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斬道:“你有更快捷的方式嗎?”
黃鶯道:“我可以用傳送符快速移動,不過前提是要事先在目的地做了標記。”
“那你有沒有在華安城做標記?”小斬心頭一喜。
“沒有。”黃鶯道。
小斬沮喪地垂下了頭,一陣無語。
“好像只有走路去了。”黃鶯說。
小斬抬起頭來道:“走路也挺不錯的,雖然遠了點,不過有我陪著你,你一定不會感到無聊的!”想到能和心儀的女神同行,心中一陣激動,畢竟這機會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的,很多人甚至一輩子都見不到傾慕的女神一眼。
“我想快些把這身濕漉漉的衣服換了。”黃鶯說。
“你不說我都幾乎忘了我們都穿著濕衣服。”小斬想了想才說,“如果姑娘不介意,我可以背你走。我跑得快,半個時辰就能到華安城。”
“不要,我還是自己走吧!”黃鶯一口拒絕了小斬的好意,舉步向前走了開去。
小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連忙跟上去道:“我擔心你穿著濕衣服會著涼。”
“不會。”黃鶯道。
“不如我們先生堆火把衣服烘乾再走吧?”小斬提議。
黃鶯聞言停下,轉身看了小斬一眼,道:“這倒是個不錯的注意。”
“是吧!”小斬得到認可,喜形於色。
很快,黃鶯就在附近的空地上用小斬撿來的木柴生起了火,這對會火系術法的她來說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過了一會,她就把穿在外面的衣裙脫去,放在柴火前烘乾。
小斬就坐在黃鶯前面不遠的空地上,背對著黃鶯,始終不敢回頭瞄一眼,牢牢守住非禮勿視的君子之禮。盡管如此,他還是覺得心跳加速,血流加快,整個人像喝醉酒,精神有點恍惚,腦袋是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這強烈的悸動感從何而來?
小斬盤腿坐著,自己問自己。
就在此時,忽然聽身後黃鶯提醒了他一句:“沒我允許,不許回過頭!”
“是!”小斬立即答應,“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回頭的!”
黑夜籠罩下的樹林竟然出奇的安靜,聽不見野獸的吼叫,也聽不到魔物的咆哮,聽到只是柴火燃燒時發出的畢畢剝剝之聲。
一陣沉默之後,小斬忽然輕輕地問:“黃姑娘,能告訴我你去華安城做什麽嗎?”
“我一直在找哥哥。”黃鶯說。
小斬聞言心頭微微震動,意外地問:“你哥哥在華安城嗎?”
“不在,不過我伯父在華安城,我想去向他打聽一下。”
“你伯父是誰?”
“他是華安城一個富商,也是我爹的結拜兄弟。”
小斬哦了一聲,“那你哥……”
“我和哥哥很小時就分開了。”黃鶯說到這裡,語氣有些哀傷,“那一年,我才五歲,不幸遇上了狼妖襲村,很多人都死了,我和哥哥也因此走散。後來我被我師父救下,還把我帶回去傳授我斬妖除魔的法術。如果不是師父,我可能早就死了。”
“原來是這樣……”小斬感慨地點了點頭,對黃鶯的遭遇深表同情,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好,陷入一陣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小斬又輕輕的說道:“過了那麽多年,就算你見到你哥哥,只怕也很難認出他了。”
“不會的!只要我見到他,一定會認出他。”黃鶯的語氣十分肯定。
“那就好,
我也喜歡你能盡快找到你哥哥。”小斬道,“我也一定會幫你的。” “你為什麽要幫我?”黃鶯忽然問。
“這……我……”小斬一時語為之塞,還好他是背對著黃鶯,不然臉上尷尬的表情就被一覽無遺了。
過了好一會才一鼓作氣地認真說道:“因為我們是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黃鶯似乎沒有太大反應,語氣淡淡地說:“不管怎麽說,我很感謝你肯幫我。”
小斬道:“你太客氣了,只要你一句話,我小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又不用說的那麽誇張,我像是那麽殘暴的人嗎?”
“不,當然不是,我只是打個比方。”小斬連忙解析。
時間就在不斷燃燒的柴火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柴火已經快燃盡了。
此時,黃鶯把烘幹了的衣服重新穿起來,對小斬說道:“可以轉過身啦!”
小斬聞言轉身,只見夜色中,在跳動的火光映襯下,黃鶯的容姿更添了幾分秀色,讓他看的竟有些癡了。
黃鶯絲毫沒有察覺到小斬傾慕的目光,穿上衣服後的她感覺身體暖和和的,說不出的舒服,情不自禁地在空地上跳起了簡單的舞蹈。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但那樸素而不失動感的舞姿,那優美的動作,千般嬌姿,若仙若靈,勝似孔雀開屏,又如空谷綻放的幽蘭般讓人賞心悅目。
“你跳的舞真好看!”小斬發自內心地讚歎。
黃鶯嘻嘻一笑,停下舞蹈,說:“我一時心血來潮,獻醜了。”
“這哪裡是獻醜,我從沒看過這麽好看的舞姿。”小斬說到這裡,又壓低聲音補充道:“當然,你跳什麽舞都好看。”
“好啦!不要再誇我了,該你烘衣服了。”黃鶯說到這,忽然注意到柴火已經不夠用,“哎呀,已經燒完了呢?看來只能麻煩你再去收集一些木柴來了。”
“沒關系,包在我身上!”小斬一拍胸口,轉身而去。
過不多久,空地上再次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篝火。
小斬赤膊坐在篝火前,雙手舉著衣衫在火前來回移動著,慢慢把衣服上的水烘乾。
咕——!
