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溫皓白抬頭望起夜晚的天空,星辰鬥轉月光如水,整個洛天劍池都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寧靜,甚至沒有一絲大戰前的征兆。
“溫兄弟,山虎陣的配合已經基本沒有問題,我們要試試威能嗎?”廣寒師姐帶著眾人從身後走來,柔聲道。
“來不及了,要運轉一次山虎陣每個人消耗都不小,敵人應該已經行動了,我們還是保留精力在實戰中使用吧。”溫皓白收回目光搖搖頭道。
廣寒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忽然一聲驚呼打斷了他。
“不好了!!”莊炎和羅曹兩人匆匆趕來,身旁是數個金雲幫的小弟。
“莊師兄,羅師兄。”溫皓白快步迎上見禮道:“怎麽如此匆忙?”
“君子堂和錯月莊的勢力全部歸攏到藏兵閣與錦學了,估計現在他們的大軍正朝我們這裡殺來。”驚慌中羅曹聲音顯得更加尖細。
“一定是閣子他們……”一旁的祝明瞳孔微縮顯得十分忌憚:“收歸了君子堂和錯月莊,閣子的勢力,我們……”
溫皓白抬抬手製止了祝明的話,反聲問道:“祝大哥,我們今夜與藏兵閣開戰,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顧安安卷入其中失去招考資格,你今後要如何面對她?”
祝明不由怔然,旋即堅定道:“安安姑娘不會失去資格的!”
溫皓白笑容升起信步上前,右手按在祝明肩膀道:“你此刻的信心居然來源於別人,你認為閣子深不可測,你認為顧安安實力超凡。所以你完全沒有勝算?”
祝明愣住,不知該說什麽。
溫皓白繼續高聲道:“祝大哥,我們初次相遇你以禁製困我的時候所有信心都是來源於你自己,你相信自己能贏,於是敢於為難我。可為何在此時卻產生了敗退的心理?”
溫皓白的聲音很大,但是沒有先前對付雲漢少主那樣銳利,他只是在詢問,詢問在場的每個人。
祝明低下腦袋道:“閣子手中有一口傳世道器,那是藏兵閣閣主傳給他的,如果他真的發動那口道器,我們和君子堂的人一樣,勝算渺茫。”
溫皓白毫不在意道:“渺茫卻還不是沒有機會,我們費盡心血開創出的入氣境界法陣,也該有一個合適量級的敵人才對。傳世道器……嗯,勉強夠格了。對了,什麽是傳世道器?”
眾人身形不穩,一陣無語。
葉竹上前笑道:“傳世級別道器是什麽,你還是自己去體會吧,我怕你知道了它是什麽以後,會和祝大哥一樣信心全無。這樣我們還怎麽應對敵人。”
溫皓白回笑道:“說的不錯,有時候知曉太多束手束腳,面對未知反而能夠一往而前。祝大哥,我不求現在就能破開你的畏懼之心,但至少竭盡全力,然後用這雙眼睛來作好見證!”
祝明心中轟鳴,不知該說些什麽,隻點了點頭。
溫皓白見他臉色的頹然消散不少,放下心來,對廣寒他們道:“師姐,那陣口的靈力承接就拜托給你們了。”
廣寒微微屈身道:“溫弟弟就放心吧,只是這次不能直接對敵有些遺憾呢。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師姐放心!”小鐵匠旋即斂去笑容右手一揮道:“走吧,師兄師姐們,陪我去見見那兩位老朋友!”
溫皓白照例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臉上呈現著讓人莫名其妙的自信。
亥時已經過去大半,從沒有夏季的北嶺夜晚異常詭秘,安靜的仿佛令人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存在。
金玉幫,舞樂坊,鏡湖的人跟隨在溫皓白身後,皆是心中惴惴不安,因為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充滿敵意的強大靈氣盤旋在四周。
“皓白兄弟,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否?”然後,黑暗中傳來一道儒雅的聲音。
幾道人影踏著月色從黑暗中緩緩走來。
沐青首先認出了身穿金衣花邊的少年:“秦侖……”
接著周瑞等人也是眼色沉重,他們的目光放在另外三人身上。
“閣子……”
顧星河噙著毫無波瀾的微笑,眼光安靜掃過鏡湖的人一言不發。
反倒是顧飛海吹了一聲口哨戲謔道:“小瑞,你長大了,以前的你可是個膽小鬼,隻敢躲在你安安姐背後。現在居然敢站在閣子面前了,不錯這才有點鏡湖少年的樣子。對吧,安安!”
