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池鎮依山而建,山多泉眼,清流飛泄而下,形成兩座清池,故此得名。
夜色漸漸被擦拭乾淨,街上還是人影稀疏,碼頭上停泊的漁船中的炊火依然燃盡,健壯的漁夫正解著麻繩,準備航行。
薄霧籠罩著湖面,晨露偏愛著漁翁的蓑笠,年邁的漁翁坐在小小的竹凳之上,抿一口泛黃的煙管,吐出一個煙圈。年幼的孫兒撐一支竹篙,劃一隻竹筏,泛著墨青色的煙水前行。初秋的空氣略顯清爽,池面上蕩漾著的漣漪宛如在呼吸著這沁人心脾的清涼。
時間如小溪般向前流淌,冷清的街道也被慢慢聚集的人影染上暖色。
隨著街邊小販的喊叫聲漸漸高漲,街上漸漸變得人影交錯,歡喜異常,如同一副縮減版的清明上河圖一般。
街道的盡頭站著一行身著黑袍的人,與鎮子顯得格格不入。出入的居民如同司空見慣了一般並沒有因為強烈的違和感而感到不適,就連婦者懷中的孩童都未多表現出一絲好奇。
而這樣的景象在不死者大陸東部的北方是常見的景象。雖然人類與不死者已經和平共處,但是兩個不同的種群自然要分居住地生活,至少要大致分開。
所以就漸漸形成了如今的局面,不死者大陸東部的北方為不死者居住地,南方為人類居住地。當然兩者之間互通有無,但是大體上還是要分散開來的,不過自不死者與人類共處的歷史以來,所有不死者的領地中都有不同規模的人類城鎮,且每個城鎮中都有人類強者鎮守和人類軍隊守護,以及還有造價高昂的法陣防止邪魔侵擾。
但是在北部建立起諸多這樣的城鎮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大陣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鎮中的居民也沒有任何異常。”一襲黑袍下傳出略帶嘶啞的聲音,聽著像是一個老者。
“切莫大意,特別是你們兩個小家夥,不可離開我二人的視線之外。我們進去看看。”
“是。”“是。”
這四人二老一少一童,正是將臣與江湛兩對祖孫。昨日正打算送江湛祖孫二人離去,忽來一負傷骨兵前來求救,說木戰率領的將氏骨軍再此被俘。
二老慌忙準備了一番,便動身救援。
話說此來不知是否凶險,按理說是斷然不能帶著兩個孩童一同的,可在二老準備之際將臣便連哄帶騙的將江湛帶出。
在他們的必經之地上等待,二老嚴詞訓斥後勒令回家。不過將臣卻耍起了無賴,說就算二老此時將他押回家他還是會跟來。
將臣就是吃準老爺子趕急救人,斷然是不可能送其回去的,所以才有恃無恐。
將老在威逼利誘一番後勸說無果,隻好在萬分叮囑後帶上兩人。雖然將臣知道回去之後免不了一頓打,可是當先快活才是王道。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此事要追溯到大半個月之前,一名人類士兵帶著雙池鎮鎮守的信物來找老爺子借兵,說是此地出現異動,人手不夠希望借將氏骨軍一用。
雙池鎮本就是在將老領地之內的城鎮,他本就有保護之責,只是平時有鎮守和士兵駐扎,他自然變成了一個閑人。但是鎮守借兵,於情於理都是應該借的。
於是他便派遣木戰帶領骨兵前來助陣,但是骨軍卻是遲遲未歸。若非江老祖孫二人的到來,他早就親自前來查看了。
不過屍安山多年以來十分太平,幾乎沒有出過什麽亂子,所以他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當做木戰被一些俗事所擾罷了。
不過骨兵負傷報信卻是讓將老心中甚是不安。 四人穿過法陣的光膜,映入眼簾的便是人群熙攘的景象,各色行人嘈雜非凡,其中有趕早集的婦孺和商販們拉扯價錢,趕工的勞力在路邊的早點鋪中吃著包子,街兩旁的餐館茶館中的活計也在擦拭桌凳準備開張......
地攤上更是擺滿各種花紅柳綠的物件,盡顯琳琅滿目之意。
將臣看著眼前的景象興奮不已,他來到此界一直與不死者為伍,還從未見過如此的熱鬧景象。
還未來到此界的時候,他總是跟在蛇妖姐姐左右,而蛇妖姐姐又是那個世界的人類之祖,常常帶著將臣化身進入人間體會時間百態。
當然將臣只是負責陪著蛇妖姐姐,他對人類的生活絲毫不感興趣,連看熱鬧的興趣都提不起來,畢竟這群如雞鴨般弱小的生物甚是無趣,還不如捉弄天上的神仙好玩。
不過想到後來蛇妖姐姐為救天下蒼生而獻身補天,身消玉隕。將臣便十分失落。自蛇妖姐姐死後他便再也不曾到過人間,就算脫困之後也是直接跳入虛空,進入了此界。
一行人在街道上緩慢的行走著,忽然從人群中出現一群人,其中有人類士兵,也有一些骨兵,看其身著的鎧甲可以確定他們是將氏骨軍。
原本就心存疑惑的二老如今更加疑惑了,還未等二老多加思考,那一行人便裂開一條道路,從其中走出兩人。
一人正是將氏骨軍的首領木戰,另一位是一名男性青年。
“末將木戰,參見屍王。”
“雙池鎮鎮守, 問道宗無常,見過屍王。”青年二十七八的樣子,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劍眉上揚,略帶凌厲之色,有些鋒芒畢露之意。
將老拱手回禮。
“此地不宜說話,還請移步府中。”
說是府中不過是頗具閑情雅致的幾座青磚瓦房。
“無常再此先行謝過屍王借兵。”
“此等小事,何談謝字,鎮守大人三個月之前來此上任,我應前來祝賀,奈何俗事纏人,一直未曾前來,希望鎮守大人不要介懷才好。”雖說眼前的青年只是鎮守將老領地中的城鎮,但是卻是問道宗的人,對於屍王來說,這可是個龐然大物的存在,所以這位青年自然應得起一句“大人”。三月之前將老正在參加江老的宴會,所以才未曾到來。
“屍王見外了,叫我無常便是。”雖說青年長相凌厲,說氣話了卻是一副十分周到的模樣。
“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比你年長,就喚你一聲無常老弟吧。你也不用拘束,喚我一聲將大哥便好。”
“將大哥,還未介紹這幾位是?”
“埋骨窯骨王江寧遠。此子乃是我孫兒江湛。”
“另一個是我孫兒將臣。”將臣見二老都如此正經的交談著,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如同江湛一樣說了一句“見過大人。”
“真是少年才俊啊。”
接著將老又與鎮守寒暄一番,話未說盡,一股薰草清香飄入,從屋外走進一位十三四歲的模樣的少女,緩步走到鎮守身後。
將臣瞳孔放大,猛地驚呼道:
“蛇妖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