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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的爬蟲館》第7章:1000多歲的兄弟
  白鳳厚著臉皮在爬蟲館混了一夜也沒能第一時間看到獬豸把麒麟送過來,簡單來說,就是睡過頭。

  中午的時候,白龍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還是那些話,好一頓給應付過去以後,這下白鳳是真醒了。

  腹中空空,十分懷疑花醉這裡能否提供巧克力以外的食物,就連巧克力也是自己實名讚助的,不過,花醉到還是很人性化的給他準備了一套洗漱用品,就擺在床位。

  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店裡有個新面孔。

  “這位……”

  白鳳這啊那的半天沒說出話來,主要是眼前這個人生得極精致了,身材纖瘦,穿得又像古裝劇裡出來的那種極地長衫,腰上鵝黃的腰袋束起來的腰肢很是苗條,再一看長發及腰,還是時下流行的奶奶灰。

  這一頭的秀發散開撒滿背,承托著白皙的瓜子臉,眼角微垂,我見猶憐的。

  就這麽尤物吧……白鳳剛張口時想叫“小姐”來著,目光一頓發現缺點曲線,再一打量,喉嚨上若隱若現有個小結……“小姐”二字就生咽下去了,“先生”二字又猶豫半天不敢說,歸根結底,實在太雌雄莫辯了。

  白鳳正在台階上發愣,對方倒是先一步走近一點,溫潤有禮的問了安好。

  “你是鳳哥哥對吧?我是麒麟。”說話的聲音都屬於中性的軟糯。

  “麒麟?”白鳳愕然,又反覆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麒麟,他原本想保持一個微笑,誰料對方一自我介紹,他臉上那個笑容沒有完成,維持了一個要成不成的尷尬弧度。

  麒麟似乎並不知道,白鳳是因為自己而原地呆滯的,他只是瞪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默默得等待“指教”。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白鳳背上被人拍了一下,花醉繞開他從後面走了出來。

  “花醉,這就是麒麟?”白鳳扯住花醉的衣角,急忙問,按照他原本的性格,應該是先質問花醉為什麽不第一時間把自己叫醒,可是麒麟這麽一個形象出現的時候,他的重點就成功的轉移了。

  “對,這位就是麒麟,你也可以叫他九少爺,排行老九嘛。”花醉往前走一步把衣角從白鳳手裡攥出來,又招呼麒麟坐過去。

  “九少爺?”白鳳還是很難以置信。

  “嗯,鳳哥哥,你可以這麽稱呼我。”麒麟笑道。

  “男的?”白鳳又傻乎乎的問。

  “要不然呢?”花醉歎了口氣,看不下去了,“都過來坐吧!”

  白鳳照舊挨著花醉坐下,耳語問,“九少爺跟獬豸不是表兄弟嗎?”

  “是啊,怎麽?”

  “他們不都是龍的後人嗎?”白鳳眼裡,這個九少爺跟他期待的麒麟公子完全不一樣,他心裡還有丁點期待是花醉在逗他。

  “所以呢?”花醉瞟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問。

  “獬豸那麽威武霸氣的,麒麟怎麽這麽……這麽……嗯,姑娘家家的。”白鳳道。

  “他是家族裡最小的孩子。”自然,花醉嘴裡這個最小也是四位數了,不過,就算如此,1000多歲的麒麟絕對還是個小天真。

  花醉又說:“本來龍族都比別的要俊俏些,他又最小,上頭全是哥哥罩著,相比之下性子就陰柔多了。”

  又在花醉的提醒下,白鳳終於意識到在本尊面前說小話太不合適,忙抓了把巧克力請九公子吃。

  不知怎得,在這樣的九公子面前,白鳳徒增出一絲長輩的感覺,

下意識把一千多歲的麒麟當小弟弟了。  “你長得確實是挺好看的。”

  以前白鳳說這話,花醉可還會打趣一番,可能眼前是熟人的關系,花醉也只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鳳哥哥,我沒有花醉哥好看,你說是吧?”九公子說。

  白鳳聽完嗤笑起來,心想,長得雖天真,還是有點情商的,知道恭維。

  於是白鳳勾住花醉的肩膀,順著九公子的話往下調侃,“那是那是,花醉是最最最好看的。”

  “行了,行了,你們餓不餓?”花醉問到了關鍵點上。

  九公子和白鳳不約而同的捂著肚子,“餓……”

  “我這裡可沒廚子,鳳,你用人類的辦法解決一下,如何?”

