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柔很清楚玄天駱的處事風格,也很了解他的個性,因此也不想多說什麽,隻低頭輕歎一口氣,搖搖頭道:“算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牢房中的兩個男子還是一動也不能動,他們已經充當雕像的角色很久,這種體驗並不好受,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簡直比死還要難受。
“怎麽辦?你有破解的方法嗎?”唐雪柔進入牢房中問黃鶯。
黃鶯嘴角無奈地扭了扭,搖搖頭:“我恐怕無能為力,可能要找到那個施法的女人才能破解,否則的話,要自行解開不知要多久?”
小斬此時急得汗流浹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簌簌滑落下來,很想開口說話,但無奈嘴唇不能張開,除了腦子是自己的,身上每一寸肌膚和器官仿佛都停止了運作。
還好我這個姿勢不算太難看,就算保持久一些也沒事。
小斬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我們要怎麽找那個女人?”唐雪柔一點主意也沒有,“如果真的解不開這妖法的話,就只能抬他們兩個走了。”
“就算抬他們走,至少也要找一個男人,我們三個都是女人,要是碰到龍牙……”黃鶯說到這裡,忽然突發奇想,眼前一亮說道:“等等!如果那女人的妖法隻對人生效的話,說不定只要把人變成妖就會破除。”
唐雪柔喜道:“那趕緊試試吧!”
不等唐雪柔說完,黃鶯已經向身旁的龍牙伸出了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頭上。
這一模之下,她感覺掌心微微一熱,像是摸到了燙手的山芋,緊接著就看到了她想看的一幕。
龍牙的身體一旦被女性觸碰到,就會變成狼妖。
現在他的身體就開始急劇變化著,膨大的身軀衝破了衣服,濃密的狼毛如雨後春筍般快速生長出來,眼睛紅了,嘴巴長了,牙齒尖了,耳朵也變尖了,轉眼的功夫就從一個帥氣的小夥子變成一個高大威武的狼妖。
便狼妖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能動了!
和黃鶯猜想的一樣!
變成狼妖的龍牙緩緩轉過身,站起來對黃鶯說:“姑娘,多謝你出手相救。”
“沒事,能幫上忙就好,我剛出還有點擔心這招不靈呢?”黃鶯笑了笑說,顯得對自己剛才的機智很滿意。
“現在就只剩小斬了。”唐雪柔望向仍未脫離苦海的小斬,神色哀傷,一籌莫展。
玄天駱此時忽然開口,指了指自己大聲說道:“小斬就交給我吧!我扛他回去!”
龍牙道:“你們先回去吧!我還要找我媽媽。”
唐雪柔道:“傻啦!我們怎麽會扔下你不管?當然是一起走啦!”
黃鶯接著說:“總之龍牙媽媽不在這裡,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帶小斬離開再從長計議。”
唐雪柔和龍牙都點點頭,表示讚成。
小斬也很想做一些表示,不過他也只能想想,心道:真是丟臉啊!要被一個女人扛著走,還好是晚上,要是白天被人看到真羞死了。
隨後,三人一狼一起向天牢外走去,快速穿梭在燈柱之間,那跳動的火光仿佛也在跟隨他們的腳步和影子。
玄天駱並沒有背著小斬,只是用一隻手托著他的背脊,把他舉在頭頂上,就像是搬運一件很大的貨物。只不過把貨物換成了人,看起來就很滑稽。
小斬簡直覺得無地自容,男子漢的氣概仿佛早已蕩然無存,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丟人,居然要被一個女人扛著走,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讓我上演這一出? 小斬開始羨慕龍牙,真希望自己也能變狼,那樣就能自由活動了。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出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撕裂空間的非人類的怪吼。
這叫聲像是一頭憤怒的熊在咆哮。聲音在地牢內回蕩,經過牆壁反射,再鑽進人的耳膜,讓人心神皆震。
這聲音……
黃鶯覺得十分熟悉,自然地根據聲音腦補出了一個怪物的形象。
是應熊!
她猛地回轉身,果然看見地牢通道深處,一隻手持手雙刀的應熊正邁開沉如山嶽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
那妖物身上還穿著破損的鎧甲,不過已經不是人的形態,而是一頭直立行走的熊,全身裹著棕色的熊毛,兩條強有力的手臂比少女的腰還要粗,目如銅鈴,口若血池,面容猙獰,是一種異常凶殘的上古妖物之一。
據說遠古時候,妖族大軍之中,熊氏一族是戰鬥力極強的氏族,曾經在黃帝大戰蚩尤那場戰役中,扮演的角色足以決定對戰雙方的勝敗。
而應熊就是熊氏一族的後裔。
更可怕的是這頭應熊已經修成人形,少說也有千年修為,甚至是幾千年。
這就是為什麽黃鶯能感受到強大的妖氣,應熊的戰鬥力絕對不在之前那千年蜈蚣精之下。
玄天駱剛才只是把應熊打回原形,還沒有將其殺死。
變回原形的應熊戰鬥力直線上升,因為他舍棄掉了人類的皮囊,就相當於去掉了一層枷鎖,如脫籠之虎,出洞之巨蟒!
三人一狼都轉過身,站在原地,望著向他們逐步逼近的應熊。
唐雪柔和黃鶯臉上掛著的表情是驚恐,龍牙由於變成了狼妖,很難洞察他的表情變化,但從那雙顫栗的瞳孔也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怯意。
唯有玄天駱保持著一貫的淡定,那是一種死亡降臨也不會驚的淡定。
更何況,他根本不可能死。
死對他來說是最困難的事,也是根本不必擔心的事,唯一能殺死他的可能就只有時間。
“那家夥果然是妖。”唐雪柔下意識地緩緩錯開弓步,擺出隨時作戰的姿態。
“這東西叫應熊,很難對付,大家小心!”黃鶯連忙提醒大家。
玄天駱道:“你們先走,我來對付它。”
“那小斬怎麽辦?”唐雪柔問。
“讓那頭狼扛著吧!”玄天駱口中的狼自然是指龍牙。
龍牙立即向玄天駱點點頭,表示會意,同時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把小斬交給他。
玄天駱於是便將小斬拋給了龍牙,由他扛著帶兩個少女先走。
目送唐雪柔等人都出了天牢,他才重新望向應熊,冷冷地盯著那龐然大物,臉上表情出了輕視和不屑,什麽也沒有。
這是他一貫對敵的態度。
應熊走得很慢,但一直沒有停下,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震動,那剛猛的腳步仿佛要將他自己的影子都要踏碎。
那沉悶的震動聲經過牆壁反射,回蕩在這封閉的空間內,仿佛有千軍萬馬向玄天駱席卷而來,氣勢驚人。
然而,玄天駱仍舊一動也不動,表情也毫無變化,連眉毛也不跳一下,此時索性盤起雙手,微微眯起眼睛盯著來到他面前站定的應熊,也不著急動手,似乎在等對方先說開場白。
幾乎所有大戰之前都有一個開場白,這次也不例外。
一陣冷場之後,應熊先開了口,用金屬般厚重又帶點嘶啞的聲音對玄天駱說:“你毀壞了我的人形,我也要剝了你的皮!你現在後悔也沒有用,有什麽遺言現在說,不然就沒機會了!”
“你倒是仁慈,還給我說遺言的機會。”玄天駱悠悠的說,“你又知道我一定會死?”
“哈哈哈……”應熊大笑,“我還沒見過能在我手下活命的人類!”
“你馬上就會見到了,不過是在你臨死之前。”玄天駱語氣悠悠,但火光之中,他那張充滿魅力的女性的臉已經浮起了一抹凌冽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