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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的爬蟲館》第1章:巧克力和爬蟲館
  落城為什麽又叫魔都呢,很多說法,反正是個神奇的城市,可能是人和非人都趨之若鶩,顧得此名吧!也有可能是每次台風預警來時,總在關鍵時刻,來勢洶洶的台風會拐個彎,去鄰市禍害了……

  落城地勢很低,又挨著一片近海的,一年有大半年都在下雨,同時也因為地勢的關系陽光不多,水汽散不出去,導致常年潮濕,有些內部是木製的建築如果沒人維護久而久之都會腐朽,常年的潮濕也會滋生不少小蛀蟲,木地板之間還能長蘑菇,家家戶戶除濕機和烘乾機都是必須品。

  因為城市建設的關系,形成了許多區域新老結合的風格,摩天大樓的鄰居是老式紅牆的三層胡同,這樣的區域也在慢慢的落寞,這些房子很奇怪的是,坐南朝北,或許是為了避免帶濕氣的風刮進室內吧,陽光很少又舍不得大白天開燈的一些老居民,就在這樣的一格格的房子裡衰亡,年輕的都搬走了,留下的老人無非是念舊罷了,上了年紀的朋友都在一個區域,自己也時日無多,總不想在陌生的鋼筋水泥裡閉眼。

  老舊的東西,有一種讓人癡迷又留戀的霉味。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情懷在,這些斑駁紅牆的老房子會被一些年輕的創業者租下來,當成工作室,正因如此才給這個,每個人都有期待吧,麻雀窩裡總能飛出鳳凰。

  落城,角落街道,走進一個被新粉刷過的牌樓,要中秋節了,街道把沿街的招牌全部新刷了一遍,不巧的是,油漆還沒乾透,就又下了一場大雨,雨水一衝,漆過的牌樓變成了一副城市抽象畫,倒也是感謝天公作美,還有那麽點藝術美感,不俗。

  於是乎,街道的工作人員們,索性破罐破摔了,就這樣吧!

  往弄堂裡頭走拐兩個彎,在盡頭,一樣的三層老建築,外頭沒什麽花樣,這一棟也被人整棟租下了。

  看外觀,唯一特別的是一樓入口處的門,那是一扇黑漆漆的金門,目測就知道肯定不輕巧,玄幻的電視小說看多了,再看這扇門很容易聯想到古墓裡的斷龍石。

  反正都是一般人不能隨便推開的,說來,倒也是真的……

  這是家爬蟲館,可是你看不到它的招牌,也打不開它的門,因為你不是客人。

  好吧,先假設你是客人……

  你能看到鐵門上左側挨著邊緣的三個字“爬蟲館”,買冷血寵物的地方?

  而這門也不是用推的,看似有千斤的門,你往邊上一撥,它就會向側面平移過去,而裡面別有洞天。

  老板不會馬上出現,你有空檔可以到處看看,三層樓都屬於這個爬蟲館,一層就像個熱帶雨林,不知高幾許不知寬幾許。被隱藏在房子裡的熱帶雨林,你會發現自己腳下的不是地板,有泥土沙石,甚至還有小溪。

  有斑駁的光從鬱鬱蔥蔥的植物裡落下來,真就是樹林裡的光影,每一個第一次到此的人都會為止驚歎,更讓人驚歎的是,當你看到美貌的老板的時候。

  很少能用貌美這個字眼來形容一個男人,這裡的老板偏偏何止是貌美,他有一張雌雄莫辯的臉,高挑的身材,總愛一身黑色的英倫套裝,很東方氣質的五官和黑發符合了每個人的審美。

  他叫花醉,嗯……他不是人。

  然後,他會很有禮貌的請你在植物中隱藏的沙發處坐下,你的腳邊縈繞著淺淺的小溪,每顆鵝卵石的花紋你都能看清楚。

  你會覺得,你身在城市之外,綠洲之中。

  花醉會讓你自己挑選喜歡的,然後它們也會挑選你,他不厭其煩的跟每個客人交代著一樣的事項,然後微笑著送你出門。

  ……

  凡事都有例外,白鳳就是那個例外,白鳳是個男的,還是個玉立瀟灑的帥哥,名字女氣了些,不幸的是還跟近幾年興起的一個水蜜桃品種撞名了,不過他試吃過以後,就不怎麽鬱悶了,白鳳蜜桃還是很好吃的,他一口氣買了好幾箱。

  白鳳還有個哥哥,年長兩歲,當初起名的時候,他們父母采取的是龍鳳配模式,於是乎,白鳳的哥哥叫白龍,念順嘴了,叫成了白龍馬……還有主題歌呢!

