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藍玉草?”
蘇澤看著腳下一小片幽藍色草皮,不敢伸手觸碰。
藍玉草在風中搖曳,如同一根根纖細的綢帶,看起來光鮮明豔,實則有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用藍玉草提煉出來的毒液因此叫做藍毒,因藍玉草稀少而價格昂貴,向來被有權勢的人收藏,用來賜死別人,或者賜死自己。
服用藍毒者,不僅不會感受痛苦,還會在夢幻中死去,在毒藥之中,算最受歡迎的一類。
就蘇澤腳下這臉盆大的一小片,足夠賣出萬金,而且有價無市。
將藍玉草妥善收進空間,蘇澤看了一眼旁邊匍匐著的妖怪,因為心情好,選擇放它一馬。
銀狼在旁邊諂媚道:“少爺菩薩心腸,真是令人敬服!”
從溪月谷離開之後,已經是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兩人在銀狼這個妖族叛徒的帶領下,幾乎是將南荒深處有重寶的地方清洗了一遍。
不難理解,南荒深處的天材地寶,自然都被世代生活在這裡的妖族把控,而銀狼作為妖族少尊的左膀右臂,又是妖王,對各妖族的情報都了如指掌。
有它幫忙,蘇澤和樓閉月如魚得水,將南荒翻了個底朝天。
蘇澤的空間都不夠了,幾乎扔掉了所有的裝備,隻留下一點做紀念品。
就算如此,他們還是在銀狼身上擱置了大包小包,暫時把它當騾子使。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今天他們就將抵擋南荒最深處,也是妖尊生活的居所,將這裡搜刮以後,便要離開。
兩人一妖往最深處行進,銀狼嘴裡不閑著,邊走邊說道:“這地方我也從沒來過,裡面的情況一點都不清楚。”
“不過妖尊已經帶著妖族主力離開,應該沒有什麽能威脅到少爺了。”
現在南荒還是有不少妖王級別的妖怪,但這些天清洗下來,全部被須佐能乎踩成了肉餅。
銀狼現在對少爺的實力非常有信心。
“不過……這裡是不是太安靜了?”
難怪樓閉月會有此疑惑,他們已經走了十幾裡路,可沿途硬是沒見到任何其他生命,連蟲子都沒有。
安靜的嚇人。
“莫非是妖尊的殘留氣息?”
“那也影響不了普通的蟲子啊,它們又沒腦子和感覺。”
兩人一妖心中都有疑惑,直到他們踏足一道高坡之上,看到前方情景,才知道為什麽。
高坡下邊是一片廣闊的盆地,可以想象到之前盆地中綠意盎然的繁華盛景。
但現在,盆地五分之四的面積都被黑暗侵蝕,那是極致的黑色,與蘇澤在地下洞窟裡見到的黑痕如出一轍。
只不過在這裡的不是黑痕,也不是黑洞,而是取代了天空和大地的第三方。
巨大的黑散發著無法言喻的空洞感,仿佛將天地萬物都填進去都無法填滿,如果非要形容,蘇澤只能想到一個詞。
虛無。
巨大的虛無將天與地吞噬,盆地殘留的部分距離蘇澤等人只有十幾裡地,而盆地上方的天空,則被黑色虛無撕扯掉一塊無法估量的面積。
一眼望去,遠方天際被黑色取代,不管從左還是右,都看不到黑色邊緣。
天空的撕裂處是凹凸不平的裂口,像是被無數蟲蟻撕咬。
兩人一妖面對著虛無,都呆滯在原地,陷入到蝕骨的恐慌中。
“這……這是什麽情況?”
銀狼的身體在顫抖,身上的包裹互相碰撞起來。
“你都不知道,我們怎麽可能知道?”
蘇澤凝視著天際線,瞳孔猛然緊縮。
“你們看!”
只見天空裂口處的黑色,正以緩慢的速度朝這邊延伸。
“它還在吞噬!”
銀狼喃喃自語:“我明白了……怪不得妖尊突然和修仙者聯手,怪不得突然要對人族進行總攻,原來已經沒有時間了……”
“什麽沒有時間了?你知道些什麽?”
銀狼看了看兩人,聲音低沉道:“其實在人族和妖族之中,一直有過這樣的傳說。”
“說我們所處的世界,其實是殘缺的!”
殘缺的世界?
蘇澤看向樓閉月,因為他沒有聽說過因為的傳說。
只見樓閉月點了點頭,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那個傳說莫非是真的?”
“不然怎麽解釋這個東西!”
兩人一妖再次把目光注視向虛無,強烈的戰栗感從靈魂裡湧出來。
“趕緊離開這裡,回中原再說!”
誰也沒有異議,立刻從高坡上離開,悶聲趕了七天路,來到了聖血峰。
短暫的修整後,蘇澤和樓閉月準備先走一步。
“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必須要進入中原,然後我會直接召喚你。”
“少爺,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銀狼痛哭流涕, 親眼目睹虛空對這個世界的吞噬,它現在隻想找條粗大腿緊緊抱住,絕不撒手。
蘇澤和樓閉月在傳送光芒中消失,再出現已經是在鏡湖邊。
美麗的鏡湖依舊像從前一樣平靜安寧,只是不知這份寧靜還能留存多久。
兩人沒有多逗留,再次傳送,直接落在長城之上。
此時正值晌午,可長城上卻空空蕩蕩,看不到一個看守。
樓閉月陰沉著臉,跑在前頭,兩人往主城段疾馳而去。
當他們趕到之後,長城主城段已經完全崩塌,十幾丈高的城牆中出現一道巨大缺口,仿佛憑空出現的一道裂谷。
裂谷後方長城容納兩千萬人的居民城區,也已經不是樓閉月熟悉的樣子。
血汙遍布在廢墟之中,蒼蠅蚊蟲血汙之上盤旋,但偏偏沒有發現屍體,連殘塊都沒有。
長城確實破了,時隔萬年,妖族再次大規模進入中原,數千萬人為此喪命,不難想象,他們一定是被做成了軍糧,充實了妖族的糧倉。
樓閉月和蘇澤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表情的凝重。
他們明白,真正的滅族之戰,已經來臨。
平波城外,軍帳如林。
自從震驚人族的棲鳳原之戰過去,此地已經成為戰場前線,十萬大軍駐扎城外,日夜戒備著妖族進攻。
城內沒有一個閑人,全部在忙碌之中,做好整個人族戰場的後勤工作。
準備好的軍隊往戰場出發,而被運送回來的傷病,則帶來慘不忍睹的呻吟和哀嚎,提醒著人們,戰爭就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