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門人又修養了幾個時辰,待所有人都醒來以後,溫皓白一行人終於從這可怕的含幽谷退出來,他們前往含幽谷的時候是全體出動,如今也不需要再回到那個空空如也的臨時陣地。
時間緊迫,他們決定立即出發前往雪雁林的盡頭——洛天劍池。走出含幽谷已是傍晚時分了,夕陽漸漸沉入天邊,黑暗從遠處來襲緩緩向著樹林深處蔓延。
所有人一路朝南方向不斷行進,洛天劍池坐落在那裡。這是溫皓白參加招考的第六個晚上。
等到夜色完全降臨以後鏡湖門人找到一塊勉強可以避風的空地,眾人就地取材搭建帳篷草屋,砍來樹枝生火,將所剩無幾的乾糧烤熱,可以說非常清苦。
溫皓白卻渾不在意,一邊吃著硬邦邦的乾糧,一邊興致勃勃的欣賞著周圍的夜景,他在敕仙山裡闖蕩也常有過夜的時候,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條件比現在惡劣了不知凡幾。
忽然,他心頭不自覺顫動起來,手中乾糧沒拿穩掉落在地上。
坐在一旁的葉竹看到溫皓白稍稍驚慌的站起身子,狐疑道:“怎麽了?”
溫皓白臉色凝重道:“有人在宣戰,如果附近沒有其他人一定是在針對我們。”
葉竹看著不遠處嘻嘻哈哈的鏡湖少年們,皺眉道:“我沒有感受到什麽異樣啊,是不是你太多疑了,或許是什麽強大的靈氣妖獸呢?”
溫皓白搖搖頭:“不是妖獸,那人所散發出來的是劍意,純正的劍意,雖然很微弱但是非常強勢。要是我猜的沒錯,他是在找我……”
“賤意?你確實是挺賤的……”葉竹眼神中浮現出不易察覺的擔憂,旋即帶著戲謔口吻道:“別自作多情了,或許這裡還有其他高手也說不定。即便是對你宣戰,我們不做理會就是。”
溫皓白抬眸看著前方,臉色顯得更加凝重:“劍意散發的地方在我們要前進的路線上,他現在也是在試探我們,如果沒有人能察覺到他的劍意,那便表明在場的人沒一個能打的,他一定會大膽進攻!”
聽少年如此言語,葉竹也有些不安起來:“那怎麽辦,要不喊上所有人一起去會會他?”
溫皓白回頭看著身後的鏡湖子弟們搖頭道:“不了,對方很顯然是在邀戰。而且我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讓別人知道太多。”
不管是蓮玉還是劍匣的秘密,溫皓白都不想泄露出去,他自問現在還沒這能力保護這些寶物。
“那要不我陪你去?”葉竹抿了抿嘴唇,又試探般問道。
溫皓白則沉默以應。
“不行的話就算了……”見溫皓白不搭腔,葉竹低下腦袋甕聲繼續道。
“那就一起去看看,不過千萬不要衝動。”感受著對方毫不遮掩的戰意,溫皓白歎了口氣叮囑道。
“嗯!”葉竹抬起頭淡淡笑道。
說完溫皓白帶著葉竹朝劍意傳來的方向摸索而去,走了十幾步身後傳來稚嫩的聲音。
“皓哥哥,葉竹姐姐你們要去哪裡?”周瑞天真的童聲非常清亮,一時間所有鏡湖人都在看向兩個少年。
“呃……”溫皓白撓撓頭:“我們吃多了散個步溜達幾圈。”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散步?”祝明側身看著兩人眼神充滿曖昧。
祝明意有所指的話語讓在場其他年齡稍大些的鏡湖弟子們竊竊私語起來。
“莫非這葉姑娘和皓兄……”
“這太喪心病狂了吧,他們好像才十一二歲啊,
怎麽能做出這種勾當!” “難道當今世道已經如此開放了?”
這些話傳入耳中,少年和少女面面相覷,溫皓白是完全不明白其中含義,一臉懵逼。而葉竹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當然她也不解其意,只是少女的心思更加細膩些,有些害羞罷了。
因為兩人都不過十二歲上下,情竇未開,對這些俗事一竅不通。也沒做任何辯解,溫皓白朝祝明拱了拱手就帶著葉竹繼續探查而去。
“要注意安全啊!”祝明在身後喊道,語氣古怪。
溫皓白聽到這些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這些家夥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身後的火光漸漸消散,溫皓白和葉竹行走在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兩人氣海中靈氣微微蕩漾朝著四周溢出,借此刺探著前方的道路。
走了約有一盞茶不到的時候,眼前躍現幾點幽青的光芒,不遠處擺放著幾個紙燈籠,燈籠內火光懨懨。可劍意卻愈加強烈,借著微弱的燈光,溫皓白看到有三個人影閃動,都圍繞著一塊青石板。
一個少年身形的人影安靜的坐著,青石板上放在一壺茶,兩個杯子,杯子旁邊放著一把沒有劍鞘的短劍。另外兩個男子似乎年歲稍長,但卻恭敬的站在那位少年的兩側垂首而立。
溫皓白和葉竹緩緩走近,聞到了壺中散發出來的茶味,香氣繚繞芬芳馥鬱。
那少年瞥了一眼兩人淡淡道:“相逢即是有緣,道友坐下來飲一杯清茶如何?”
溫皓白笑了笑:“萍水相逢師兄卻大方款待,我豈有推辭之理。”
說罷信步向前盤膝坐在那少年對面,紙燈籠的光芒映照在兩個年級相仿的少年臉上,那陌生少年身著青色長衫,衣領和胸前有紫色的雲圖。長得偏柔美,更像是久不經事的公子,只是眼神中透著些許淡淡的殺氣。
而對面的溫皓白天生白淨清秀, 眼神又明朗陽光。只是常年打獵鑄鐵,氣質上有些許豪放。
“是外門郭元正的徒弟?那個小鐵匠?”那少年人還沒開口,身邊一個青年卻詫異道。
“還真不是冤家不聚頭,郭元正那個臭屁的東西和我們太淵閣一向不對付,這小子也算他倒霉。”另外一位青年也當即冷笑一聲殺氣四溢。
青衣少年卻冷冷呵斥道:“休要胡言惡語,擾了我和道友品茶的雅興。”說著又扭頭對溫皓白笑道:“師弟們不懂禮數,道友不要往心裡去。”
溫皓白笑著搖搖頭,心中卻暗暗詫異,這一夥人居然是來自太淵閣,而且那兩個隨從明明年紀要大這個少年很多,居然被少年喚作師弟。
這個家夥絕對不容小覷!
青衣少年面沉如水。右手捏起茶葉淡淡道:“道友,請!”言罷,四片細如銀針的茶葉自手中飛出,在溫皓白面前突然停頓,接著浮動了數息,隨後靜靜落入茶杯。
葉竹站在一旁隻覺心驚膽戰,借著身邊微弱的燈火她的眼角瞥了一眼身後,白淨的雪地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劍痕。
溫皓白眼中依舊含笑,不發一言,但是心中卻非常警惕,剛才對方借由茶葉打出四道強悍的劍意,溫皓白則用自身靈氣化為劍意卸去對方的攻勢。
對面的少年眼神帶著一絲驚訝,提起水壺將溫皓白的茶杯倒滿沸水,針狀茶葉在沸水中舒展開來,茶中幽幽香味傳來。
“道友,請。”少年舉起茶杯,隔空相敬。
“請!”溫皓白也噙著淡淡的笑容舉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