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卿,花落野,唐天洛和司空小白四人剛見識到雪山雙子劍陣的霸道,誰也不願第一個出手,隻是在廣場一角靜靜地站著。 片刻,司空小白低聲說:“剛才的劍陣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單打獨鬥肯定是不行的,不如我們四人聯合起來。”
李清秋爽朗笑道:“看來他們在等我們呢。”寂靜的廣場,突然傳來如此洪亮的聲音,大家不約而同望向這邊,包括雪山雙子。
但就在這一瞬間,花落野如同豹子一樣,飛躍起身,拔劍刺出!
天芒神劍,藍若秋水。花落野出劍的速度極快,幾乎和光一樣,一閃而過。雪山雙子猛然轉頭,天芒神劍已離顏成子遊的脖頸處,不足三寸!
南郭子基大驚,看到自己師弟馬上就要命送黃泉,自己卻無法拯救,心中各番滋味,難以言表。
顏成子遊看到藍光晃眼,此時心中已是萬念俱灰。
“噝”一聲劍鋒刺入皮膚的聲線,劃過半空。“啊。”顏成子遊大叫一聲,倒飛出去!如此強悍的力道,半空的軌跡上,竟沒有鮮豔的血柱噴出。
顏成子遊摔在地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的皮膚,完好無損。
半空中,一個光芒萬丈的身影突兀地出現,他背著陽光,讓人看不清他的樣子,隻能看到飄逸的發須。燕少卿訝道:“姬夜!”
眾人大驚,這位隱藏在光芒中的老者,就是傳說中的雪山派掌門姬夜!
姬夜就那樣突兀地凌空而立,花落野的天芒神劍劍氣四射筆直地刺向前方,但是無論他如何用力,劍尖都無法向前刺出一分!
花落野此時就像被釘到了空中一般,眾人看著好笑,但又笑不出來。
姬夜面若寒霜,右手緩慢伸出,硬生生地插入劍氣之中。他的手掌上泛起一層紅光,抵擋住藍光劍氣,眨眼間竟把天芒神劍反抓到手中。
眾人震驚,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姬夜握著劍鋒,輕輕一挑,號稱天下第一快劍的花落野就這樣甩了出去。
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都顯得那麽無力。
姬夜打量了下天芒神劍,說:“好劍。”說完後,反手一拋,破空聲響過,卻見藍光閃爍,天芒神劍插入祭天台,顫抖不停。
眾人靜站著,不敢發出一絲異響。
姬夜慢慢飄落到祭天台旁,雪山雙子,一左一右,躬身靜候。姬夜環視一周,說:“都到齊了,很感謝大家能給我這個面子。”
姬夜頓了一下,好似在組織語言。眾人疑惑已開:原來修真令竟是姬夜所發。
其實想想也是,修真界除了姬夜本人,誰還有如此強大的號召力和影響力!
姬夜突然做了一個怪異的手勢,他雙手抱天,接而張開雙手。也不見他,施用法訣。一道藍光,向天直射而去。
還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時候,天際邊緣,隱隱傳來,陣陣雷鳴。也不見天際變暗,也沒有狂風大作。
大家還有些疑遲,突然天空中出現了異狀!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看去竟有些裂紋!裂紋漸漸擴大,變成了裂縫!眾人驚顫,天破了!
就連最為穩重的燕少卿,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步。唐天洛看到此景,已是嚇的滿臉冷汗。
在場眾人,隻有一個人靜靜地仰著頭,眨著眼睛。那就是任子休,也許他根本不知道此時的危險,亦或是,他太小了,沒法體會到死亡的恐懼。
“嘩啦。”天空突然碎裂開來,藍色晶瑩的透明東西,
四分五裂,嘩然落下!一切都模糊了,幕天席地,都是藍白一片,水紋波動。眾人驚慌,卻不知逃向何處! 就在一瞬間,那些晶瑩的碎塊,在半空迅速融合,有順序地向四面八方滑動過去。俄頃,整個廣場便籠罩在一個巨大的藍幕之下。藍幕透明,上面似是水流遊走。
任子休不知何時已走到藍幕邊緣,他拾起腳下的小石塊,扔向幕簾。“啪”一陣小水花泛起。“危險。”任無名一個起落,來到任子休身旁,一把抱起他,回到眾人中央。
那道光幕,果然是水幕。大家仰頭看了看天上,不僅倒吸一口涼氣。整個天空全是藍色海水,他們恍若置身於海底。
巨大的視覺震驚,讓人心驚肉跳!任子休小孩心性,看著漫天的水世界,小臉蛋上竟是鮮花綻放。
燕少卿定了定神色,用自己都不願相信的語氣,喃喃說:“這個難道就是姬夜的法寶,滄海荒田!”
大家再次震驚,把大海修煉成自己的法寶!這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稀奇之事!
