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王府大氣滂沱,龍盤虎踞於涼州城正中。佔地之廣,極土木之盛。北魏之盛,可見一般。
作為大周王朝唯一的異姓王,不管是沙場上還是廟堂之上,魏起都是受人敬仰敬畏的存在。
哪怕是那些抨擊其功高震主,懷有二心的政敵也隻敢在夜深人靜之時,窩在被窩裡偷偷的暗罵這老匹夫幾句,拿到明面上來,還真不敢。其可謂得到了皇帝寶座以外所有的東西,在隴右一道,他就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隻手遮天,翻雲覆雨。
也得虧隴右與北蠻接壤,大周朝上下就怕逼北魏逼的緊了,魏起跑的北蠻去找自己的兒子去了。要不是這樣,皇帝早就對這位手握兵權的北魏王開刀了。
當然,也不見得皇帝就是對其放心,加封自己的外甥為北魏世子,打的就是等的就是這北魏王死後,換自己皇族子弟來守國門。盡管北魏還是姓魏,但怎麽也有楊氏一半血統。
今天北魏王府很熱鬧,要務繁忙的北魏王坐鎮家中,擺開輝煌儀仗,迎接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
王府的下人只聽說是來自劍南道道教大派的神仙,具體是哪門哪派,盡管隴右和劍南離得不遠,但單憑這些下人,又哪裡能知道是哪座仙山福地呢?
這老道來這,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收二公子為關門弟子,帶他去劍南道上山修行。
“二公子要是能隨這老道去修行倒也不為是一條出路,現在待在王府也不知該如何自處。”王府的一些老人盤算到。
“可不是,二公子自從夫人去世後先是變得沉默寡言,再受兄長被蠻子擄走後,更是氣急攻心。從吐蕃為質回來後,一病不起,直到前兩天才漸漸好起來。病好之後,更是變成了另一個極端,放浪形骸,短短幾日,涼州城就知曉了二公子放蕩的名聲。”
王府正廳內,穿著一席白袍的北魏王魏起正緊鎖眉頭,聽著這個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的來意。
在道門排祖宗輩的老道士面對這個位極人臣的大佬,倒也沒怎麽緊張,神神在在,不急不緩的講著。看他大袖飄飄,鶴發童顏,誰見也得稱讚一句世外高人。
“無量天尊,王爺,老道用意,在早些年便已經前國公夫人約好。在長離尚未降世之前,夫人就到青城山上香,並於老道定下師徒之分。直至今日,時機成熟,老道便前來涼州城,看看長離是否會同老道上山修行。”
身為青城老祖的老道,來之前倒也知道這番收徒不像往常,他人都是盼著自己收其為徒。畢竟,身為北魏二公子,從來不缺良師,即便本事可能不上道門祖宗。但你要說差,倒也不會差到哪裡去。用不著巴巴地盼著同老道上山苦修。
北魏王沉思了一會,緩緩開口道“道長所言,我倒是也有了解,但畢竟拙荊早就去世了,這件事還需考量考量。”
北魏王的聲音倒是和他年紀不是很符合,很是清朗。除去其臉上的胡子皺紋,加之一席白袍,倒像是個世家子,而不是沙場上飲人血肉的屠夫。
“這樣,本來呢,我是想安排長離到軍伍,打磨打磨。但長離從小就體弱,加之現在放浪的性格,倒也不適合軍伍這條路。只要長離願意,道長倒是可以帶他走。只要讓他及冠之時,再回北魏就行。若是長離不想同道長上山,便一切免談,道長就回你的青城山去,不用在這涼州城浪費時間了。”
老道聽著這樣的要求,倒也沒有猶豫,就答應下來,
畢竟除了自己年輕時主動收的那幾個徒弟,倒也將近一甲子都沒能碰到能讓自己動心的苗子了。 “王爺知道長離放蕩的性子,倒也並無太多看法,這倒也是有點出乎老道的意外。”
魏起滿臉不在乎,擺了擺手。
“只要在北魏, 長離怎麽放蕩,我到底是不會約束他的。如若出來隴右,長離這個性子我倒也不是特別擔心。說句放肆的話,只要我在的一天,北魏就不會亡。只要,北魏不亡,就沒人敢動長離。”
“依王爺的權勢,倒也是不用在乎別人。那既然談妥,老道可否現在去見長離。”
“道長請便,魏福帶道長去二公子住處。”
魏起也隨老道的意,隨手叫了個下人來帶老道去長離住處。
待老道隨魏福出去後,位高權重的北魏王目光幽深的看往屋外,喃喃道“山上人嗎?長離要是能出塵世倒也不錯。北魏這一家子基業倒也不用長離擔心。”
老道跟在魏福後面,一腳一腳落下,卻未有半點聲響,寬大的道袍倒是隨風擺動,顯得仙氣十足。
左拐右轉,走了到是有一會,只見,竹林,假山,湖泊,一掛清流從假山的北坡蜿蜒而下,繞過林立的竹樓,直至成溪。身在隴右,倒也能見著江南道的風景,可見北魏王府財大氣粗。
遠遠地,忽有渺渺的絲竹聲隨風飄來。
樂曲悠悠,竟是江南一帶曲子。老道倒是好奇,這小長離倒是越發的有意思,一個長於北地之人,倒也會南國曲目。魏福帶著老道循著樂聲走去。
那是一間四方小院,獨處於王府西北角。院門敞開,倒也顯得空曠。四方簷角微微挑起,顯得玲瓏小巧,和周圍盡含北地特色的房屋格格不入。
順著院門望去,倒也能隱約瞧見一個少年在院中撫琴,且歌且舞,未束的長發如翩然躍動的黑色火焰,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