顧安安冷然道:“你少說幾句,我不會拿你當啞巴的。”
接著又柔聲對周瑞道:“小瑞,你別害怕,閣子不會太過為難你們的。”
顧星河開口道:“安安說的對!你們如果現在乾掉身旁鏡湖以外的勢力,我可以保你們全部晉級招考第二階段。”
“好陰險的家夥,還沒開戰已經開始籠絡人心了。”葉竹悄聲對溫皓白道:“他這麽一說,鏡湖的人很有可能直接背叛我們!”
葉竹話音剛落,周瑞立刻怯生生道:“不必了星河大哥!鏡湖並不是藏兵閣的附庸,既然來到了這裡我們早就已經是對手了。”
顧星河卻閉上眼睛不氣不惱:“小瑞,你真的長大了,但是……”
下一刻,閣子睜開雙目語氣狠辣:“長大的第一步就是要付出代價!”
秦侖當即一揮手喝道:“殺!”
言即令下!數十道目光從靜謐的草叢中朝溫皓白他們看來,殺氣綻開,氣息湧動。先有近十人裹挾著殺意撲向溫皓白等人,感受到靈氣已經應該都是入氣下清巔峰的少年。
溫皓白哈哈大笑,轉身朝後方己方營帳處走去,身邊靈力湧起,葉竹、羅曹、莊炎同時出手,三息之間八九名敵人被登時掀飛,消失在夜色裡。
三人落回原地,跟上溫皓白的腳步。
溫皓白信步朝前,完全不在乎身後是如何強大的敵人,甚至破綻百出,顧飛海手中雙刀顫動,瞅準時機騰身而起。
兩把鋼刀寒意逼人,靈氣蘊含其中,直朝小鐵匠背後明晃晃斬去。
溫皓白毫不在意背後尖刀:“秦殿下,顧閣子。客從遠來,我們這裡清貧的很。沒有酒肉,也沒有好茶!所以大家在此之前商量了一番,決定贈詩一篇略表敬意!”
“哐當!”莊炎的大刀與顧飛海的雙刀咬住,兩人力量交鋒都被彈了回去。
“沉沉心事北南東, 一睨人才海內空。”少年清冽的聲音回響在夜空中。
莊炎收招落回溫皓白身邊,這兩日與舞樂坊,鏡湖等人交流修道感悟,他的境界穩固了很多。
“壯歲始參周史席,髫年惜墮晉賢風。”
溫皓白抬頭望著夜空,能感受到錯落有序的靈氣已經開始運轉。
“你們都上!別讓他跑了!”秦侖看著溫皓白的背影,對身旁幾位隨從怒道。
“是!”錦學殿的少年侍從全部長身而起,衣袖中短劍露出,紛紛撲向溫皓白。他們個個都已經是上清境界的高手,靈氣非常彪悍。
溫皓白越走越快繼續念道:“功高拜將成仙外,才盡回腸蕩氣中。”
詩句剛落,幾位少年眼前的黑暗變成茫茫大霧,接著數位鏡湖的少年們紛紛握緊拳頭,霧氣猛然爆開,將他們擋了回去。
“易理禁製……安安!”顧星河眉頭輕皺側目道。
顧安安頷首,拔劍出鞘,精妙無比的弈劍,一招一式蘊含的都是數術理念,她相應身法也是計算出來的,與其說是劍法不如說是算法。
少女身法鬼魅,直接繞開葉竹等人,一劍直刺溫皓白後背。
這一刻溫皓白忽然轉身,手中飛紋煥日輕動,一劍刺出。弈劍三式,兩人劍尖對碰!仿佛有無數無形的數字在夜色中飛舞。
弈劍對弈劍!
“萬一禪關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
少年詩句念罷,顧安安隻感受到身邊四周場景變化,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溫皓白這一劍無比精準直接將她靈氣碾壓,並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