姬夜眼中很憂鬱,甚至帶有憂傷。“我兒子死了。”廣場上頓時死寂下來。
這件事情修真界倒是有所傳聞,大家都在暗暗心驚,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擊殺姬夜的兒子。
雪山派雖是修真古派,但是卻十分隱秘和低調,數百年來掌門姬夜潛心修道,雪山派便更加隔絕於世。所以,姬夜的兒子叫什麽,長的什麽模樣,卻也全然不知。
大家腦中猜測,這定然是,不知是誰,無意間和姬夜之子產生了矛盾。又因沒弄清楚身份,稀裡糊塗地造了殺孽,給自己招了這麽大的麻煩。
按說,姬夜之子,也應該道行不錯,所以凶手的道法也一定很不錯。
想到這裡,眾人不禁起了一身冷汗。
姬夜貌似不喜歡說話,亦或是悲傷心境。他也不說話,右手一扶,祭天台漂浮起來,上面的修真異寶,全然灑落。三柄神劍,傲然插在台上,也是顫顫而動。
一聲異響,很小的聲音。祭天台分為了上下兩塊,一股寒氣四處襲來。
祭天台,幽光如雪,燦爛流轉,裡面靜靜躺著一位年輕人。遠遠看去,那人面容栩栩如生,但肌膚卻蒼白無比,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看來,這祭天台也是件屬性寒冷的法寶。
姬夜雙手一攤,祭天台像小船漂流一樣,滑到了眾人身前。“這就是我的兒子,姬穆。”姬穆的臉型很俊,線條異常的完美,幾乎沒有任何瑕疵。
他閉著眼睛,躺在祭天台裡,恍若是睡著了的王子。
任無名順著他的臉龐向下看去,姬穆的脖頸喉結處,有一個極小的圓形創口。想必,這個傷口就是姬穆的致命傷。
任子休踮起腳尖,拉了拉任無名的衣袖,“這位哥哥,睡著了嗎?”姬夜看了看任子休,歎了口氣,“要是他睡著了,那就好了。”
片刻後,姬夜冷眼環望一周,說:“誰認識這個傷口。”淡淡的一句話,似乎帶著千鈞威壓。以至於,眾人喘不過氣來。
寂靜,死一般的沉寂。姬夜說:“燕掌門,你是中原修真長者,見多識廣,不妨說說。”
燕少卿身子一顫,拱拱手,說:“姬前輩在此,我何德何能敢稱長者,又怎可信口開河,班門弄斧。”
姬夜說:“我多數時間全用於修真煉道之上,對於各家修真宗門,法術道統不甚了解。所以散下修真令,以求一流高手,雲集於此,為我講明此事。煩請燕掌門,指點一二,若是找出真凶,姬某定當重謝。”
燕少卿連忙說:“雪山古派是中原修真的發祥地之一。掌門之子,遭人暗算,以致英年早逝,實為修真界的一大悲哀。其凶手已是中原修真界的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是,是,是。”唐天洛隨聲附和。
燕少卿側頭看了看傷口,說:“令公子的致命傷口是一個圓形小孔,一般刀劍並不會留下這種傷口。其表面光滑,無創傷,凶器定是種精妙鋒利的暗器。”
“啊。”唐天洛心頭一驚,忙說:“公子的脖頸並未穿透,若是暗器所傷,定有殘留物事。我看創口極小,裡面除了血肉,空無一物,倒像是被極快的劍所刺傷。”
花落野冷冷說道:“我隻有一把劍,在那。”他指了指祭天台上的天芒神劍。這個極小的創口,定然不會是被天芒神劍所刺傷。
唐天洛眼睛轉了下,說:“這個創口,圓,細,倒像是……”他抬起右手,小拇指不安分地活動著。接而他似乎對自己手指起了興趣,低著頭仔細把玩著,竟好像忘記了這裡的所有事情。
司空小白心中大叫不好,一雙引以為自豪的銀絲手套,此刻竟不知藏向何處。姬夜的眼神,投向這邊,冰冷殘酷,恍若來從九幽之地。司空小白乾笑幾聲,本想緩解下緊張,但是笑完之後,憑空又增了幾分苦懼。
司空小白,乾笑著說:“姬前輩,我的妙手空空雖然可以造成這樣的傷口, 但是若以小拇指之力,必是依靠其余四指力。你看貴公子脖頸上,並沒有淤青,定是被極快的暗器所打中。”
司空小白看唐天洛想欲辯解,轉念一想,說:“至於公子體內,並沒有暗器。可能是這個暗器的準頭,控制的極好,甚至可以隨意取回。”
眾人望向站在一旁仍在微笑的李清秋。小李飛刀,例無虛發,說插進一寸,絕不少去半毫。這份控制力,修真界真沒有幾個人能夠辦到。
李清秋白衣玉立,朗聲笑道:“不是我做的。”
李清秋說出這句話來,竟讓人感覺這就是事實,並不需要任何理由去辯解的事實。
姬夜說:“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我想聽聽你對這個傷口的看法。”
李清秋神態自若地走到祭天台旁,仔細端望了一番,細細沉吟,說:“這個傷口,幾位道兄已經分析的差不多了,不知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傷口裡面的地方,並不是十分光滑,所以並非利器所為。”
司空小白冷哼一聲:“到頭來,還不是為了開脫自己。”李清秋笑笑:“我當然先要找出我清白的理由啊,否則姬前輩不一掌拍死我了。”灑灑脫脫的作風,不僅讓眾人汗顏。
李清秋繼續說:“裡面除了並不光滑之外,沒有任何東西。一絲雜物也沒有,包括肉眼看不見的細微元素。”
姬夜點點頭,“依你所見呢?”李清秋說:“能製造出這樣的傷口,修為定要達到元嬰境界。”眾人嘩然,姬夜的臉色也是一變,不知是生氣,還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