  從起名學上來講,白這個姓氏應該是很好起名的,自帶風雅氣質,怎麽就來了這麽一家門。

  白鳳23歲,大學畢業以後接手來家裡的巧克力店,也沒什麽宏圖大志,家裡老么嘛,哄著長大的,他媽看他願意待在自己身邊不遠行就極高興了。

  白鳳哥哥白龍年長三歲,在一個房地產公司上班,朝九晚五卻一點不苦逼,在白鳳看來,自己哥哥就是偶像啊!幹什麽都厲害,同輩人的楷模,20多歲就當了領導,底下的員工一大半比他年長,看見他還得客客氣氣叫聲白總經理。

  小時候逢人就炫耀自己哥哥多麽多麽厲害,被欺負了,也只會找哥哥,白龍二話不說,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先給揍趴下了,典型的幫親不幫理的混蛋弟控。

  看白鳳的模樣,就知道白龍顏值不低了,他們媽媽一直驕傲的說,他們是自己人生中最完美的作品,朋友圈全是曬兒子的。

  人家都是上杆子相親的,白家媽媽不一般,誰給她兒子介紹對象,她的反應都是“配不上我兒子,不用多說了”。久而久之,壓根沒人跟她聊這事了,她倒也樂得清閑,今天去跳舞,明天去踏青,後天又賞花的,什麽流行買什麽,怎麽折騰怎麽活。

  白家爸爸,就這麽風風火火的跟她折騰了20年以後,走了,應該是去折騰閻王爺了。

  巧克力店就是白家爸爸當初為了追白家媽媽開的,人家巧克力是一盒盒送,他直接送一店,也是別樣浪漫了,所以,這店生意不上不下多年,白家媽媽也舍不得關,這不還有個二兒子願意打理嘛,正好。

  可能也是因為有家巧克力店的關系,花醉才破例讓白鳳能隨意進出爬蟲館。

  這位高貴冷豔的花老板,唯一凡俗的嗜好估計就是巧克力了,他認為這是人類最了不起的發明了。

  這也是他少有出門的理由吧,那天半夜出門覓食的花醉看到凌晨還在開的巧克力店。

  其實是因為白鳳睡懶覺又是夜貓子,沒有什麽營業時間的限定,花醉走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全神貫注的追劇,一回頭,看到花醉,第一反應是自己見鬼了,理由是沒有這麽好看的人……

  這白鳳也是個活潑可愛的……癡漢……看到花醉就想逗逗他,平日裡光逗白龍,這不又送上門一個。

  花醉覺得自己活了幾千年了,這個小孩倒是有意思的,就多說了兩句,結果白鳳來興致了,偏偏纏著他要去爬蟲館玩。

  花醉一開始沒有答應,但是白鳳發現他十分愛吃巧克力,就聲稱,請他吃一輩子的巧克力,這個理由,正中花醉命門,還真就破例了,從此以後,白鳳就是爬蟲館的常客。

  “花醉,我給你帶了兩盒新口味花生醬巧克力。”這不,白鳳又來了。

  好在,從不空手上門,就算空手,也會像變魔術一樣從各個兜裡找出巧克力,這是哄小孩的伎倆,花醉勉強配合著笑一笑。

  白鳳習慣了花醉不在樓下,他自給自足的在靠牆的茶水區域找到喝的,花醉這裡只有茶包,只能泡茶喝,神奇的是他一天幾杯奶茶的喜歡竟然在這些熱茶裡戒掉了,還厚顏無恥的跟花醉要茶葉。

  他喝了一會茶,花醉才慢悠悠的從二樓下來,他好像剛洗完手,邊走邊用一塊黑色帕子仔細的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你天天不開店,你家裡人不說什麽嗎?”花醉走到白鳳對面坐下,將黑色帕子隨手一擲,一抬手把眼前長得太茂密的枝葉撥到了別處,那樹像是聽話的動物,自己抖了兩抖,轉了個方向花醉勾起嘴角溫柔的笑了笑,側頭跟剛剛到植物說:“你最乖了。”語氣軟綿寵溺的跟哄小貓咪一樣。

  白鳳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神奇,他也一種遵守著“不胡說八道”的約定。

  “外面又下大雨了,街上連個人都沒有。”白鳳邊說著邊拆開一塊巧克力遞到花醉嘴邊,“你吃這個,新口味的。”

  花醉沒有直接張口接住,而是中途伸出兩支手指給捏下來了,自行送到了嘴裡。白鳳不滿的嘟著嘴,歎了口氣,過了一會兒還是像以往那樣殷勤的看著花醉,期待他吃完甜食的模樣。

  “這個好,真香。”花醉品嘗完以後說,他又探出舌尖在左右嘴角飛快勾了一下,把殘余的巧克力舔乾淨了,又自己要來了一整盒擺在身邊。

  “知道你喜歡,我才進貨的。”白鳳高興的揚起臉,不知不覺,他進貨的口味都按照花醉的喜好來了,巧克力店好像就真的成了花醉專屬了。

  偶爾貨不多的時候,他會把花醉喜歡的藏起來,不給外人買。

  花醉低頭這才發現白鳳褲腳都濕了,他挑了挑眉毛,那水漬就無影無蹤了,“我聽見了,大雨,要下一夜的。”

  白鳳摸摸自己褲腳,笑嘻嘻的說:“謝謝,你這沒窗戶,這天氣不悶嗎?”

