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池中央溫浩白一邊用盡全力拉動著鼓風箱,一邊雙目觀望著鑄爐中熊熊烈焰,由木炭熔成的海綿鐵再用煤石炭加溫鍛造,會從中吸收碳變成鋼。
可這一切的理論都建立在能夠將熔點極高的飛紋煥日熔化的基礎上,很明顯碳火所能達到的最高熔點並不能夠處理這塊天外之石。
“二小姐,你說他能做到嗎?”看台之下沐青擔憂的問道
沐雪璃卻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看著遠處台上那個孤立無援的背影。
“病秧子,你這次賭注是不是下的太大了些。”陸小虎也收起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態度正色道:“沐雪阡的信飾如果落入錦學殿手中,你們九督總是有些麻煩的。”
沐雪璃咳嗽幾聲,臉色蒼白了幾分:“可若是賭贏了,我九督此次就能夠力壓錦學,以後在靈虛派求道歸攏我們的勢力也會增多。”
“可二小姐你的身體……”
“不礙事,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沐雪璃努力擠出笑容回應道。
說話間,忽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喝:“開爐了!那小子開爐了!”三人趕忙抬頭朝著劍池看去。
溫皓白果然正在緩緩拉開鑄爐,隨著爐門打開,一道蘊含灼熱的天地之力衝天而起,順勢將附近的空氣全部浸的滾燙,
“這是什麽……”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感受到了這股奇特的天地共鳴。
“難道是飛紋煥日之中的烈炎之力?”顧星河大驚,剛剛從容的姿態一掃而空。
半晌過後,待得這股彌散在空中的天地靈氣消散而去,溫皓白已將經過碳火洗禮成暗紅發紫的鑄材放在石砧板之上。少年並未被這股靈氣所震懾,舉起鐵錘對著飛紋煥日鍛打下去。
星火四濺之下,那塊飛紋煥日居然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形變。
“這怎麽可能……飛紋煥日居然真的被燒熔了!”此刻不論是台下的看客還是秦侖和顧星河無不瞠目結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溫浩白身上。
“二小姐,那小子真的做到了!”沐青長籲了一口氣,滿眼歡喜的擁起沐雪璃。
“他果然沒騙我們。”沐雪璃也不自覺眼含笑意,蒼白的臉色上浮現出一些血色。
“這小子發了啊……”陸小虎則是怔然望著前方喃喃道。
臉色最難看的還是秦侖,他原本指望用這塊飛紋煥日將錦學的氣勢聲望一舉打響,結果反倒是給這個不知名的家夥造了一波大勢,最主要的是這個人很明顯是宿敵九督那邊派來的。
而顧星河則是眯起雙眸看著那塊燒軟的鑄材,半晌才開口道:“原來如此,他是依靠一些特殊的材料,並讓它們和這一小塊飛紋煥日產生了某種反應得以變成一種新的材料。所以鑄材的熔點才降低了。”
劍池內,溫浩白將渾紅的鑄材置於石砧上,又將爐中加熱的碳石取出。把二者混在一起後,揮動起鐵錘一下下猛烈的鍛打起來。似乎每一下都是運足了全身的氣力,一時之間石砧板上火星四濺。反覆近百下後,兵刃的模樣開始逐漸成型,溫浩白卻停止鍛造,再次將其投入爐中。
“這家夥在用百煉之術……”此時此刻,顧星河看待溫皓白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分毫輕視:“可怕的是他明明不能調用任何靈氣靈力,可整個鑄造過程卻像是引動了天地之力一般。”
“這怎麽可能?只有踏入修道行列才有能力引起天地共鳴,那小子沒有一絲靈氣,顯然只是個普通人。
”秦侖心下震驚道。 “是這樣沒錯,但我也聽說過一些俗世的鑄造高手可以通過精湛的鑄造技術無限接近天地共鳴的力量。”此時顧星河的說謊口吻裡甚至已經有了欽佩認同的味道。
“百煉之術通過反覆加熱鍛打來讓鋼的質量不斷提升。理論上需要重複百余次的加熱錘煉。但這小子每一下捶打力量,方向,部位拿捏的都幾乎完美,這使得他去除材料雜質效率大幅提升,相應的回爐次數也會少很多次。”
顧星河並不知道,溫浩白觀劍五年,那萬張劍圖裡,他在意識中曾無數次模擬鍛打鑄造,對於溫浩白而言,這一切技巧就好像已經融入了他的血液和生命裡。
此刻的少年鐵匠眼中沒有任何人,甚至沒有自己,時間到,再開爐!鑄材一次又一次的夾帶著滾燙的溫度被放在面前石板上,而溫皓白則如同器械一般不停的揮舞著鐵錘重複錘煉鍛打。
“看他打鐵真是一種享受,每個關鍵都拿捏的精準異常。”台下懂得鑄造的看客也不禁發出佩服的感慨。
這場品鑄大會的舞台進行到現在已經徹底被溫皓白接管,所有人都成了他鑄藝“表演”的觀眾,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整個冶煉的過程自上午一直持續到太陽快落山。這塊鑄鐵被來回鍛打加熱十余次,最終隨著溫浩白用盡全力的一錘,通體渾紅的劍刃居然爆發出一股猛烈靈氣之威
“成了……”良久,溫皓白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把已經定型的短劍拿起。蘊含著靈力的熱浪汩汩傳出,順間淹過每個人的頭頂。
“這就是飛紋煥日裡蘊藏的能量嗎?”感受到湧動的天地共鳴,其余人為之駭然:“而且,這還僅僅是從正體身上剝離的一些碎片而已啊。”
感受著蘊含元素力量的磅礴熱浪,台下眾人也開始議論紛紛。
“僅僅碎片鑄造出來的劍就能釋放出有烈炎屬性的威能,難道說普通人拿著它就可以打出堪比通感境威力的招數?”
“蠢貨, 那怎麽可能!通感境界已經邁入法力范疇了。飛紋煥日雖有烈炎之力,但也只是自然界的產物。不然豈不是你拿個火把就能說自己有法力了?”
“也不能這麽說,火把的火焰終歸會熄滅,飛紋煥日可是永不熄滅啊!要不咱待會把這小子做了,把那把劍搶過來?”
“不可,畢竟他背後是九督府勢力,難保會有什麽意外,招考在即最好不要橫生枝節。”
“也是,不過招考一旦開啟大家就各憑本事了,到那時再搶不遲。”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的響起來,各種各樣的言論源源不斷,羨慕,嫉妒,垂涎的情緒飛快蔓延著,小鐵匠卻充耳不聞,癡癡看著自己的作品,他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半晌後將短劍放入後背的黑色劍匣中,又順手抄起宗雪木簪。
溫皓白輕輕的朝台上兩位少年施了一禮道:“多謝師兄指點,皓白獻醜了。”
說罷轉身便朝著沐雪璃三人的方向走去。
“站住!”哪知少年腳步剛邁出,一聲清冷的喝聲陡然響起,接著話音未落,三尺青鋒已經架在了溫皓白的肩頭上。
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冰冷觸感,溫皓白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論輕功論速度,他從來自認同齡人裡絕無敵手,可面前這個粉衣少女居然瞬息之間就把兵刃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入氣上清境?!”同時詫異的還有沐青:“那個孩子看著也就十一歲上下,居然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太變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