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少女都抬眸看向前方,原先那幾十盞燈籠竟然全部變成了赤紅色的瞳目,那是一頭巨大魔獸的眼睛,當環繞在魔獸身邊的重重迷霧漸漸散去,溫皓白瞳孔驟然一縮。
一頭巨大無比的紅黑色魔物佛像坐落在他們面前,這並非真正的佛,而是由某種未知的異族力量化成的妖佛,這尊妖佛沒有其他五官,它的臉色都是赤紅色的眼瞳。背後長著巨大的骨翼,前身則有六隻長滿骨刺的手臂。
可是那頭巨大的魔物似乎無法移動,它的頭頂有一頁金色的紙箔不斷從空中照耀下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座光牢將其死死地囚禁在內部不得動彈。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葉竹倒退幾步駭然失聲道:“靈虛派怎麽會有這等妖魔汙穢?”
溫皓白瞳瞼內目光不住的跳動,看著眼前這尊魔獸一言不發。
那魔物冷冷的聲音從溫皓白的頭頂響起:“吾之後輩……”
溫皓白定了定神抱拳道:“敢問前輩何許人也?”
魔物的數十隻眼睛一齊看向少年,沉聲回答道:“吾乃前一個時代的佛祇,本已修得真佛之身,奈何在那個時代的一場戰爭中被魔道暗算,被鎮壓在此,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溫皓白眨眨眼繼續問道:“前輩認得這口劍匣?”
“此乃吾之舊友劍帝的劍匣,自然認得。”魔佛的聲音波瀾不驚,雖然受到魔道侵蝕,可內心的神志似乎毫無動搖:“你能在機緣之下得到劍匣,也算是與吾等時代有緣之人了。”
溫皓白和葉竹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眼神中都看到彼此的錯愕。難道面前此人真是前一個時代的家夥,可為什麽會躲在這裡?
迷霧背後的聲音繼續傳來:“可惜,這口劍匣已經廢棄,連其中蘊含的無上劍陣圖也全然消失了。可惜可惜可惜。”
那多眼魔物連說三聲可惜,聲音之中充滿著遺憾。
溫皓白趕忙試探道:“敢問前輩可知道如何修理所謂的劍陣圖?”
魔佛淡淡笑道:“吾曾與劍帝朝夕相處,自然懂得一些,可以盡數教你,只是劍帝的劍陣圖高深莫測,便是我也不能夠完全理解其中的奧秘。”
溫皓白搖頭誠懇道:“晚輩不求理解所有奧義,只要前輩肯指點一二,已然夠晚輩受用終生了。”
魔佛的幾十隻眼睛上來轉動,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片刻後從那巨大的身軀之中傳來冷冷的聲音:“既然如此我便傳你些法門好了,你且看好……”
話音未落,溫皓白和葉竹都瞪大了眼睛,從那魔物數十隻眼睛中,迸發出無數的細小的黑色文字,那從眼睛裡跳躍出來,化作實體。連接在一起變成了一種醍醐灌頂的力量,於此同時少年背後的劍匣也振動起來發生感應。
溫皓白閉上雙眼盤膝坐下,那一個個如同蚊蠅般大小的黑色文字最終聚集道少年身邊圍繞著他旋轉起來。
“江,河,日,月,山,海,星……三十三天神……使東即東……使西即西……使南即南……使北即北……”
破碎如同經文佛音般的細小聲音在溫皓白耳邊回蕩,少年又推開了自己意識世界的大門,他站在狂風巨浪的海面之上,天空是燦爛的星圖,而他所聽到的那些古老文字則是破開意識世界,一個又一個的烙印在星圖之上。
這些文字溫皓白看不懂,那是上個紀元的文字,甚至都不能算人類的文字,但其中有用的東西也不是文字本身,劍走靈意,
刀行厚重。既然是用劍來布陣的劍陣圖那麽就不可能靠語言傳達其中奧義。 溫皓白鑄器出身,他比其他人都要了解兵器,了解劍。此刻在他眼中一個字就是一把劍,一道筆畫就是一把劍。所有的文字此刻在意識世之中都化作了劍意。
站在意識之海上,溫皓白閉著眼睛,面無表情,在他的背後浮現出了那口劍匣的虛影。
“江,河,日,月,山,海,星……”溫皓白口中低低吟誦著聽到的文字,文字不斷地從溫皓白口中鑽出化為實體,盤旋在他身體周圍。
與此同時劍匣之中的靈氣溢出則化作了劍意,黑色的文字所到之處劍意便跟隨過去,古老的文字裹挾著浩浩劍意,拉開了一道由劍意組成的軌跡,這就是所謂的劍陣圖,是古老文字借住少年的意識世界所拚湊出來的劍陣。
錚的一聲,劍匣發出一聲長嘯,於此同時溫皓白猛然睜開了雙眼。
“不錯,你在劍法上算有些心得,理解劍陣也得心應手一些。”魔佛滿意的聲音從迷霧中傳來:“想必你此刻心中已有了劍陣的理念,已經與這口劍匣取得了感應,你現在你實力尚若, 再修行一段時間應該便可以布置雛形劍陣了。”
“但你對行法布陣之術一竅不通,尚還不能布置出真正的劍陣。”頓了頓,魔王的聲音又傳了出來:“而且,這只是劍帝劍陣的冰山一角罷了。”
溫皓白趕忙拱手謙虛道:“敢問前輩可否再傳些許法門給我?”
“可以,但……”頭頂洪亮的聲音變得冷漠:“劍帝之道不傳外人,小子殺了你身邊這小丫頭,我即刻傳你奧義。”
冷漠嗜殺的聲音在兩個少年頭頂回旋,聽到這句話葉竹的臉色刷一下變得無比蒼白,原本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一眼,這一眼讓葉竹直接抽出了長鞭,運轉靈氣往後連跳了數十步。
“你……”葉竹全身繃緊索性話也不再多說,只是把全身的防禦調動到極限,死死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溫皓白歎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魔佛認真道:“前輩,晚輩才虛歲十二,還小呢,可不敢殺人,這劍陣圖看來晚輩是無福消受了。”
說著少年聳聳肩對女孩咧開嘴角笑道:“我說你幹嘛,像我這種人畜無害的好孩子,連雞都不敢殺的。”
葉竹肩頭松了一些,吸一口氣終於保持冷靜道:“你之前動手的時候可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孩子的模樣。”
溫皓白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道:“走了,回去了,看來這裡並沒什麽重寶,只有一個年老八十的老不死……”說著扭頭看了看巨大的魔佛繼續道:“畢竟咱們倆是象征著朝氣與活力的年輕人,和他這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也沒什麽多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