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眼見自己彎腰也有些時間了。但站在面前的人卻沒做出絲毫反應,粗壯少年於是抬頭又喚了句:“方公子若是...”
“啊?”方宇回過神來連連道:“無妨無妨!”
到底是哥哥還是弟弟呢?
粗壯少年大概做夢都沒想到,眼前的這位方公子剛才走神,其實是在和店裡的幾位悄悄打賭。
打賭粗壯少年是葛風的哥哥還是弟弟。
“啊...那個...”方宇在尷尬後連忙正正身子解釋說:“靈酒醉人,方才又正好想起些事,所以走了神。”
話畢,他又慵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個哈欠道:“不打不相識,都是朋友。來,喝酒喝酒...”
盤龍雕花的銀壺中酒水已然不多,方宇在拿起傾倒半天后,只有一滴緩緩的落在了桌上。
雙眼朦朧,方宇頗為無奈的抬起頭認真的笑著道:“沒了,沒了,真是可惜。”
“你!”
果府的二爺見狀,心中的憤怒愈加強烈。他剛準備在發作,不想粗壯少年卻搶他一步按在了他的盡頭,並暗暗給他使了個眼色。
“方公子如果喜歡,我在托人送些來就是了。”
粗壯少年在以誠懇的態度說完後,立刻站直了身子吩咐守在外邊的下人在抬一壇來。
方宇假意樂的對他伸手點了又點。
“你這個朋友我也交定了!”眼皮越來越重,這房頂竟在旋轉,真是奇怪。帶著疑惑,方宇啪嗒一聲靠在珠子上打起了呼嚕。
“方公子...”粗壯少年皺眉又喚了一聲,方宇咂咂嘴巴沒理他。
“哼!”
二爺一甩衣袖轉身離開,至於粗壯少年在廳中站了片刻後,也轉身悄然離開了。
當四個得到命令的下人抬著一缸靈酒進到廳中時,諾大的宴會廳,就只剩下睡得東倒西歪的方宇幾個。
照明的陣法被人挑暗了幾分,在昏沉中,原本熱鬧的果府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沙沙沙...
急促又緊張的聲音從果府某處傳出,也不知是蟲子還是夜晚收了驚嚇的動物。巡邏的家丁在聽到聲音後,猶豫一下最終選擇離開。
“消息送出去了麽?”廊橋中一個略顯低矮的身影悄聲問眼前一個高大的身影。
高大身影單看輪廓就生的孔武有力,在配上他身上那件特質的呱嗒短袖,整個人光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回三少爺,確定送出去了!”
低矮身影點點頭,隨即自顧自的隱牆離開。而高大身影則在低矮身影離開後,也轉身邁著大步消失在廊橋的另一頭。
安靜的果府逐漸升起一股肅殺之意來!
守在宴會廳外的下人因為太困,忍不住靠牆打了個盹。等他醒來發現,宴會廳內不知何時漆黑如墨,照明的陣法好像失效了。
“罷了,這個時候找人修怕是會影響貴客的睡覺,還是等明天早上再說吧。”
下人心有僥幸的打著哈欠悄悄離開了,而在他離開後沒多久,幾十道由遠及近的光芒朝這座廳房飛掣而來。
“方宇出來受死!”
伴著虛空的一聲爆喝,一把燃著紅色火焰的長劍直刺宴廳正中。在轟的一聲後,宴廳的房頂被生生炸出一個大洞來。
巨大的聲響很快引來了果府的護衛,他們在匆忙趕來後迅速結陣擋在了宴會廳旁。
“何人善闖我果府!”
“滾開!”
又是一聲炸喝,
一柄銀色拖著長尾的法寶直接將剛站好護衛打飛在地。 “噗!”
眾護衛吐血到底在沒起來,他們受了內傷,暫時失去了戰鬥了!
紅色飛劍疾馳而出,在重現飄於宴廳正上方後,來人又有人大喝道:“方宇小賊快出來受死。”
“何人在此喧嘩!”
帶著威嚴的強橫氣息從果府某處閣樓散出後,立刻將整個果府籠罩其中。飛劍一滯,被生生向下壓了幾分。
“果洛,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又一道強橫的氣息生起,直衝劍下的宴廳。在巨大的壓迫下,宴廳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壓力,直接轟然倒塌。
灰塵四散,露出個孤傲的身影。
“果洛,怎麽是你,人呢?”
“這個就不勞諸位費心了,宴廳裡的是果府的貴客,你們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帶不走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紅色長劍嗡嗡嗡,周身紅光猛的炸裂。在衝天而起直刺一段距離後,又迅速調轉劍頭朝廢墟上的果洛飛來。
劍氣長鳴,在“嗡”的一聲後一把幻成了九把。它們呈某種特定的陣勢,將果洛的四周完全封死,在陡然加速帶著破空聲刺來。
果洛臉上閃過一抹凝滯,青綠的光芒從他身上升起。屬於元嬰修士的氣息磅礴而出,九把飛劍臨近時,果洛翻手變出一把五尺長的彎刀“砰砰砰”將飛劍陣型直接打亂。
彎刀是不俗的寶物,似乎品階比紅色飛劍還要高上幾分。在飛劍陣型被打亂後,虛空中有人帶著陰冷的語調嘲弄道:“果老板好魄力,沒想到一向圓滑的你竟然為了幾個逆賊和我們撕臉。”
收刀!果老板望著虛空淡淡回道:“我說過,他們今天是果府的貴客。”
發生了什麽?
