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過由數字圖像等組成的算經篇,溫皓白接觸到的是另外一個知識領域藥經篇。
少年神情微微變化,自問藥材是溫皓白的另一大強項,雖然不曾系統的學習過藥理,但是常年采藥去靈虛集市販賣讓他對藥學有著天然的好感。久而久之他也能夠調製一些基本的藥散。
想到這些,溫皓白急忙向下閱讀,讀了幾行熱切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這些藥理藥方都是晦澀難懂的古文字,而且過去對藥材的叫法和現在的叫法也千差萬別,即便有寥寥文字看懂了,也無法明白其中含義。
看不懂古文字,藥經的理念溫皓白自然就汲取不到,只能百無聊賴的跳過這些看不懂的內容,一點點向下翻閱。接著躍然在面前的竟然是一幅幅藥材草圖,在草圖旁邊依舊是晦澀難懂的文字。
這一刻,溫皓白被澆滅的期望又重新點燃了起來,藥理文字的確看不懂但是圖畫誰都能看明白幾分,少年心中撼動,這位上古劍帝的手稿居然記錄的如此詳細。
可跟著畫卷一幅幅向下觀覽,溫皓白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又漸漸擰了起來,因為這些製藥圖示完全顛覆了他對藥材以往的看法。
在現在這個時代,配藥的手法雖說千差萬別但基本原理都還是遵循的,比如簡單的砒霜雄黃相混毒性增強。稀豆汁配合米醋金銀草則能夠緩解砒霜毒性。
這些都是有理可循的,也經過了時間與實踐的認證。而這藥經的畫卷當中的確很多自己熟悉藥材,可其中對於這些藥材的處理配置卻讓溫皓白毫無頭緒,也無法理解。苦思冥想也得不出結果,溫皓白只能先一一記下來日後有機會再慢慢研究。繼續向下觀畫,同樣的問題又出現了,往後藥材見都沒有見過。甚至最後連畫都無法看懂,少年只能作罷。
繼續跳過藥經篇章,面前剩下的古文字已經不是很多了,這一篇的領域叫做易理,看到這個名字溫皓白有些怔然,這難道就是之前祝明所說的可以布置禁製的易理學?想起那塊石板上複雜的勾稽關系,小鐵匠心中好奇,屏住呼吸向下細細閱讀。
這一次運氣很好,易理章節的文字並不似藥理那麽生僻難懂,溫皓白可以憑借過去看的一些古書積累進行略讀跳讀。只是讀了數十行,少年便有一種天塌地陷的感覺。
如果說藥經篇中的藥方是震懾了少年的理解,那易理這一篇章的可以說完全顛覆了少年對人生的認知。
因為這是一篇有關思維規律的理念。其中存在層層勾稽關系不斷衝擊著少年的思維,事實上溫皓白不知道,所謂易理就是這樣的存在它是規律總結,涵蓋了行為,思維,歷史還有世界。
也正是如此才有人開始利用天地規律來布置出層層禁製,這些都建立在強大的易理基礎上。
可隨著行數漸漸向下,生僻古文字的增加,其中勾稽關系也越來越複雜。少年迫切的想要解開這些關系,找尋其中規律。可越是思索思維產生越多的混亂,眼前的文字則仿佛構成了一條又一條的絲線,這些絲線越纏越緊形成死結——這是溫皓白思維的死結。
“你瘋了嗎?快快醒來!”
就在思維越纏越亂的時刻憑空響起一聲斷喝炸裂在溫皓白耳畔,眼前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也隨之轟然消散,少年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黑暗中極速上升,回歸到自己的身軀中。
溫皓白驀地睜開雙眼,隻覺胸中一大口悶氣積壓,北州雪嶺中獨有的冰冷讓少年打了幾個冷戰,
似乎永遠感受不到溫度的陽光打在溫皓白的眼瞼上,小鐵匠不快的眯了眯眼睛。 “怎麽回事……”少年茫然的撐起身子,背後是漆黑的劍匣。
劍匣中傳來冷冷的聲音:“還怎麽回事,你居然在元神如此虛弱的情況下強行閱讀劍陣圖中的易理篇!你是嫌死的還不夠快嗎?若不是我及時喊醒你,現在我們倆全都玩完。”
“那就是劍陣圖真正的樣子?”溫皓白回想起夢境中那些古老的文字狐疑道:“不對啊,我死不死跟你有玩兒完有啥直接關系嗎?”
巫修在劍匣中沒好氣道:“廢話!劍匣認你為主,你若死去劍匣便是無主之物靈氣口會很快封閉成為一堆廢鐵,你告訴我廢鐵的器魂不死還能怎麽辦?”
緩了口氣巫修又:“幸好你不精通那些古文字,思維陷得不深。不然我也喚不回你的神志。”
溫皓白倒吸一口涼氣道:“那易理的理念有這麽可怕?”
巫修冷笑的聲音傳來:“易理本身不可怕,但你們人類的思維可怕,我雖不是人類但我必須承認一點,你們人類是最擅於思考的物種。可這未必全是好事,思維是一條又一條的線,這些線纏繞在一起時候人類的大腦會崩潰。 ”
巫修得聲音變得更加冷淡:“你們人類發明了兩種理念,一是心哲,二便是易理。這是兩種只有你們人類才能把控的東西,但同樣這兩種理論都需要強大的思維能力。沒有基礎就胡亂學習很容易思維崩潰。而且你之前看的是劍帝的易理,境界更深也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不過巫修有幾句話沒說出來,溫皓白居然能夠在劍帝易理篇看上十幾余行,說明他的思維天賦非常之高。當然這些恭維之詞巫修不可能說出來,否則豈不是長了這小子的威風。
溫皓白自然不會知道巫修得想法,只是若有所思道:“除開易理不論,我還看了算經與藥經的一些知識。個中玄奧實在頗多,可惜我對古文字的了解太少,無法再做深究。”
巫修道:“深究?你所看到不過是劍陣圖的冰山一角,你以為所看到的就是全部?十二劍陣十二相,十二相起破長空。十二張劍陣圖你僅得了一頁罷了。劍帝的理念遠在你想象之外。”
“在那個時代,劍帝曾經究竟是怎樣輝煌的存在?”溫皓白對此心頭駭然,但旋即平靜下來又道:“不過你不是說只在劍匣裡被封印了三百年嗎?怎麽連劍陣圖這種千年的遺物都知道的這麽清楚?”
聽到這一問題巫修沉默了一瞬,接著立刻怒道:“你簡直是白癡一個!那老不死的東西行將就木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當然只能選擇對我傾訴了!你以為我很愛聽嗎?”
溫皓白對此將信將疑,正醞釀著要再問些什麽時,草篷外卻傳來了鼎沸嘈雜的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