  花醉是植物啊,壓根就不用吃東西,妥妥的隻喝露水曬月光的小仙女呀!要不是貪嘴喜歡上巧克力,他可真的任何東西都不入口的。

  但是九公子不同,它是獸啊!白鳳又是肉身凡胎,這兩必須吃飯。

  花醉說的人類的辦法解決,就是叫外賣。

  反正花醉不吃,九公子不挑食,白鳳點了一堆高熱量的油炸食品,地址留的是巧克力店,送外賣肯定是找不到爬蟲館的。

  所以外賣到的時候還只能是白鳳出去接。

  這一屋子不健康的食物,不但把幽冥鳥給招來了,二樓的堤豐守宮第一次在爬蟲館聞到這油炸香,也忍不住不斷的用舌頭甩著地面,尾巴上的金鏈子被拉扯的嘩嘩響。

  白鳳食物叫得多,聽樓上動靜實在可憐,有心想投喂,可是想到花醉嚴格的減肥態度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不敢,這不還有個九公子嗎?

  只見九公子唯唯諾諾可憐巴拉的哀求,沒錯,語氣就是哀求,“花醉哥,堤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連口肉都吃不上,是不是太殘忍了?”

  花醉一個眼神甩過去,九公子就聲音如蚊了。

  只不過,眼看就要哭出來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堤豐該不是你家二大爺吧……餓一餓還給心疼成這模樣了。

  眼看花醉在松口邊緣徘徊了,白鳳見機行事,給九公子使了個眼色,這剛認識的倆個家夥展現出驚人的心靈默契。

  九公子哪上一盒炸雞迅速往樓上閃去,白鳳則嘻嘻哈哈的跟花醉這賣乖呢!

  沒多久,堤豐就安靜下來了。

  投喂成功的九公子連蹦帶跳的跑了下來,就好像自己剛做了天大的好事,那喜悅之色堪比造福了全人類。

  蹦到花醉面前,還高高興興的說:“花醉哥,你最好了,謝謝。”

  白鳳聽著好笑,問,“你謝什麽?”

  “我替堤豐謝謝啊!”

  白鳳,“……”大愛無疆,了不起。

  飯後,九公子自發的打掃收拾起來,就是……毛糙了些。

  白鳳理解了花醉那句“自理能量差”是什麽意思了,這一千多歲的小孩扎了垃圾袋都能破,擦個桌子都能碰碎幾個杯子……

  白鳳意欲幫忙,花醉拉住他,“讓九公子自己做吧,他就是被你們這些過度寵愛的心理慣出來的。”

  所以,花醉理所當然的,讓龍之第九子,傳說中高貴的神獸在自己店裡打雜。

  因為實在笨手笨腳,就連幽冥鳥飛過的時候都要無可奈何的翻白眼。

  而且九公子那一頭的長發還十分礙事,低頭掃地都會被掃把攪住,以至於他走兩步就磕絆一下,看著又可憐又狼狽,花醉就讓幽冥鳥給九公子叼了個蒼白色的樹叉子簪頭髮。

  殊不知,就連挽頭髮對他來講都是個技術活。

  幽冥鳥看著一堆纏纏繞繞,比鳥窩還鳥窩的灰發,發了大脾氣,直接上爪,三下五除二給整理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發髻來。

  白鳳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花醉倒是習以為常,面不改色。

  閑下來,白鳳想起獬豸說九公子被龍老爹吊起來打了一頓,關心的問,“九公子,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九公子說:“已經好了。”

  “全好了?”

  “嗯,多謝關心,打完就好了。”九公子笑說,“我們龍族自愈力很強的。”

  “那不等於白教訓了嘛?”白鳳脫口而出,立馬意識到不妥,又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反正傷不了,那吊打這件事就沒什麽意義了,還費勁,不是嗎?”

  “可是……挨打的時候,還是會很疼的……”九公子苦澀的笑笑,淡聲道。

  白鳳,“……”

  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白鳳不得不回家了,他真得生怕白龍直接闖進這個弄堂,挨家挨戶的敲門找弟弟。

  不過,這次花醉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花醉告訴他,如果白龍實在好奇想見他,可以找時間見一面說是過段時間再約。

