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憶還在昏睡的時候，希爾瓦娜斯察覺到了什麽，雙眼猛地一睜拍醒他。　　莫憶從她的表情看出有情況，但是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句:“發生了什麽?”

　　希爾瓦娜斯並沒有回答，舉手示意他跟上。

　　莫憶跟在她身後悄悄地摸上了靠著的峭壁上，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隱隱約約有什麽在動，OO@@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蟻潮！”莫憶發現了如同潮水一般在大地上湧過的蟻族，在淡淡的月光下，他們漆黑的甲殼反射出銀光，如同銀色的潮水一般，從他們的峭壁下湧過。

　　不遠處，另一波洶湧的蟻族甲殼程灰褐色，飛速地移動如同移動的大地一般，撞上了銀色潮水一般的黑蟻族。而，莫憶回望身後，更多的黑色蟻族洶湧而來。

　　這些蟻族相較葬身他們腹中的那一隻體型健壯了不少，而且甲殼也更加厚實。似乎還有的背上有著翅膀，不過貌似並不會飛。

　　這很不妙！希爾瓦娜斯和莫憶都面色凝重。

　　蟻族雖然單體實力不強，但是如此眾多的數量，他們要是陷落其中肯定片刻之間就屍骨無存。

　　“真不知道他們是靠什麽生存，竟然繁衍了這麽多。”莫憶有些鬱悶。

　　希爾瓦娜斯仿佛沒有聽到他在說話，尖長的耳朵一抖一抖，似乎在探聽什麽。

　　忽而她將耳朵貼到了地上，一會兒之後眼神一凝，有所決定，“下面有通道。”

　　“通道?”莫憶查看了一會，並沒有發現。

　　希爾瓦娜斯沒有多說什麽，拉著莫憶的手爬下峭壁摸到了另外一邊，入手的冰涼滑膩讓莫憶不禁臉紅心跳。

　　但是反觀希爾瓦娜斯並沒有任何的異樣。經歷了多年戰爭的她已經心如止水，極少事情能波動她的情緒。

　　“挖開它。”希爾瓦娜斯指著一塊巨石道。

　　巨石的後面隱隱傳來奇怪的摩擦聲，似乎有什麽在裡面。

　　不過看希爾瓦娜斯這麽鎮定，裡面的東西實力應該很一般。

　　在樹木的掩映下，十多米外飛速奔過的蟻族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莫憶借過她遞過來的匕首，隨同她一起將巨石周圍的土挖開，然後借著地形，隨著“轟”的一聲，巨石轟然翻倒在地。

　　“嘣嘣嘣”的三聲，巨石落下的那一刻，數支利箭就疾射而入，“哧”“哧”“哧”先後三聲，莫憶定睛一看，巨石後面的兩人通行的通道裡面三隻黑色蟻族全部被木箭貫穿頭部，當場斃命。

　　好快的射箭和反應速度！莫憶不禁暗自感歎。而且那還是在黑暗之中，希爾瓦娜斯竟然能夠準確無誤地射穿交疊一起的三隻蟻族的頭部。不愧是久經沙場的戰士。

　　這份箭法，他自認不敵。

　　“走。”希爾瓦娜斯一聲低喝，拉著他融入了漆黑不見五指的通道之中。如同魚兒回到水裡，悠然自得，暢通無阻，發出微紅光芒的眼睛洞悉一切。

　　莫憶在這種情況下就如同睜眼瞎子一般，隻能由希爾瓦娜斯拉著他，借助自己的感覺，在迂迂回回的地下迷宮中奔跑。

　　黑暗之中雖然看不到，但是他可以感覺到前方的通道越來越寬，最後甚至可以容下數匹馬奔馳。看來已經到了蟻族巢穴的主要通道之中。

　　作為一名曾經地下幽暗城的暗夜精靈，希爾瓦娜斯擁有著黑暗視覺，就算是在地下也如同在白天一般暢通無阻。時不時莫憶還能聽到“嘣嘣嘣”的弓弦聲，看來又有幾隻蟻族倒在了希爾瓦娜斯的箭下。

　　雖然作為人類，他無法擁有這種黑暗視覺，但是到達了氣境的時候，身體溝通天地之氣，一絲的氣流變化都逃不過他們的感應。到了氣境五階更是達到了“伏氣”的境界，氣流就是如同他們的奴隸任由他們差遣，又像是他們身體的延伸。

