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相信觀劍對神識的提升,胤鑄此刻依舊有些後怕,尤其是當那兩股外來力量出現的時候。所幸溫皓白數年的觀劍磨煉不負他望,面臨突發情況也能抵擋下來。
“不過,這小子為什麽會被這兩股力量糾纏上呢?”放心下來以後,胤鑄眉頭擰了擰:“看來當時吩咐這小子在敕仙山采藥,讓他有了什麽奇遇。”
看著溫皓白已經恢復平靜的臉色,後者又有些釋懷般自語道:“罷了,無論如何這兩股力量被同化後強化了他的神識,也鍛造了他的命輪。這是福氣,我不便過多乾預。”
“那麽開始吧。”胤鑄眯著眼睛微微一笑:“來感受一下天地之力。”
淡淡的話音剛剛響起,一股無形卻霸道異常的罡風四面八方擁向溫皓白,原本已經平靜池中溶液再次沸騰起來。
“起。”胤鑄凝神一念,雙目陡然張開。池中液體發出轟然巨響,所有的液體都漂浮起來,盡數圍繞著溫皓白的身子停滯在空中。
“離。”老者再發一聲輕喝,漂浮的藥液開始自動剝離出一縷縷淡黃色的氣體,通過少年的毛孔鑽入他的軀體。
“破”胤鑄發出第三聲嘶喝,擠壓空間的靈氣罡風如同聽到命令一般,華為一根根足以穿透牆面的氣針一齊刺入少年的軀體。
“啊!!!”無數靈氣進入少年體內,溫皓白感覺自己如同一隻不斷充氣的皮球,隨時面臨爆炸。
“唔哇!”一大口紫黑的鮮血從少年口中噴了出來,與此同時少年身體各個毛孔都流淌出了紫黑色的液體,那是他體內的汙穢之物被純淨的靈氣盡數帶了出來。
就這樣,不斷有靈氣注入體內,又不斷帶出體內的汙穢之物。天地之力在少年體內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循環,溫皓白在劇烈的疼痛之余,也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某個位置在積攢一股莫名力量。
“小子,記住從此刻起用你的神識去感知自己此刻的變化,那樣會更加的準確。”胤鑄毫無溫度的聲音在溫皓白耳畔響起。
聽從師尊的指點,溫皓白咬住牙關,調用已經殘存無幾的神志,意識激發,少年再一次看到了星空籠罩下的汪洋大海。但有所不同的是,此刻海面上在不斷積蓄著一個漩渦。而原本掛在天空上的星路末端居然延伸進了這個漩渦。
這幅場景,看上去就好像是從浩瀚汪洋內向這天空伸展出了一條交錯融通的星河天路。這條星路每隔一節便有一顆碩大星盤,只是所有的星盤都黯淡無光,仿佛一盞盞熄滅的燈火。
“看到了麽?”胤鑄憑借著神識對少年淡淡道:“這方星象便是你的命輪,而那片汪洋是你的氣海。”
“氣海?命輪?”看著神識世界的具象化,溫皓白有些怔然。
“氣海是你匯聚天地靈氣的地方,而命輪則是修道的命脈,你在命輪之上看到的星盤則是你修煉的命格,當你氣海中的靈氣達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嘗試衝開命格的桎梏,求得更高的天地之道。”胤鑄嘶啞的聲音在溫皓白腦中不斷回旋。
“我引天地之力進入你體內,讓你形成氣海,又召喚出命輪,已經讓你抵達了入氣境界,這便是修煉的第一步。”老者的聲音開始帶著些許威壓。“你可以感受到,此刻你氣海之上的第一個命格尚被桎梏著,隨著你修煉的精進,氣海可以接納的天地之力增長,便可以破開命格。”
“可這命輪的紋路長的不見盡頭啊……”溫皓白有些苦澀的以神識回應道。
“修煉之路慢慢,何來盡頭。我修煉一輩子也從未聽說過盡頭。”胤鑄回答道“不過有先人經驗,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東西,自氣海開始依次向下,已知命格的名字被稱為:公玄,內維,臨陽,外關,申溪,士坎,輪轉,歸海。”
“每一個命格都被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枷鎖束縛著,每打破兩道枷鎖,便算是一段變化,依八道為數,均分為下清,上清,虛清,玄清。而突破這八道枷鎖便能夠抵達一個新的境界。”
溫皓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旋即又好奇的:“那我現在是什麽境界?”
胤鑄呵呵一笑道:“你現在氣海聚齊,人稱入氣境。但公玄命格的八道枷鎖都未突破,所以勉強算是入氣下清境界,”
溫皓白沉思片刻回道:“師尊說了這麽一堆,皓兒都沒聽進去,只知道現在皓兒的境界一定很垃圾。”
胤鑄不予回答,抽出神識睜開雙眼,溫皓白也隨之從水池之中吃力的睜開了雙目。
“其實我告訴你這些修道經驗,並不是打算讓你記住。隻想讓你明白,對於這方天地,你還過於渺小。”胤鑄面無表情的繼續開口:“你若不願去記,大可以把所有的修行理念都忘記,只需要明白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可唯有強者才能真正立身天地。”
池中已變汙濁的液體慢慢蒸乾,溫皓白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可發出的聲音卻異常堅定:“若我變得更強,就有能力找到我娘了嗎?”
胤鑄神色一凜,微微愣住:“五年了,你還在想著你的娘親?”
溫皓白正色道:“皓兒自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爹爹了,只有娘親一直撫養我長大,那日娘親一去不返。皓兒明白自己年小,有些事情問不得,可皓兒總會長大,總有一天要去了解一切的。”
胤鑄深深歎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柔和了些:“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娘親並不願意你知曉一切,甚至也不願你去找她。她只希望你平安無事的過活。”
溫皓白搖搖頭:“皓兒不可能永遠躲在娘親背後的, 很多事情逃不開的,若和娘親有關總有一日也會降臨到我頭上來的。玄落師兄告訴我,若能夠求得靈虛大道,便足夠資格能夠知曉一切了。”
胤鑄怔然道:“靈虛大道?你想拜入靈虛派?”
溫皓白沒有回答,只是垂下腦袋用沉默來表示肯定這個詢問。
胤鑄無聲的看著面前少年,一言不發。而溫皓白也抬起眼眸看著自己的師尊。一老一少對視了很久,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罷了罷了,我和你娘一樣原想你置身於這紛擾之外,清修苦道”胤鑄無奈的吐了一口氣道:“可我也知道,生於世間無人可以置之事外。我可以束縛你,卻不能令你心息,你終要成長的,或許這靈虛便是你的第一步吧。”
說罷,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四周散開,將溫皓白從池內托起,蘊含治愈的天地之靈將少年身上的皮外傷緩緩修複。
“師尊,你……”溫皓白驚訝的看著身上斑斑血跡一點點消失,同時也感受到如同軀體重塑一般的活力,達到入氣境以後,少年隻覺得神清氣爽,仿佛有無窮的力量可以揮霍。
“把衣服穿上吧。”胤鑄搖搖頭道:“靈虛的事情,你決定了嗎?要知道如果真的進入了靈虛派,或許以後的日子就要真正面對這個世界的殘酷了。到了那時候即便想擺脫也為之不得。”
溫皓白穿好衣服,單膝跪地誠懇道:“師尊,皓兒已有決意。”
胤鑄不再多言,振奮精神道“既然如此,本座便來教你入門修道的第一招——劍破神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