  回家以後,白龍的反應跟預料的差不多,白鳳隻道花醉有工作要忙,最近不方便安排,也算交代過去了,白龍也不再不依不饒的追問了。

  從九公子住到爬蟲館開始,白鳳每天就多了個新任務,給這位小少爺叫個外賣。

  平日裡,白鳳會經常一覺睡到中午,在家裡吃好,下午才出現在花醉眼前,但是自從肩負起這個“艱巨的任務”以後,他是雷打不動的午飯點出現,不為別的,隻為取外賣。

  花醉跟九公子太扎眼了不說,花醉是根本就不愛白天出門的,而九公子,一跟外人說話就端起古風文人的語調,打扮倒是被花醉改造過,可是過分文縐縐實在有點嚇人了……

  也有好的一面,白鳳中午飯有人陪著一起吃了。

  這個禮拜,白鳳發現白龍忙得異常,早出晚歸,周末都不帶休假的,在家裡碰見了說幾句話就說要去公司了。

  向來注意形象的白龍都熬出黑眼圈了。

  說起來是很心疼的,可白鳳幫不上忙,又怕多嘴問不到點子上,最多也就每天給哥哥泡杯熱茶。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白龍好像忙完了,總算是在正常的下班時間回家了,白鳳確認過哥哥到家,也乖巧的提前回去了。

  路上還特意去粵菜館外帶了一份十全大補湯。

  “哥,你最近怎麽這麽忙啊?”

  總算是兩兄弟閑散是坐在同一個飯桌上。

  白龍一邊喝著湯,一邊說:“我升職了。”

  第一反應肯定是先恭喜哥哥,而後白鳳又轉念一想,“哥,你升職怎麽比生崽還辛苦啊?”

  許這個比喻實在好笑,白龍一不留神被嗆到鼻腔裡,難受的鼻涕眼淚全出來了,緩了好一陣。

  白龍說:“這個升職來得太倉促了,什麽都沒準備好,突然發生的,也沒有人跟我交接,我只能自己一點點去處理。”

  “啊……”白鳳不悅的拖了個長長的尾音,“是不是有人故意欺負你啊,見你有能力了,嫉妒,我們可以告他職場暴力的。”

  白龍忙道,“不是,只不過總公司的兩個負責人突然出事了,沒辦法,那邊一下子就空了,於是董事會決定緊急把我調過去。”

  “出什麽事了?”

  “意外死了。”

  想來肯定有些淒慘,以至於白龍說起來的時候,都有痛苦同情之色。

  聽到有人過世,白鳳本能的想著是不是要出言安慰,好在沒有太衝動,這時脫口而出就詼諧了。

  因為總公司的兩個人跟白龍一點都不熟,最多也是每個月例會上隔著大桌子見個面,私下裡更無交集。

  於是乎,白鳳將本能反應的同情轉化為好奇,“兩個都死了,怎麽死的?”

  這事也確實很蹊蹺,分公司總公司幾乎都傳出了一部大戲,流言的越來越離譜,白龍礙於身份在公司裡也不方便跟人談論這些,這會在家,他也沒那麽多顧忌。

  白龍說:“這兩個負責人是夫妻,死在自己家裡,死因是失血過多……”

  “被砍死的?”

  白龍搖頭,“本來案情細節我們不能知道的,但是把我們公司前台老公就是當時的辦案人員,於是乎就知道了一些細節,這三個人身上沒有那種傷及主要血管的傷口,但是臉皮都沒了,現場也沒有人體流失的大量血液,那些血液好像都失蹤了一樣,據說每個看到現場的人都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

  “三個人?”白鳳插話,“你不是說夫妻嗎?難不成一家三口都遇害了?”

  “不是,還有丈夫的助理,死狀一樣,但是助理是死在自己的出租屋,奇怪的是,助理的死亡現場特別香……”

  顯然,因為三名主要人員的突然離世,白龍不得不臨危受命,其工作強度,可想而知。

  “剝了臉皮……變態,還是尋仇啊,他們三個會不會得罪了同一個仇人?”白鳳道,腦補了一下剛剛到形容,白鳳打了個寒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白龍這些日子也沒能睡踏實過,今天難得早回來了,白鳳也懂事,不糾纏哥哥說這說那,兩兄弟閑扯了幾句以後,白龍就回房睡下了。

  家裡陡然特別安靜,電視機也沒顧上開,這眼看入秋了,屋裡反而比夏日還難受。

  開著空調又悶又冷,不開空調又悶又熱,要麽冷死要麽熱死要麽一冷一熱折騰死,往往一到這個時候,白鳳就無比想念爬蟲館那個舒適的環境氣候。

  晚上倒還好點,起了秋風,白鳳閑來無事決定把幾個屋裡的窗戶都打開透透氣,除濕機也開了好久了,也該換換盒子,一打開裡頭全是青霉,他們家住四樓,還是新建的公寓,也能潮成這樣,也實在無語了。

