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盤緩緩降落在中山峰次峰道場的一扇參天大門前,小鐵匠從蓮盤內走出,朝玄落師兄見禮而去。
辭別了玄落。溫皓白將剛剛得到的東西小心收在衣服內層,匆匆朝講習場走去,下午所要授課的內容是數術。
因為靈虛的太理高深莫測,溫皓白自然很想了解一下靈虛派的數術比之劍帝的數術,到底孰高孰低。
當然他心底還有一個謎團一直無從解開,時代應當是朝前進步,可是過去為何會比現在驚豔?
溫皓白在偌大中山峰上疾步行走,看到周圍也有不少和他一樣匆匆趕路的學子,離下午開課還有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一邊行走,溫皓白從懷中拿出《靈虛冊》翻開幾頁看了看又收了回去,喃喃道:“數術課倒是不在上午的那方長坪上開課了。”
溫皓白鼓蕩起靈氣,速度飛快正要和周圍的學子一樣穿過先前的長坪道場朝後方的一座大學殿走去,走了數十米,忽然他眼角猛然一跳。腳步頓錯,一種異樣的感覺籠罩了他的心頭。
“不太對……”
溫皓白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快步行走的白衣新弟子們,這些人從自己身邊走過,神色表情竟然是如出一轍,不僅如此連腳步快慢,手臂擺動都一模一樣,就像是無數面互相對照的鏡子,鏡子裡刻畫著人物。
“是有人用一種堪稱恐怖的神通將我關住了!”溫皓白瞳孔皺縮,腳步旋轉眼神一遍遍掃過四周,心中一片冰涼。
“沒有任何的破綻,不是易理禁製,也不是幻境。我不可能破開,我好像被關死了……”
少年說這話時,天地忽然變暗,白雲蒼天全部化作漆黑一片。
所有的學子都消失不見,一道人影發出了一絲驚歎聲:“嗯?想不到你居然還能看出自己身處險境,倒是我托大了。”
人聲在空中盤旋,溫皓白抬頭看去。
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模樣居然倒站空中,但是他卻如同不受大地引力的吸引一般,頭髮胡須衣衫不會超溫皓白這裡的地面掉落。又或者說他所站著的也是地面。
溫皓白抬頭看著那道人影,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太淵閣閣主胤塵長老。他就那麽站著,眼神淡淡的看向自己,小鐵匠隻覺得冷汗直冒動彈不得。
“小家夥,就是你拿了我的蓮玉,還打贏了謙兒?”胤塵身形倒轉,再空中一步步朝溫皓白走來。
溫皓白稍稍定下心神,但心臟還是砰砰直跳,僵硬的裂開嘴笑道:“長老,你是來殺掉我取回蓮玉的?在靈虛派公然殺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就不怕被其他人發現嗎?”
胤塵衣衫飄動,走到溫皓白十步以內站定,兩個人一上一下,只有腦袋是相對著的。
他搖搖頭蒼老的面孔哂笑道。
“我想殺你不會自然被任何人發現,一個念頭足以讓你人間蒸發屍骨無存,靈虛派將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掌門也不行。”
頓了頓,胤塵又笑道:“你會有這樣的想法,說明你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即便使用些小聰明裝的和大人一樣,也只能蒙騙一些同齡人罷了。或許你在想,如果你修為大增引起靈虛重視,我便不敢輕易動你了。嗯,你想的也不無道理。但你現在只是個新人,我若想殺你怎麽會給你成長的機會呢?”
溫皓白心頭感到絕望無比,此刻他在胤塵的面前居然生不出任何逃生的念頭,在這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裡,無數自保的想法升起又在頃刻間熄滅。
接著溫皓白終於又開口道:“看來閣主並不想殺我,如果閣主想殺我一個念頭滅掉我,接著離開就好,何必浪費時間夜長夢多。”
胤塵笑道:“喜歡自作聰明也是小孩子表現,大人是不會這樣的,事到如今居然還能不斷試圖尋求生機,孩子你故作鎮靜的樣子真的很有趣。”
老者的聲音帶著無形的壓力,溫皓白隻覺得魂魄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可偏偏他身體又動彈不得。
巫修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小鬼,這次我們算是栽了,這老家夥太可怕了,他的法力居然連可以傳到劍匣裡,連我都會產生一種恐懼感。他若要滅你,翻手之間。”
溫皓白還沒來得及回應,胤塵眉毛揚了揚:“哦?你背後那口劍匣倒是有些有意思的東西……”
說著老者勾了一下手指,劍匣立刻脫離溫皓白的背部,飄到了老者身邊,胤塵的眼神看著劍匣微微有些詫異:“一口已經幾乎死掉的劍匣裡居然還躲著一個劍魂?”
溫皓白全身微微顫抖,連他最後可以對抗的底牌也被對方招手摸走。
胤塵打量著劍匣嗤笑一聲:“有趣的劍匣,雖然已經死亡,卻似乎有某種奄奄一息的力量在其中運轉著試圖抓住一線生機,和你這個小家夥很像。只可惜,死了就是死了,縱然曾經多麽叱吒風雲也只是一具還有點體溫的屍體而已。”
胤塵一揮手掌,劍匣重新飄回到溫皓白背後。
“閣主,你……”溫皓白喉嚨乾澀無比,開口說了一半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看著溫皓白竭力掩飾惶恐的樣子, 胤塵平靜開口道:“今天之前我還在想要殺了你,但見到你以後我倒是有些改變主意了,問心眼測出你的命輪很狹小,可你的神識卻很強大。說不定在你身上我反而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老者的眼神一遍遍掃過溫皓白:“我給了謙兒自己搶回來的機會,他卻沒有戰勝你。或許是這枚蓮玉自己選擇的你也說不定。也罷,這枚蓮玉就留在你的體內好了。”
溫皓白瞪大眼睛不自覺開口道:“閣主,如此貴重的東西,你就不怕……”說道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麽說,立刻閉嘴。
胤塵收回目光:“不怕什麽?不怕你將蓮玉的事情到處宣揚對我不利?小家夥你的小聰明太多了,我能將蓮玉給你還怕你出去胡言亂語嗎?這樣不完整的半成品,我有很多。太淵七公子人手一塊,而你這塊原本是要給謙兒的,你既然憑本事取走,贈你何妨?”
溫皓白心頭暗暗松了口氣,正猶豫要不要開口道謝。
胤塵率先擺手道:“不用道謝,我今天來見你,只是確定暫時把你的命先交給你自己保管而已。你需要首先知道一點,縱然靈虛派嚴格保護弟子的性命,但性命對靈虛來講並不值錢。修道者的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希望等我下一次再找你的時候,不是為了收回我的蓮玉。”
說罷,胤塵轉過身子,依舊倒站的狀態緩緩朝後方走去,充滿黑暗的空間漸漸坍塌萎縮,外界的陽光緩緩照射了進來。
周圍依舊不斷有新生朝不遠處學殿奔跑而去,熟悉而悠遠的鍾聲不停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