  的確,整個爬蟲館,似乎除了大門,幾乎是個密閉的,你在裡面,甚至不知外面黑夜白天。

  裡面的光源不像電燈,似乎有著獨屬這裡的日月星辰,有一會白鳳在沙發上睡著了,花醉滅了光,他再醒來時,頂頭的是滿天繁星,美不勝收,自己身上蓋著羊毛毯子,一串鈴鐺般的花在它枕頭邊,味道很好問,很安神安枕,他醒了之後,那串鈴鐺像藤蔓一樣纏上旁邊的大樹離開了,再後來,花醉來了,他微微的一招手,星光慢慢消散,光一點點的照亮,白鳳也沒有追問過,反正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太多了。

  剛認識的時候,他大抵好奇了好多,但是他發現沒錯花醉跟他解釋完,又不太記得住,於是乎,就這麽坦然習慣的接受了全部的奇妙。

  “你覺得悶嗎?”花醉問。

  “不悶,比我家還舒服。”話音剛落,兩聲烏鴉叫從頭頂響起,不一會兒,有東西穿梭在樹葉間的摩挲聲此起彼伏,白鳳習慣的松開沙發把手,給即將到來的東西騰出地方。

  這是一隻尾羽很長的烏鴉,那漂亮的雙尾羽比它身長還長出兩倍,光看鳥身子跟一般麻雀差不多大,之所以覺得這是烏鴉,是因為白鳳看到黑鳥本能就認為肯定是烏鴉,再者叫聲也像。

  這鳥有名字的,叫幽冥,白鳳覺得還是叫烏鴉順嘴。

  幽冥剛剛在樹上休憩,應該是聞到甜食味醒了,果然是什麽人養什麽鳥,幽冥飛下來肯定是要落在固定的位置的,就是剛剛白鳳特別留出來的空處。

  第一次,白鳳不知情,還被狠琢了兩下,後來還跟他媽他哥解釋,自己被外頭的流浪雞咬了。

  果然,幽冥剛落下,就急吼吼的抖著翅膀跟主人討吃食,花醉剝了一顆巧克力給它,幽冥脖子前伸一張嘴叼住開心的飛到樹枝上吃起來。

  白鳳若有所思的看著幽冥鳥,突然說:“花醉,下回我給你巧克力的時候,你也要這麽吃,好不好?”

  花醉在在研究剛剛咬開的一顆巧克力的橫切面,無心搭理他。

  白鳳又不依不饒去扯他的袖子, “聽到沒有。”

  花醉總算看他了,見他撒嬌模樣,哭笑不得,說:“像幽冥那樣,叼了就跑?”

  白鳳動作一滯,倒吸一口氣,後知後覺的說:“那還是之前那樣好了。”

  “你到底為什麽那麽喜歡直接喂到嘴裡?”花醉問。

  “親密啊!我在家都這樣啊!我哥,我媽不都這樣嘛!一家人嘛!”白鳳扯著花醉袖子順勢過去挨著他坐下,“你那樣,我總覺得你是嫌棄我手髒。”

  花醉由著他拉扯,這個在蜜罐裡長大的家夥,還是個小孩的心性。

  白鳳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一隻腳還大大咧咧的搭在花醉膝蓋上時,他端著手機看最近上檔的偶像劇,花醉則再調配著一個小盒子的粉狀香薰。

  突然,看入神的白鳳呢喃的一句,“長得真好看。”

  花醉一頓撇過頭去瞧他,順嘴問,“什麽好看?”

  白鳳也順嘴答,“這個男演員,長得特別好看。”

  “哦……”花醉繼續低頭弄香薰,假裝不經心的問,“很好看嗎?比我好看?”

  “什麽?”白鳳正入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花醉又耐心的低聲重複一遍,“我說,是不是比我好看?”

  白鳳眨了眨眼睛,笑出聲音,放下手機,說:“沒有,你最好看了!”轉念一想,“誒,花醉,你會逗我了!”

  花醉笑著搖搖頭,“這叫近朱者赤。”

  傳來了開門聲,花醉拍了怕白鳳的小腿,白鳳乖覺的收回腿坐好。

  暴雨天,來的會是什麽樣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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