不知哪裡傳出一陣沉悶的怪聲。
黃鶯瞪大雙眼看著坐在她對面的小斬,眉頭微微一皺,問道:“你放屁?”
“不,不是的!”小斬憋紅了臉,連忙否認:“是我的肚子啦!說出來可能會讓你笑話,我的肚子很大吃的,這麽久沒吃東西,已經在抗議我了。”
“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肚餓了。”黃鶯不由得用手摸了摸小腹。
“黃姑娘,要不你幫我烘一下衣服,我去獵一些野味回來燒吃。”小斬提議道。
“可以啊!你去吧!我幫你烘衣服。”黃鶯說著正要伸手去拿小斬的衣服,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樹上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有人準備了一桌好菜等你回去吃,你不領情,居然想留在這裡吃野味,你是不是傻?”
小斬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頭猛地一震,抬起頭來一看,還是嚇了一跳,脫口叫道:“水姑娘?”
玄天駱正靠在高高的樹梢上,悠閑地盤著雙手,望著樹下小斬和黃鶯二人,接著對小斬說:“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小斬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遲一點回去。水姑娘,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一點也沒察覺到?”
“你被美色迷惑,當然察覺不到。”玄天駱說著從樹上跳下地面,看著小斬問:“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
“現在不行啊……我要護送這位黃姑娘去華安城。”
“是人家讓你送的嗎?還是你自作主張?”玄天駱道,“我想一個法師也沒如此不濟,區區幾十裡的路也要人護送?”說話的時候始終沒有去看黃鶯一眼,仿佛當她不存在。
“水姑娘,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小斬顯然不是很擅長言辭的人,吞吞吐吐地說:“總之……麻煩你先回去……回去跟雪柔說我一定會回去的,只不過要晚……晚點回去。”
“你是打算把這女人帶回公會嗎?”玄天駱冷冷地問。
“不,我只是送她去華安城,她到時另有去處。”
“這樣還好,千萬不要把這女人帶回公會。”玄天駱說。
“雖然我不會,但我覺得就算請黃姑娘到公會作客也沒什麽問題吧?”
“絕對不行!”玄天駱肅然道,“帶誰也不能帶這女人回去!”
“喂!”黃鶯忍不住怒喝一聲,雙手叉腰,瞪著玄天駱道:“我忍你很久了,你這女人好無禮,從一開始就沒看過我一眼,還這女人,那女人的稱呼我,你是跟我有仇還是怎麽的?”
玄天駱還是沒有去看黃鶯,隻回以一陣高冷的沉默,似乎不屑和黃鶯互動。
小斬見氣氛這般尷尬,連忙向黃鶯介紹說:“黃姑娘,這位水姑娘脾氣有點怪,不過她沒有惡意的。之前那個屍鬼魔將就是她一拳給收拾了的!”
黃鶯一聽這話,睜大的雙眼忽然發出崇拜的光芒,臉上的怒意一清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驚喜和仰慕,當即向玄天駱伸出雙手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女英雄,失敬失敬!”
玄天駱連看都不屑看黃鶯,哪裡會和她握手?對黃鶯表現出的友好,還是視而不見,只看著小斬問:“你今晚是不回去是吧?”
“這個……如果你能帶黃姑娘去華安城,我自然就會回去了。”小斬道。
玄天駱聞言道:“好!看在雪柔的份上,我就幫這女人一次。”接著轉過身,首次望向黃鶯,一本正經地說:“你要去華安城是吧!我背你去,一眨眼就能到。”
黃鶯聽了這話,先是微微一怔,將信將疑地眨眨眼道:“一眨眼就能到?開玩笑的吧?難道你也會傳送術?”
“我當然不會傳送術, 不過我會飛翔術。”玄天駱如此說。
“你能一眨眼就能飛到幾十裡外的華安城也是厲害。”黃鶯仍是不大相信。
玄天駱沒有再說什麽,向小斬揮揮手,道:“雪柔很惦掛你,你先回去,我很快就跟上。”
小斬聞言內心一陣觸動,心想雪柔對我那麽好,那麽關心我,我卻讓她擔憂,真是大大的不該,想到這便向玄天駱點點頭,道:“好吧,那黃姑娘就拜托你照顧了。”說完又望向黃鶯:“黃姑娘,你找到你伯父後,記得來唐十一公會向我報過平安。”
黃鶯點頭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小斬最後又依依不舍地看了黃鶯幾眼,這才披上半乾的衣服,展開飛縱術,數個起落便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
很快,空地上就只剩下玄天駱和黃鶯二人。
“現在四下無人,對我有什麽不滿,隻管吐出來,不要遮遮掩掩的讓人不痛快。”黃鶯對玄天駱說。
“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不喜歡法師而已。”玄天駱面無表情地說,“我討厭法師,而且遇到法師就感覺自己要倒霉。”
“哈哈……”黃鶯忍不住咯咯笑道,“你這人真有趣,是有法師欠了你很多錢不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讓你如此憎恨法師?”
玄天駱不想解析,一臉淡漠地說:“你就不要問那麽多了,趕緊到我背上來,等我把你送到華安城,以後都不要再見!”說著蹲下身,雙臂自然伸向後方,示意黃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