　　數十米之內的氣流就像是他們的眼睛，幫助他們洞悉一切。就算是雙眼看不到，但是在黑暗中他們也能夠對身邊的情況了如指掌。

　　這與黑暗視覺有異曲同工之妙。

　　莫憶想著，突然被希爾瓦娜斯輕輕推了一下，連忙停了下來。

　　“亡靈。”希爾瓦娜斯低沉的聲音響起。

　　“亡靈?”莫憶察覺不到。

　　“你原地不要動。”希爾瓦娜斯低聲囑咐，莫憶便感覺她放開了自己消失在黑暗之中，如同黑夜之中的獵手無聲無息地向她的獵物靠近而去。

　　不過亡靈似乎在黑暗之中也不受影響，察覺到了希爾瓦娜斯的接近，晃晃悠悠地朝她走了過去。

　　“嘣”的一聲，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麽摔倒在地。

　　“嘣”，又是一聲，又有一個亡靈倒地。

　　“啪嗒”，什麽東西踩到石子，隱隱有一股清風流動。

　　“低級的渣滓。”希爾瓦娜斯低沉的聲音隨著“哢”的一聲脆響響起，緊接著有沉重的東西掉落在地。不過聽她均勻的呼吸聲，看來她是安然無恙。

　　隨後就是切割布條和木棒敲擊了一下地面的聲音，緊接著“噌”的一聲伴隨著焦臭的味道，黑暗中綻放光明。

　　突入起來的光芒讓莫憶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一會他差不多適應，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希爾瓦娜斯一手倒提著匕首，一手舉著粗製的火把。寬廣的通道中灰黑的泥土有些潮濕，地上兩具乾癟的屍體頭部被木箭貫穿，另外一具無頭的獸形亡靈腦袋滾落了一邊，看起來有些像豹。

　　“屍油做的火把雖然味道不好，但是效果不錯。”希爾瓦娜斯淡淡道，腳一踢，一把鏽跡斑斑的劍飛向了莫憶。

　　這把劍雖然有些殘損，但是還是可以用來防身。莫憶一手接住，忍受著屍油燃燒的臭味撿起另一根備用火把跟隨者希爾瓦娜斯前進。

　　“風語者。”莫憶轉過一個通道忽然道。

　　希爾瓦娜斯身體一頓，轉身看他，不知道他說這個什麽意思。

　　莫憶淡淡一笑，“你們在地下是靠氣流指引吧。”

　　希爾瓦娜斯轉身繼續前進，淡然道:“風語者是我們一族的姓氏。風是我們最好最可靠的夥伴，無時無刻不在同我交談，在低語中指引我們前進。”

　　“如同氣境一般。”莫憶道，“你們先天就有親近氣的天賦。”

　　“或許吧。不過冰才是我最好的助手。”希爾瓦娜斯回答道。

　　莫憶點了一下頭，幻象之中希爾瓦娜斯一記冰箭如同冰雪風暴絕殺眾多亡靈的情景令他印象深刻。他說這些隻不過是為了調節一下太過沉重的氣氛罷了。

　　忽然，他愣了。

　　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漸漸不習慣安靜，不習慣沉默，也開始無法忍受這種壓抑。

　　他忽然好像迷失了自己，那個在冷漠中默默承受一切，隱忍眾多不堪的屈辱，十朝蟄伏的堅毅少年的身形突然慢慢地淡去。

　　是什麽改變了我?莫憶莫名地自問，思考著。但是剛觸及就不想在想下去，不知道為什麽。

　　不想就算了。或許是已經模糊了印象的岑瑤改變了他，亦或是重生之後的解脫。莫憶搖頭一笑，便不在意。

　　“停！”在他出神的時候，希爾瓦娜斯突然叫住了他。

　　“什麽事?”莫憶輕聲問道。

　　“不好！”希爾瓦娜斯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巨大的危險，猛地拉起莫憶就奪命狂奔。

　　莫憶迷糊了一下，聽到了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連地面都開始震動。好像有非常多的生物在奔跑而來。

　　“蟻族。 ”希爾瓦娜斯冷聲道。

　　“怎麽會有這麽多蟻族?”搖曳的火光下，莫憶昏暗的臉上浮現疑惑，“它們不是都在外面火拚嗎?”

　　希爾瓦娜斯凝神探聽了一會，尖尖的耳朵微微顫動，隨後道:“黑蟻族敗了，灰蟻族現在在進攻黑蟻族的巢穴。而留守的黑蟻族開始集結守衛。”

　　似乎一切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莫憶想一下明白了始末。

　　他們碰到的那一隻蟻族應該是黑蟻族的偵察兵，而這片土地上有更多的黑蟻族的偵察兵。它們偵查到了灰蟻族的進攻，回報蟻巢。蟻巢之中的兵蟻於是傾巢而動在洞外進行阻擊，就是他們看到的黑蟻族和灰蟻族戰爭的那一幕。而他們鑽入的通道就是黑蟻族挖掘出來的，聯通著它們的巢穴。似乎是打算進行轉移時留下的後路。

　　而且不僅地面，地下應該也在爆發著更為激烈的戰鬥。

　　主動攻擊的灰蟻族很可能是想佔據黑蟻族的地盤，或者掠奪他們的食物、蟻卵甚至是雌蟻，然後殺死蟻後，奴役黑蟻族。

　　這種情況在整片土地上下屢見不鮮。

　　蟻族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之間的在於地下的衝突也會非常激烈。

　　而且從貧瘠的地面來看，地下才是它們的主要生活場所，應該也是它們的主要食物來源。

　　“前面也有蟻族。”希爾瓦娜斯驀的一聲輕喝，喚醒了莫憶。

　　莫憶能察覺到前方劇烈的奔跑，來著數量也是眾多。

　　前有堵路，後有追兵，而且他們的周圍沒有其他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