又是一陣急促連串的腳步聲傳來,他們在跑到宴廳院子旁時,二爺的驚疑聲響起:“是誰如此大膽,敢在我果府鬧事。”
末了,他又抬頭望向虛空道:“今天真是晦氣,怎麽什麽人都敢隨意進出我果家。”
“果老二,你爹果洛窩藏逆賊。識相的趕緊把我交出來,不然我們待會兒定將你這果府踏成一片平地!”
“哦?”
果府二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轉而抱拳對著虛空道:“不知剛才說話的是北荒哪個宗門的道友?”
“北荒暗月門!”那人到是爽快。
“哼!這世道是怎麽了,一個蛀蟲也敢在我果家面前狂吠。我果二今天在此宣布,從此刻開始果家斷絕語暗月門的一切生意往來。”
“你...”那人語噎不在說話。
“果二,你欺人太甚,明明是你們有錯在先!”
“敢問這位道友又是來自哪個門派?”
虛空中寂靜異常,好久都沒人說話。停了片刻,才有一個聲音在歎息一聲後喃喃道:“我北荒諸多門派向前團結,沒想到今天會為了一個外人鬧出如此多的的誤會。果洛,方宇是楊永信親批的逆賊,你要想好窩藏包庇他的後果。”
果二將目光看向站在那裡的果洛!
“我還是那句話,方宇幾個今天是我果府的貴客!”
“也罷,看在咱們這多年交情的份上,這件事我們暫且可以不提,畢竟北荒老人也發話讓我們不要摻和此事。但這方宇在萬羊嶺可是截殺了雲陽宗的兩位修士,我聽說雲陽宗的世英長老前日下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這方宇。”
“哦,我剛忘了!世英長老好像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果洛沉默不語,而果二則緊握著拳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果府某處花園的閣樓中,陳勇幾個此時正萬分警惕的守在閣樓的某個房間外。透過窗戶看遠方,海城主才提著耳朵聽了半響後,轉過身來壓著嗓子道:“這方宇真是個惹禍精,他好像殺了什麽雲陽宗的人,人家現在找上門來了。”
“不許你這麽說方宇店長,他是好人。況且方店長出手傷他們,肯定是他們先對方店長居心叵測。”
“好好好...他們不對!”
看倩倩因為生氣撅起的小嘴,海城主臉一紅,繼續轉過來看窗外的情況。
來的幾十個修士在說完後果然向後撤了一段距離,不過在他們撤出沒多久,又有一群禦劍飛行的修士黑壓壓朝這邊飛來。
“五個元嬰巔峰!我的乖乖,方宇這次玩大了。”
看著愈來愈近的修士,海城主渾身一寒轉而後退到屋子正中道:“五個元嬰巔峰,結丹快一百了,築基不計其數。我不玩了,我看咱們趕緊想辦法跑路吧,現在走說不定還來的及。”
“方店長還沒醒來,你不轉走!”倩倩一把拉住了海城主的衣袖。
後來的確是雲陽宗的修士,本來他們通過傳送陣已經將方宇困在了萬陽玲。誰料中間有人放水,南冥宗和聶思堂還有天池長老的人竟然聯合放走了他,這讓雲陽宗帶隊的長老頭疼不已。
傳送回來後,帶隊長老被痛罵一頓。
好在昨天有人傳來消息,方宇這廝現在藏在果府中。在北荒就好辦了,當即雲陽宗的幾大長老親自出手,用大法力直接帶著門內近一半的弟子穿到了這元川城附近。
急匆匆趕來,身子還沒停穩,雲陽宗帶隊的長老就迫不及待的破口大罵道:“方宇逆賊快給我滾出來。”
如雷般的聲音滾滾而過。
果府的閣樓被震得嗡嗡翁直響,倩倩面色一驚急忙朝陳勇所在的位置靠了靠,海城主趁機往樓梯口悄悄挪了幾步。
現在怎麽辦?事到如今連陳勇臉上,都露出少有的擔憂之色。
“吱呀!”
閣樓的木門被推開,一個渾身裹在長袍中的人在默默上到閣樓二樓後,當著眾人的面緩緩摘下了寬厚的頭罩。
“葛風!”倩倩喜極而泣,她小跑到葛風身邊後拉著他的胳膊道:“你也快想想辦法,這麽多人方宇肯定打不過。或者你讓伯父在跟他們商量一下,要賠償的話我們可以想辦法湊湊。”
“倩倩小姐...”
葛風臉上帶著疲意,他在望了眼方宇所在的房間後搖搖頭道:“整個元川城已經被北荒各大宗門包圍,我們走不了的。”
“另外,有些事不是用靈石就能解決掉的。”那可怎麽辦,倩倩一聽更加著急。
“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了麽?”陳勇站起來問。
“讓方宇走,我們留下!”
“什麽?”
“和雲陽宗有仇的是方宇,只要方宇不在這裡,雲陽宗和各大宗門的人是不會為難我們的。”
“葛風你怎麽可以這樣!”倩倩以不可思議的語氣驚呼道。
房間的門被打開,方宇在伸了個懶腰後走到葛風身邊道:“你的事辦完了?”
葛風點點頭。
“好!”方宇隨即也朝窗外看了眼道:“照目前的情況看你的提議確實不錯,只是這麽多人我怎麽離開呢。”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要和方店長在一起。”倩倩生氣的抱緊了方宇的胳膊。
葛風沉默一下道:“你離開萬羊嶺沒多久,孔少宣他們就被各自宗門抓了回去。童順宗的鍾文你記得麽,他因為門派的關系現在被關在雲陽宗的陰水崖,怕是會有危險。”
“所以?”方宇皺起了眉頭。
“果府有傳送陣可以單獨送你離開,倩倩和陳師傅他們待在這裡暫時沒有危險。”
“我相信你!”方宇在葛風的肩膀後邊往樓下走,邊催促道:“時間就是金錢,抓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