  破天荒,白二少爺主動做家務了,他們家是三室兩廳的規格,一共三個陽台,其中廚房那邊的陽台被改造成小倉庫,白鳳先逐一打開窗戶,除了白龍房間的。

  流動的新鮮空氣總是讓人愉悅的,窗戶一開撲面而來的秋風,吹舒服了白鳳在窗前發了會呆。

  直到他感覺臉上有幾滴細微的水滴拍上,他這才回過神來,很是不舍的說:“怎麽又要下雨了,才開的窗戶又得關上了。”

  這是客廳的手機震動了兩下,白鳳聞聲過去,是天氣預報,說是有有個超級台風本周末要在落城登錄,白鳳看完嘴角一抽,滿不在乎的“嘁”了一聲,按照慣例,關鍵時刻,台風大哥會突然拐個彎去隔壁市的,落城最多下兩天暴雨。

  不過這倒是提醒他了,要是暴雨天估計沒人送外賣了,肯定要先給九公子屯糧。

  也不知那小孩愛吃什麽,明天去的時候跟他一塊淘寶找找吧!

  白鳳一邊盤算著一堆有的沒得,一邊往倉庫去找東西,先前一鼓作氣要好好收拾家裡的氣勢就被這一耽擱全然沒了。

  只不過除濕機拆開了,裡頭的除濕盒還是得換上新的,倉庫的東西不是他歸置的,完全不熟悉,只能一頓亂翻。

  最後在架子最下面找到了備用除濕盒,正準備整箱拖出來的時候,邊上一個鞋盒子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很經典奢侈品的鞋盒,是白家爸爸十多年前買給白家媽媽的生日禮物,這個牌子放到現在都還是頂尖的,更別說十來年前了,貴不說還特別不好買,國內根本沒有,也不知道當時白家爸爸是找了什麽關系這才買回來的。

  白鳳還記得,當時老媽穿著新鞋的嘚瑟樣。

  老爸還是真的很疼老媽的,白鳳心想。

  心底不由得想起起過去一家四口的時光,白家爸爸走的時候白鳳已經上高中了。

  白家爸爸簡直就是另外一個版本的白龍,囉嗦,操心,緊張兮兮,但是都疼他。

  思緒飄蕩,多年過去親人離開的悲傷已經轉變為深深的懷念。

  白鳳不由得拿出那個鞋盒子,鞋盒被收得很好,跟新的一樣,那麽愛斷舍離的白家媽媽,偏偏沒舍得扔了它,搬新家時也帶過了。

  拿到手裡比預期的重了好多,原本躺在裡面的高跟鞋不複存在,代而存在的是厚厚的相冊。

  相冊的式樣有點老,是人造革外皮的那種,扉頁裡寫著日期,是白龍出生那一年買的。

  白鳳低垂著眼,緩緩的坐到地上背靠著牆,久違的翻開了這本家庭相冊。

  一半都是白龍成長的點點滴滴,老媽年輕的時候還真是大美人啊,老爸……

  白鳳猛然間有種錯覺,他對於照片上的老爸完全沒有印象,他知道老板是存在的,可那張臉他怎麽看都那麽陌生,老爸去世時自己已經十多歲了,不可能記憶出現偏差的。

  可是照片上的年輕男子,不管從和哥哥的合影還是和老媽的照片,毫無疑問絕對是老爸。

  白鳳試著往回追溯,他都能記得小學同桌的長相,可是老爸的臉他卻實實在在想不起來。

  怎麽回事……白鳳盯著照片上跟白龍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陷入沉思。

  手裡的動作木然的一頁一頁往後翻著,眼神渙散,根本無心再看。

  百思不得解,終於翻頁的動作停下來了,他看到了了小時候的自己,被抱在老爸懷裡或者騎在老爸肩頭。

  他記得這些事情,溫暖的過往,就是記不清這個人。

  他不由得懊惱起來,自己跟老爸的感情應該是極好極好的,怎麽會這樣……他煩躁不安的快速一遍遍翻著相冊。

  “難道,因為老爸的離開我太悲傷了,導致記憶受損……嗯,或許是吧……”不愧是自我安慰的高手,他這麽說,自己也貌似這麽信了。

  “不過,家裡人好偏心啊……白龍那麽多照片,我就那麽幾頁,還真是一胎太上心,到了二胎,新鮮勁過了,也就隨便多了……”白鳳自言自語低聲嘀咕著。

  “誒!對了,家裡不是養過蛇嗎?不知道有沒有照片!”白鳳忽而驚呼,想起白龍說過的那條黑蛇,找出來拿去給花醉顯擺顯擺,於是又重新把放回鞋盒裡的相冊拿出來,一張張照片細看。

