門下弟子五人,奉上碎銀二兩,以表對岩山派又出一位化境存在的敬意,恭祝岩山派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唐甕豪氣乾雲地將二兩銀子拍在女子面前的絲雲布鋪蓋的桌面上,恭賀意思十足,雙手抱拳,一本正經。
唐甕的聲音很大,周圍人聽到,皆是哄堂大笑,就連距離女子最近的兩名女弟子,也是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樂禍。
女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真想抽出腰間佩劍刺死面前這個讓自己丟了如此大臉的猥瑣男人,什麽狗屁滅燕派,什麽狗屁內門長老,一個小小四品境,也敢稱長老,要不是人多,老娘直接挖出你這狗屁長老的心肝脾肺,看你還如何惡心人。也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想到岩山派混口吃食的不入流貨色。
女子心中大罵不止,臉上神色卻逐漸緩和,岩山派有言在先,江湖朋友無論有無奉上賀禮,皆可來岩山派宗主就任大典的喜宴上討杯水酒喝。
雖然這樣貌猥瑣的中年男人,有對岩山派不敬之嫌,但人家也是在奉送賀禮,她又無確鑿證據指出對方的不敬之處,或許人家宗門窮,奉送二兩銀子就的確是這滅燕派最大的敬意,她不能因為心中喜好,而辱沒了岩山派的上好名聲,這個罪名,她一個小小弟子擔待不起。
因而,她不得不禮貌說道:“請詳述滅燕派三字是哪三個字,唐長老門下弟子五人是哪五人,還請一一報出名號,並指出,小女子好記錄在案。”
唐甕給女子一一指出滅燕派六人後,女子一邊記一邊喊,最後一句“滅燕派賀銀二兩”,還故意加重語氣,引得周圍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這是要讓這狗屁的滅燕派丟盡臉面。
門前登記做完,就有一個小廝領著滅燕派六人入山門登山,去往岩山派宗主就任儀式大典。
秦恆自然而然跟著唐甕長老大搖大擺登山。
任浚湟從頭至尾將這一出滅燕派的丟人行徑看的一清二楚,背後年輕人在被點名之後,臉上表情古井無波的登山,他師兄妹三人登記後也隨一名小廝登山,任浚湟在後面望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鄙夷道:“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呸,老子這一路唇舌,隻當喂狗了。”
任浚湟的小師姐聽到師弟的嘀咕,怒道:“浚湟,你這因人而異的破毛病趕緊改了,不然遲早害死你。”
任浚湟打著哈哈,轉身跑到相對二人,性子比較穩重的大師兄面前獻殷勤。
剛才給滅燕派登記的那名女弟子,在見到那六人登山時,是不住回頭看去,她的目光在那個相貌長得十分英俊的年輕人身上,剛才匆匆一瞥,心中就升起了萬千漣漪,她甚至在心中想著如何能在宗主就任大典之後把對方收為禁臠,只是她轉念一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她師傅見到此人,哪還有她的份。
想到師傅,她已經開始為那年輕人默哀。
小廝領著秦恆六人到達岩山頂,便很快離開了。
宮闕殿宇,環林高牆,煙霧繚繞,仿似人間仙境,美輪美奐。
六人到時,這裡已經來了不少江湖人士,三五成群,一小撮一小撮聚在一起寒暄客套,有的互相恭維,有的見面譏諷,有的惡語相向,有的老友重逢,有的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林林種種,總之很熱鬧。
也有不少人已經找了張桌子坐下,秦恆幾人隨意找了張桌子就坐。
落座後,高暉首先開口,他鄙夷道:“還以為就是我們這種鄉下村落在舉辦紅白事的時候,才會大擺這樣的宴席,沒想到一個堂堂二流宗門,也是如此。”
秦恆視線從遠處那座廣岩閣的二樓收回,淡淡道:“那你說二流宗門逢盛事之時,該如何招待親朋好友與這群江湖人士?是提升規格撤下這樣的酒宴,還是應該擺譜做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高暉張嘴想要反駁,卻又覺得無法反駁,他說的對。
唐甕卻在這時笑嘻嘻說道:“公子,這又冒出來一個化境高手,要不然就由老唐來對付這個剛升境的化境,銀子方面,你就再給老唐加點。”
秦恆莞爾道:“沒問題,一萬兩,同樣找岩山派要。”
唐甕苦著臉道:“公子,能不能厚道。”
一旁的趙丹罕,一臉同情的看著老唐,“老唐啊,這回可真是老虎身上拔毛,找死啊。”
秦恆在笑,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