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製之外,祝明輕輕閉著雙眼盤膝坐在雪地上,周瑞心中惴惴不安盯著那片白茫茫的禁製,在他們身後則是一群鏡湖的少年們在悄悄議論著。人群外圍葉竹將長鞭放置於身側,安靜的等待著。
“離一炷香還有多久?”祝明閉著眼睛淡淡問道。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身後一位少年立刻回到。
“祝大哥,放他出來吧,他只有入氣下清境靈氣本來就不渾厚,時間越長危險越大……”周瑞抬起腦袋擔憂道:“安安姐讓我們照顧他,我怕……”
祝明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布置的禁製輕聲道:“小瑞,如果是你破解這個禁製需要多久?”
周瑞扭過頭看了半晌,訥訥道:“大概需要一個時辰吧,我的易理水平不如祝大哥呢……”
祝明點點頭似乎有些滿意,然後站起身子來轉頭對所有人道:“不用滿一炷香了,我現在就來解開禁製放皓白兄弟出來……”
話音尚未落定,不遠處立刻掀起一股猛烈的颶風,將草木土皮吹得的四散飄零,咻咻咻,一道道激烈的破空聲在眾人耳畔響起。
祝明眼角一跳,趕忙朝身後望去,一個背著劍匣的人影隱匿在茫茫白霧之後正在自己這邊靠近。
禁製轟然消散而去,溫皓白從迷霧中緩緩走出,他臉上的血色又褪去幾分。顯然剛才的自殘行為讓他有些失血,但少年也沒辦法,總不能讓自己把汗毛一根根拔下來當成烙印吧。
好在這點失血程度對修道者來說還不算什麽。少年意念微動,氣海中的靈氣便翻湧而出促進傷口結成血痂,體內造血器官也開始積極運作起來。
看著眼前步伐有些虛浮的身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最遠處的葉竹也不可思議的站了起來。
“不可能……”最不敢相信的是祝明,他呆愣在原地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難道他以前學過易理?不對他昨晚明明連禁製是什麽都不知道?那語氣聽上去不像是在說謊才對。”
祝明怎麽都想不明白,在他意識中不可能有一個人可以一夜之間學會易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自己的禁製布置出了問題導致它自己崩塌了。
“一定是這樣……”祝明咬牙想到。
溫皓白已經踉踉蹌蹌的走到了祝明面前,元神損耗現在又有些缺血他的狀態顯得很羸弱,聲音也有氣無力:
“祝大哥,你的禁製我破了。”
“皓白兄,是在下技藝不精禁製沒有布置好出現了問題。”祝明搖頭道。
周瑞趕忙扯了扯高壯少年的衣袖道:“祝大哥,你的禁製沒有問題,確實是被皓哥哥破解了。”
“小瑞!休要胡說,他昨天連禁製是什麽都不知道今天怎麽能做到破解禁製。”祝明聲音提高了幾分,顯然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溫皓白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劍匣裡倒是傳來一聲冷哼鑽入少年腦海:“愚蠢的家夥,這毛頭小子還真以為自己看了塊祖傳破石板就懂易理了,劍陣圖的易理已入大道你只是讀了總綱中的一點皮毛就抵得上他看那破石板十數年。”
溫皓白不由心中撼動,不過劍帝手稿中幾行字就能抵得上中州一個勢力的秘傳易理,那這個上古時代的人到底驚豔到了何種地步?
可又為什麽這些驚豔絕倫的文明似乎沒有傳承下來呢?
“皓白兄弟,方才是我的失誤。我重新布置一個禁製,咱們再來一次。”祝明臉色陰沉朝溫皓白緩緩道。
溫皓白張了張口,正要說話遠處女孩的聲音卻已經傳了過來:“祝大哥怕是有些過分了。”
少女長鞭卷曲握在手裡,快步走來旁邊的圍觀者都讓開一條道路。因為這是一個上清境界的人:“鏡湖一方願意收留我們,我們當然很感激但也請不要戲耍我們了。”
葉竹走到溫皓白身邊,那帶著微微邪氣的眼眸狠狠瞪了一眼他,轉身道:“天心海棠是鏡湖發現的,我和溫公子不過是寄人籬下當然不敢奢求什麽,祝大哥不願帶我們一同出發沒關系,但這樣的拙劣借口就不要再找了吧。”
溫皓白聳聳肩看著祝明那快要滴下墨汁的黑臉有些無奈:“祝大哥我們只是交流一下技藝,沒有必要弄得劍拔弩張吧。”
祝明直直的看著溫皓白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抬起手,掌心有幾縷無形的靈氣畫著圓弧軌跡來回旋轉。
“你來破解……”
這是一個小型的禁製雛形,主要以二層外延配合因果布置。祝明顯然是想考溫皓白易理概念。
溫皓白吐了一口氣,咬破指尖鮮血滴下,一絲靈氣溢出托著血滴鑽入祝明的靈氣中,接著將無形的靈氣染紅。
“開。”小鐵匠在祝明掌心一點。那禁製雛形蒸發瞬間消散。
“哇!皓哥哥真的懂易理啊!”周瑞看到禁製不到十息就崩散,興奮的高聲道。
葉竹也瞪大眼睛,旋即咬牙道:“十息破開祝明的易理軌道……這個小子到底要藏多少拙!”
祝明在原地怔然不動,不知道在腦中盤算什麽。過了半晌他才是喃喃問道:“難道你天生就有強大易理思維?”
溫皓白撓撓頭,心道他怎麽可能天生有易理思維,只是看了些劍陣圖裡的皮毛現學現賣而已。
不過這些原因當然不能隨意透漏,畢竟自己還沒實力保護這些秘密。
於是鐵匠少年拱手道:“昨晚有幸見到鏡湖石板上的文字,品讀了些許。覺得那些理念很有親切感。”
祝明啞然失笑:“我學了那麽久的易理禁製,到頭來居然被一個新手給隨手破解了。也難怪閣子會對你感興趣,這就是所謂天賦上的差別嗎?”
溫皓白卻正色道:“可即便如此祝大哥還是會繼續在易理理念研習下去不是麽?不然也不會來到靈虛派了。”
祝明愣了愣旋即釋然的笑了:“是啊,即便天賦異稟的越跑越遠,我也必須追趕下去。”
說著祝明立刻拱手還禮道:“祝明剛才多有得罪,希望皓白兄不要放在心上。”
溫皓白毫不介意,嘴角揚起天真的笑容:“只要你答應帶我一起去找天心海棠就不放在心上。。”
祝明斂去笑容嚴肅道:“皓白兄果真要去?那裡確實不是什麽善地。我們雖然人數重多可都是下清境,很難分神保護到你。”
溫皓白滿臉輕松,轉頭看向身邊的葉竹笑道:“沒事,這不還有野豬大小姐嗎,她是上清境。保護我足夠了吧?”
葉竹斜了少年一眼,扭頭便走:“小女子傷勢未愈,身嬌體弱。還煩請溫公子要點臉饒了小女子吧。”
溫皓白趕忙追上去:“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昨天我又給了你三顆補氣丹……”
葉竹當即大怒道:“我這氣是為誰補的啊!那雲桑少年找的是我嗎!”
溫皓白滿臉真誠道:“和強者對抗你還突破到上清了,這難道不該謝謝我嗎?”
少年咬牙恨恨道:“我謝你全家。”
溫皓白笑的更歡,露出兩顆潔白的門牙:“哪裡哪裡,不用這麽客氣,謝我全家就不必了。只要和我一道去找天心海棠保護好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