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樹下。
女孩看著老虞閉目熟睡,那經歷過數十年滄桑的面容,第一次舒展的如此自然。
“這老虞,灰了一雙眼睛,膽子怎麽還這麽大!”
“你怎麽知道的?”
隨後,梧桐方才知道老虞昨天一晚上都待在了何處。
斜掛在山巔底部!
最重要的一處繩索,要深扎在山巔底端,但是經過多年的雨水衝刷,倒垂的山巔四周光滑如鏡,只有一處峭岩可以拴穩繩索。
五年前,梧桐的母親,便是在山腰處攀爬山巔底部而從高空墜落喪生,即便是經過大同樹冠的緩衝,也難以幸存。從那天起,村中攀爬任務,便嚴禁女性前往,哪怕其身手輕如飛燕。
當天晚上,老虞頭腦發熱,竟然摸著夜色獨自一人前去,誰曾想碰上了泥流,若不是遇上了那難以解釋的大同樹枝,那梧桐要承受的痛苦,便不止是失去一個母親。
“他很聰明,捆著繩索在身上,借著其他繩索滑到山巔底部,在峭岩旁布置的繩索來回環繞,一直到繞到最後他綁緊了,才停止。”
“但是問題來了,他是借著繩索滑下去的,所以想上去是基本不可能。不過他沒想過縱身一躍,可能想著還有你吧,於是他在另一根繩索上,硬撐著。”
梧桐出奇的平靜,卻止不住淚水從眼眶湧出:“那他是怎麽下來的?”
少年一聽這個,淡淡道:“他在上方斜掛堅持不了多久,再加上狂風驟雨,在將近半個時辰後墜落了下來,好巧不巧我剛好接住了他。”
“就這樣?”
“不然呢?”
不然還能怎樣呢?只要他平安無事不就可以了嗎?
梧桐素手一邊撫著老虞那滿是歲月走過的臉龐,一邊看著他安心地笑著。
您總是這樣倔強,認定了這件事,就一定會去完成,哈哈,怪不得娘會選擇你呢,您們二人的性格,天生一對。
“大同,大同,大同?”梧桐突然衝少年喊到。
“大你個頭,我叫小異!”
少年惱怒,從一堆枯枝敗葉中拾到一顆被雨水寖泡的野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梧桐聽此,有些黯然,她聽到少年說昨晚老虞被他救了回來,便想到五年前自己在泥流中找到失明的老虞時,若不是一根粗壯的樹枝死死裹著,才沒有喪命在泥流中,而那樹枝便是大同神樹身上的枝椏。
百年樹人,如今劫已過,那…
梧桐看向黑發少年,正拿著本要獻給大同神樹的貢品一口口吃著,輕笑道:
“小異。”
“哎。”
少年迎著微風坐下,細細品嚼手上野山果。
梧桐眼露晶瑩,那風兒吹動著小異的黑發,宛若昨日拂過大同的綠枝……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