  咦?剛剛沒注意倒數第二頁有張照片是反過來放的,這不發現還能忽略過去,看見了一個不合群的在眼裡就特別突兀了。

  白鳳把那張照片從塑料膜裡抽了出來,翻過來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目標,照片中他好像兩三歲,穿著背帶褲關著腳丫子坐在瓷磚地上,蛇邊竟然站著一條蛇……

  確實跟白龍說的一樣,黑色,但不全是黑的,腹部有些灰色的花紋,可能是腹部鱗片折射,半身盤在地上,上半身蜿蜒豎起來,看蛇頸向外膨起擴開的形態,這是眼鏡蛇典型的特征啊!

  詭異的是,這條蛇也是正面超前的,這麽有鏡頭感……

  哇塞,這麽說來,我老爸還真的夠前衛的,二十年前就馴養毒蛇當寵物了,也難怪老媽發那麽大脾氣,眼鏡蛇,威名在外,見血封喉誰不怕啊!

  咱老爸不就是個普通生意人嘛,哪裡學的馴蛇?

  白鳳把這張照片收好,準備第二天去給花醉看看。

  因為這一耽擱,換除濕盒的時間拖長到兩個小時,剛換好老媽打電話來了。

  白鳳想起剛剛看到的照片,一時好奇就問,“媽,咱家小時候養過蛇?”

  千裡之外的白家媽媽明顯頓了幾秒,剛剛歡快的說自己旅途趣事的語氣一掃而空,冷淡的說:“沒有。”

  “沒有?那我怎麽看到一張照片,我跟一條蛇的合影,還有哥哥也說起過家裡小時候確實有條寵物蛇……”白鳳道。

  “不是我們家養的。”白家媽媽還是堅定否認的態度。

  “啊?”

  “你爸朋友的,帶回家玩了兩天,我不喜歡就給送走了。”白家媽媽又說,“行了,我們要出發去別的地方了,天氣預報說最近有台風,注意安全,先掛了。”

  話音一落,匆忙掛斷。

  “老媽是有多不喜歡蛇啊……說起來都這麽不高興。”白鳳悻悻的丟開手機,自討沒趣。

  晚上白鳳躺在床上查關於黑色眼鏡蛇的資料,找了一會,終於看到一個符合的。

  但不是眼睛蛇,而是墨西哥黑色王蛇,通體漆黑,體格偏大,看上危險,實則自身無毒,對人還特別溫順,也是最受歡迎的寵物蛇之一。

  又查到,腹部膨起並不是眼鏡蛇特有的,有些別的蛇也會。

  所以,白鳳很自然的就把照片裡的黑蛇和墨西哥黑色王蛇聯系到一起了。

  原來無毒啊,難怪老爸那麽放心把兒子跟蛇放在一起,長得倒是又霸氣又帥氣,蛇不可貌相,白鳳心裡這麽想。

  俗話說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意思就是潛意識裡的東西會反映在夢境裡。

  這個晚上,白鳳夢裡就是一條黑色的大蛇纏繞在他身上,原本的畫面都是緩慢的,突然一聲女人的尖叫想起,然後白鳳被無形的人拽著往前跑,一直跑跑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夢裡的世界是無休止的,忽而,拽著自己手的力道消失了,白鳳被拋棄在一片荒漠,身上的黑蛇緩緩落下停在他面前,豎起身子與他對視。

  “你是誰?”夢裡的白鳳超乎了常理,他問眼前的蛇。

  黑色巋然不動。

  忽而黑色渾身一抖,變成手臂粗的鎖鏈就要像他綁過來。

  這是個噩夢嗎?

  可是白鳳沒有驚醒……

  夢裡,他完好無損,那個無形的人又出現了,擋下了所有的鎖鏈。

  他背對著白鳳,好像在跟看不見的人哀求。

  無形之人在哭泣,哀嚎,悲涼的雙膝跪地,說:“離開你,是我對你不起……”

  你對不起誰……你對不起誰……

  白鳳要問,可是只能張嘴發不出聲音。

  突然一個巨響把他從夢境拉回現實,剛剛打雷了……窗外天色很暗,看時間卻臨近中午了。

  剛剛的夢,不由得,勾得白鳳心裡細微又莫名的酸楚。

  他皺了皺眉頭坐起來,想到了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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