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還是鑽進了樓閉月的帳篷。
樓閉月的身體裹在被子裡,束發帶已經取下,一頭烏黑秀發如瀑般垂落在絨毯上,像盛開著的黑色的花。
她雙肩裸露,皮膚潔白細膩,像絕佳的羊脂玉,讓人有種想咬一口的衝動。
看蘇澤進來,樓閉月連忙將被褥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亮閃閃的眼睛。
然後伸手指向帳篷另一邊,說道:“你睡那邊。”
蘇澤悄悄吞咽口水,裝作隨意的樣子說道:“我知道。”
他躺在帳篷另一側,蓋上自己的被子,兩人中間隔了大概三個身位,但蘇澤口鼻間卻全是樓閉月身上的芳香。
一時間心猿意馬,睡意全無。
平常也經常和小雪在一起睡的,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非要形容一下的話……
那就是三個字。
好刺激啊!
突然,樓閉月的聲音響起。
“知道身邊多了個人,感覺就踏實多了。”
“謝謝。”
蘇澤一怔,然後笑了笑,也轉過身子,像樓閉月一樣對著帳篷。
“我也一樣啊。”
“晚安。”
心思一沉下去,躁動便無影無蹤,被濃鬱的疲倦取代。
兩人很快便熟睡過去,這裡夜晚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蟲鳴。
翌日清晨。
蘇澤率先起來,打著哈欠,撿來乾柴生火。
碎石灘上到處都是小石頭,隨便弄一弄,就弄出一個小石坑,方便生火。
將火生起來,放上鐵架,銅壺,再從空間裡將水袋拿出來,倒進銅壺裡,稍等一會兒,滾燙的熱水便有了。
這時樓閉月也醒來,睡眼惺忪著,身上隻披了一張毯子,秀發披在身後,兩條腿纖細修長,白嫩無暇,如玉一般純淨。
蘇澤眼都看直了,這腿,他能玩一輩子。
樓閉月看到他呆呆的,不禁問道:“怎麽了?”
“啊?哦…你的腿,挺好看的。”
樓閉月一愣,然後趕緊扯過毯子將雙腿裹住,嘴裡說道:“滾!”
“嘿嘿。”
蘇澤尷尬的笑了笑,拿出餅和肉干,在水裡泡了泡,就這樣囫圇吞棗的吃了。
樓閉月皺著眉頭,喝了兩口水,腹中饑餓難耐。
武者本來就飯量大,他們昨夜還奔波了那麽長時間……
終於,她皺起眉頭,忍不住道:“我的呢?”
蘇澤轉過頭,嘴裡還含著半塊餅,表情很天真。
“啥?”
樓閉月深吸口氣。
“我也要吃東西。”
“哦哦!”
“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不餓呢。”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樓閉月差點把銀牙咬碎,恨不得往那張討人厭的臉上打一拳。
“給你,吃吧。”
兩人面對面坐著,使勁嚼著餅,一時間只剩下木材燃燒時發出的,劈啪劈啪的聲音。
很安靜。
從碎石灘往天上看,此時太陽還沒有出山,天空是清濛濛的,像是雨後的琉璃。
浮雲緩緩飄過,能看到黑點在雲中滑翔,那是出來覓食的鷹隼。
四周林間回響著蟲鳴鳥鳴,清脆悅耳,一點都不吵鬧,反而讓人覺得身心都很安靜。
樓閉月吃掉七張大餅,勉強不餓了,喝下去熱水,感覺身上暖暖的,捧著杯子,舒展雙腿,笑著說道:“現在才感覺到叢林的美好。
” 蘇澤也笑道:“天亮了嘛。”
“生命追逐光,本能厭惡黑暗,又或者說恐懼黑暗。”
“知道為什麽嗎?”
樓閉月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果然好奇道:“為什麽啊?”
“因為在最古老的時候,我們人類的祖先還不會武道,十分弱小。”
“天亮的時候,他們可以用眼睛看到危險,然後選擇躲避,或者想出解決危險的辦法。”
“但天黑以後,人要睡覺,警覺性下降,就很容易被在黑夜裡覓食的野獸給吃掉。”
“長此以往,祖先就明白黑夜是危險的,白天是安全的。”
“這種意識扎根到血液骨髓裡,一代一代流傳下來,就有了我們對黑暗的恐懼。”
樓閉月點著頭,認真思索後,展顏笑道:“好像真的是這樣!”
“看不出來,你還懂這些。”
蘇澤驕傲道:“那必須,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世界是圓的你信不信?”
樓閉月搖頭笑道:“我不信。”
“那我問你,你坐船的時候,看到另一艘船駛來,是不是先看到船杆?”
“不是啊,有船駛過來,當然是全部都看到了啊。”
蘇澤一愣。
什麽情況?難道這個世界是方的?
那為什麽還會有星星?
不符合物理規則啊!
“別胡思亂想了,動身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說的也是。”
蘇澤起身,兩人將帳篷收起來,穿好防潮服,樓閉月拿出地圖,開始研究。
“長城在這裡。”
“這是主城段,我們往西走了有……一百多裡吧,那應該是在這個位置。”
“咱們昨天走了多遠?”
兩人都皺起眉頭。
“不記得了啊……”
“我也記不得了……”
頓了頓,樓閉月朝地圖上點了下去。
“沒事,反應應該就是在這個位置,接下來朝東南方向走,找到第一個參照點,以後就好說了。”
第一個參照點是聖血峰,一座圓頂山峰。
當年武者和修仙者的祖先,就是將妖獸從這裡趕進南荒,然後駐守了兩百年,直到邊境長城蓋好,方才回返。
但在這過程中,無數人死在聖血峰上,用生命和鮮血阻擋妖獸一次又一次的反擊。
他們為人族犧牲,死後被尊為聖者,而這座浸透他們鮮血的山峰,則被稱為聖血峰。
聖血峰是進入南荒的第一個參照物,因為非常好辨認,只要不是離的太遠,甚至可以看到它標志性的圓頂,然後朝那個方向走就行了。
很難會迷路。
而聖血峰再往南,才算是真正的南荒。
百分之九十的妖獸,都在那邊活動。
所以樓閉月的選擇很正確。
只是……
蘇澤仰頭四顧,除了潔白的天和蔥綠的樹林,根本看不到其他東西,連個土堆都沒有,更別說山峰。
他不由說道:“應該找個向導的。”
樓閉月沒好氣道:“我不想找嗎?但這個時間段,根本沒人願意來南荒,難不成還綁著人家來?”
“得,我不說了,不說了好吧!”
“聽姑奶奶的,咱走就是!”
“少說廢話,前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