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看著劉表混在人群中逃出營外,心中登時松了一口氣。劉表能夠逃脫,那以後自己和蒯越的仇就有機會報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孫家,我在下面等著你們!
孫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被士卒們團團包圍的蒯良等人,掃視了一圈,一雙眉毛不經意向上挑了挑,冷聲說道:“蒯子柔,劉表在哪裡,告訴我,饒你不死!”
蒯良無視孫策的話語,望了望周圍的襄陽兵卒,歎了口氣,說道:“都降了吧,你們也盡力了。”
剩余的襄陽士卒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都有些猶豫。
“小人願降!”
只聽“嘩啦”一聲,一名士卒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抱著頭蹲到了地上。
“我願降!”
“我也願降!”
見有人帶頭,這些士卒不再猶豫,紛紛將武器扔到了地上,抱著頭蹲了下來,片刻之間,場上站著的只剩下了蒯良一人。
見士卒們紛紛投降,孫策看向蒯良,問道:“蒯子柔,你呢?”
蒯良哈哈大笑,隻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望著孫策的眼中充滿了仇恨。
“孫伯符,你孫家殺我胞弟,害我使君,想讓我投降於你孫家,做夢!我恨不得將你孫家碎屍萬段,以告慰異度和使君的在天之靈!只是可惜老天無眼,讓你孫家成事。孫伯符,我在地下等著你孫家!”
笑罷,蒯良拔出佩劍橫在頸上,閉上眼睛,右手狠狠一拉,鋒利的劍刃割開了喉管,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軟軟的歪到在地上。
見蒯良自刎而亡,孫策嘴角抽了抽,暗罵此人不識好歹,嘴上卻說道:“蒯子柔也算荊州名士,不可輕辱,傳令下去,將此人屍首好生安葬。”
處理完這些事情,孫策與周瑜見面,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
劉表到底死了沒有?若是沒死,他現在在哪裡?
孫策周瑜兩人商議了一番,最後決定,不管如何,對於劉表此人,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蒯良死前所說的那些話不能不信,也不能輕信,更不能全信。劉表身為荊州刺史,不論死活都要將他找出來方才安心,如果因為輕信蒯良的話而不小心將劉表放走的話,後患無窮。據斥候來報,劉表的兩個侄子劉虎和劉磐都跟隨著文聘到了長沙,劉表要是向南逃的話,一旦與文聘等人會合,又會生出一堆波折來,想要回到長沙就沒那麽順利了。
想了想,孫策和周瑜還是不敢大意,遂傳令下去,令孫堅軍在襄陽附近展開地毯式的搜查,務必要找到劉表的蹤跡。
卻說劉表混在亂軍中逃離大營,行了二三裡路,只因夜晚星光黯淡,月色不明,四周一片漆黑,劉表不辯方向,漸漸地迷了路。
走得有些氣喘,劉表索性依在路邊的一塊青石上,邊稍作休息,邊思考著下一步的方向。
蒯良已有了死志,想來絕無生還之理。蒯家死了蒯良和蒯越兩兄弟,近百年積蓄毀於一旦,再想翻身恐怕是難了。又想到黃祖依照著蒯越的計謀將孫堅射成重傷,那孫家又性子暴烈,劉表不由得搖了搖頭,蒯家別說翻身,能不能頂住孫家的報復還是一說,如果頂不住,那蒯家真的要在荊州的世家中除名了。
蒯家兄弟一個有深謀,一個善奇策,這樣都敗給了孫堅孫策父子倆,那自己呢,到底有沒有機會報這一箭之仇?
劉表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由得有些出神。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路有兩條,一個是北上,去投奔袁紹,等到袁本初南下之時,就是自己報仇之際。
但這裡面還有一個問題,他在洛陽不僅與袁術有過交集,也和袁紹打過交道,自然清楚這兩人的性子。袁術那廝驕奢淫逸,輕俠任性,不是什麽好東西,可那號稱“世之楷模”的袁紹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位所謂的山東盟主看似寬厚仁和,平易近人,禮賢下士,妥妥的明君之資,實際上卻是個外寬內忌的貨色,心眼不是一般的小,從他將自已以往的上司冀州牧劉虞逼到張邈那裡,最後更是不得不自殺就可以看出,袁本初並不是一個能容人的人。
蒯越向來推崇袁紹,認為能成大事者,非袁紹莫屬,自己更是知道他與袁紹暗地裡有著書信往來。可如果袁紹得知蒯越已死,自己更是成了一個光杆司令,那會不會為自己報仇,劉表心中實在是沒底。袁紹如果因蒯越之死一事記恨自己,那輕則將自己安排到一個閑職上,讓自己庸庸碌碌過完這一生,重則隨意尋個由頭找自己的麻煩, 讓自己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劉表狠勁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掐死在腦中。當慣了荊州之主的他,寄人籬下的日子是一天也不想過。
那就只有南下荊南,去武陵與劉虎劉磐他們會和了。他們手中還有萬余兵馬,主將文聘也是自己一手提爬起來的,可以當成自己東山再起的助力。
不過在襄陽被圍之前,他就已經派人前去武陵向文聘求援,只是不知如今走到了哪裡。
思考了片刻,劉表下定了決心,南下去尋文聘劉磐他們,然後再與孫堅爭奪荊州。
覺得休息的差不多了,劉表站起身來,沿著官道走了幾步,這才猛然間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如何去往武陵郡,甚至連自己現在在什麽方位都有些迷糊。
這怪不得劉表,劉表入荊州以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襄陽處理各種事務,荊南這邊他是根本沒來過。
“你是……劉使君?”一個略帶著驚喜的聲音打斷了劉表的思緒。
劉表猛地轉過身來,手中長劍在黑夜中劃過一道弧線,緊緊地頂在來人的脖頸間。
“誰?”
劉表低聲喝道。
來人嚇了一跳,急忙說道:“是我,我是劉石頭。”複又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是劉使君?”
劉表皺了皺眉頭,手中長劍依舊緊貼著劉石頭的脖頸,冷聲問道:“你怎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