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時過半,北嶺清冷的晨光便透過雪松雪杉細長的樹葉,照射在皚皚白雪之上,也照射在溫浩白的眼皮上。小鐵匠倏的睜開眼睛,平時早起修行的習慣讓他對陽光非常敏感。
少年沒有急著站起身子,運轉體內靈氣在周身遊走。眼觀鼻,鼻指心。用心去感知周圍的一切事物。
在踏入入氣境以後溫皓白終於發現郭公教給他的調心術,其實非常有用,他每日以這種方式修煉,除了可以凝神靜氣,消除戾氣。還能讓自己的五官變得更為敏銳。
“呵……”少年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周身靈氣不自覺迸發出來,隻覺得疲勞掃空,從身體到精神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你一大早發什麽神經?”少年體內靈氣的激蕩,讓坐在對面的葉竹也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埋怨道:“麻煩您老也尊重一下我這個受傷的小女子好不好?”
溫皓白把劍匣背在身上,站起身道:“你現在氣海靈氣充沛,傷勢基本痊愈了,我們要抓緊時間,不能再磨蹭了。”
葉竹搖了搖頭,嘟囔道:“男孩子真是粗糙的生物,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和關心是什麽。”
一邊抱怨,女孩還是站起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把長發扎成長長的馬尾,又把長鞭收回到腰間,接著取出星盤看了看。
“張林說那個神秘洞穴在西邊,我剛剛看了一下星盤,往西十幾裡都沒有過於強悍的靈氣波動,”葉竹的神色變得認真:“你說的對,趁著沒什麽人,我們得抓緊出發,天再亮一些,大家就都要出來收集靈氣了。”
溫皓白點頭讚同,反問道:“向西邊是嗎?不過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嗎?”
葉竹覺得好笑,脆生生道:“你隻管跑就是了,要是追不上你就算小女子輸。”
溫皓白笑道:“這樣最好了,那我就……”
話才說一般,葉竹隻感覺耳邊掛起一陣大風,接著就是靈氣湧動把地上的白雪連同泥土全部掀了起來。少女睜大眼睛看去,面前已經沒人了。
葉竹失聲道:“這……還是人的速度嗎?”葉竹沒有入道之前修煉的功法精髓就是輕盈靈動,再配合一席長鞭,以速度和身法見長。所以少女對自己速度有絕對自信,可是,溫皓白這速度是一個入氣下清的人該有的速度嗎?
……
雪雁林上空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時間已到辰時。在高聳入雲的雪杉樹上,少年踩著細長如針的葉子飛快朝西移動著,他身後有一個藍衣少女用長鞭綁著他的腰部,借著他的速度,有些勉強的緊跟著。
“咱們能提一下速度嗎?”溫皓白一邊帶著葉竹一邊看向天空漸漸升高的太陽,
“不,不行……”葉竹氣息有些紊亂的回答道:“你……你要照顧一下受傷的隊友。”
“剛剛你不是還說追不上我算你輸嗎?”溫皓白撇撇嘴道。
“對啊,我輸了,所以你要照顧一下我。”葉竹索性耍起潑來,反正在這個家夥面前也沒什麽驕傲自尊了,愛怎怎地吧。
溫皓白拿他沒辦法:“你知道那個地方的具體位置嗎?我們要抓緊才行。”
葉竹皺了皺眉道:“那個地方沒去過,只聽張林說過。不過我覺得他沒必要騙我們,據他說是應該是朝西方向行進二十裡左右,有一方地界那裡寸草不生,那裡的雪松都已枯萎無色……”
葉竹正津津有味的說著,溫皓白忽然刹住腳步一拉長鞭,雙手環起少女的肩部向下墜,
兩人的身形瞬間破開樹葉從高空極速下落而去。 “你乾……唔”葉竹毫無防備從半空中被扯了下來,對方又半擁著自己,當即就要羞憤的發作。可還沒開口發聲,溫皓白的右手已經捂了上來。
“噓……有人。”溫皓白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葉竹順其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有迷霧繚繞,似乎通往深處,而一名身披蓑衣的男子坐在迷霧之內。他手拿著一根竹竿,似乎在念叨著什麽。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神秘的迷霧叢林嗎?”溫皓白悄悄湊到少女耳邊道。
小男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讓葉竹心頭小鹿亂跳,但還是忍住了內心的躁動鎮定的回道:“應該就是這個地方了,可那個男人是誰?”
“過去看看。”溫皓白猶豫片刻,便要邁步上前,可衣角卻被牽住了。
葉竹咬著嘴唇有些害怕般搖搖頭,一言不發。
溫皓白看著女孩眼光閃動,低聲道:“那你先待在這裡,我去去就回來。”
“不,我也和你去吧,反正也死不了。”葉竹搖搖頭:“再說我們是隊友,你會保護我不是嗎?”
溫皓白歪了歪腦袋:“不會啊,遇到危險我自己肯定先跑路了,哪有功夫保護你!”
“你!”葉竹氣的滿臉通紅,心道本姑娘好容易煽次情,這家夥就這麽把我表情浪費了?
溫皓白跟葉竹緩緩向前走去,踏入迷霧之中。那蓑衣男子頭也不抬道:“汝等元魂尚幼,何故尋來?”
溫皓白趕忙還禮道:“師兄,敢問我等可能進入此中?”
曰言:“可。”說罷男子不再多言隻凝神看著自己的那根竹竿。
溫皓白點頭向迷霧之中繼續行進,葉竹握著手中長鞭緊隨其後。
走了數十步,葉竹才敢開口:“那到底是什麽人?”
溫皓白直視前方安靜道:“那可能是引渡人……只是總覺得有些奇怪……”
葉竹心頭一凜,訥訥道:“什麽是引渡人?”
溫皓白繼續往前行走,迷霧越來越濃重,周遭所有的雪松都沒有任何生機,皆呈現死相。
“我小時候就愛看神怪言談之類的書,書中有描述過:天地間有一種叫做魑魅的種族,不斷遊離在所有的界面之間,據說魑魅誕生於各種生命的意念之中,以吞食夢境為生。而幼年魑魅沒有沒有固定形態,也沒有任何靈智,它們時常在位面中迷路。而為了指引這些迷途的魑魅回家,魑魅一族便會派出引渡人。”
溫皓白頓了頓繼續道:“據說那些引渡人是一種高等魑魅,已經凝結了自主意識,他們往返於各個位面間隨機打開通道,引領迷路的同族回到故土。”
葉竹喘了幾口氣道:“難道我們會一路走到那什麽魑魅界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