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到是山,但不是什麽好山。
有個詞叫“窮山惡水”,用它來形容眼前這座有些猙獰的險峰在合適不過。
“怪不得幾條肥魚都會被當成寶貝,感情走了十幾裡路,也就那一塊兒像點樣子。不過和D星比起來,這裡仍要好一些。”
待老者把方宇領到一座近看像伏地而趴的山羊一樣的山峰前時,方宇暗自嘀咕兩句又覺得有些奇怪。
雖說他對風水之術不是非常擅長,但修真門派選址做宗門山地必定首選的是風少寶地,而不是像眼前這個有些猙獰險惡的地方。
“上仙請稍等!”
老者做了個手勢後,兩步向前從懷裡摸出個做工精巧的杓子含在嘴裡吹了兩下。哨子不大,但在丹田之氣的鼓動下,發出的聲音到是別致又深遠。
保守估計可以傳出數十裡。
杓聲一過,山門上火把搖曳。沒過多久,自山羊頭部位置的絕壁頂吊下一個寬大的吊籃,吊籃內兩個黑影綽綽。
“這...”
方宇有些費解,好歹也是修真的宗門,怎麽用的手段如此粗鄙。就是在D星,怕是也見到如此寒酸的進門方式麽。
吊籃內的黑影走下,在離方宇十丈左右的位置後停下道:“敢問前輩來自北荒的哪個宗門?”
方宇不答。
盡管天色黑暗,但他畢竟已是築基巔峰的修士,身體和精神早已強出普通凡人數百倍。不借助一點兒亮光,他仍能將數十丈外的兩個人看的清清楚楚。
兩人中帶頭的是個煉氣二階,神色緊張的中年男子。
至於另外一個,很像是先天境頂尖的高手。放在凡人中可能是無敵的存在,但在修士中,他不夠別人耍一劍。
“前輩!”見方宇不答,唯一的煉氣修士不覺語氣又加重了幾分道:“前輩不說也可以,只是您若想在萬羊嶺留宿,我可以給你推薦個更好的地方。”
“你們中了邪道惡術,正巧我懂些丹道之術,到是可以把你們治好。”
方宇的回答不緊不慢,方才他散出神識把整個山羊鋒掃了一遍,掃完後他又驚訝的發現這所謂的抬寶宗竟然只有眼前這一個修士。
剩下的明處的,暗裡的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凡人。
“啊!”
煉氣修士猛的抬起頭,因為激動他這一聲甚至還有些變音。不過很快,他的臉上又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這疑惑除了質疑,還有些許的憤怒和敵意。
“我們沒有靈石。”煉氣修士道。
“我沒說要靈石。”
煉氣修士愣了下,一抹喜意升到眼中。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緊跟著又鄭重說了一句:“我們什麽都沒有。”
是麽?
方宇笑著輕疑一句,煉氣修士言語中的無奈他又怎能體會不到。只是,在最艱難最一無所有的時候他沒有放棄希望,挺了過來。
“我...”
猶豫的朝方宇這邊看了兩眼,煉氣修士粗喘著氣似乎在做某種很艱難的決定。。
三息,三息的寧靜之後。
煉氣修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只要前輩能救下我的兄弟,我李抬寶願意鞍前馬後忠心耿耿的伺候你。”
這話是發自肺腑的,甚至聽著還有幾分決然的味道。
是個真性情的漢子,和牛二又有幾分相像。
“起來吧。”
方宇一揮手將李抬寶托起來後,又甩出祭出把飛劍放大道:“這麽晚了難道還不請我進去麽,
這可不像是修真門派該有的待客之道啊。” 方宇的飛劍讓名叫李抬寶的修士咕咚咽了口唾沫,這可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我帶您上去!”
待方宇先一步踏上飛劍之後,李抬寶和另外一人緊隨其後也小心的踩了上來。至於老者和黑呦腦袋幾個則全程站的沒動。
“一起啊?”方宇催他們快點。
“上仙我們...”老這激動的連擺兩下手道:“我們做掛籃就行,你和宗主先上去吧。”
“嗖”的一下,方宇抬手甩出道火光打在了吊籃上的粗繩上。繩子斷裂,吊籃“啪”的掉在了地上,濺起些許的灰塵。
“一起!”方宇再次重複了一遍。
“謝謝前輩。”
在一把拽住魯莽向前的黑呦腦袋後,老者怒瞪他一眼,隨後也小心抬腳站了上來。黑呦腦袋其次,其他人則一個個跟在後邊站到了飛劍末端的位置。
無需掐訣,心神意動。背負雙手,飛劍托著眾人向前,繞著半個“山羊峰”滑了大半圈,才落倒了山頂一處空地上。
山頂有不下於三十名普通凡人,對於落地的飛劍他們雖然羨慕,但沒衝上來圍觀。
“病入膏肓。”
一伸手,在將一名年紀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孩童拉到身前。方宇分出少許神識探入了他的體內,細觀之下,少年有些地方經脈已經萎縮。
在往裡,在少年經脈的深處方宇看到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灰色圓球。
圓球滴溜溜的轉,不時從少年的經脈中吸出少量的精氣,用來供自己吞噬。
“血骨丹,低階邪道丹藥。宇宙往北,大漠之外三千裡有宗門曰“化一門”。化一門是為邪道....此丹是化一門親傳弟子的必備丹藥...”
腦海中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現,洋洋灑灑一大篇看過之後,方宇才意識到自己體內還有“陳國藥典”這個東西。
當初拿到這個也是意外,本想到了分神在去接什麽所謂傳承。物是人非,短短幾天D星已經不在,秘境被封,也不知秘境中的那些人是否也會受到影響。
“前輩,我們...”
抬手止住李抬寶,方宇沉思一下道:“這邪術十分惡毒,若想全部清除的話是需要些藥草的。”
“青凝草,你們知道麽?”
說完藥草的名字在看李抬寶,他初是露出喜色道:“我知道,青凝草也算是我們這裡特產了。”
不過...
臉上閃過一抹苦澀,李抬寶又道:“萬羊嶺方圓九百裡只有一處產青凝草,而這唯一一處產青凝草的地方又被別人霸佔了。若有需要,據說是一塊標準靈石兩株。”
價格還算公道。方宇點點頭問:“你們有多少靈石?”
李抬保有些尷尬的伸出五個指頭。
“五千?”李抬寶搖搖頭,方宇這才想起來他剛才說過自己很窮。
“五百麽,治你們這些人應該夠了!”
“五個,只有五個前輩。”
李抬寶說完在懷裡一陣摸索,摸出個髒兮兮的袋子後托在手裡抖,自袋子裡立刻滾出五枚閃著精光的小石頭。
方宇...
五顆靈石,還是最差的那種。
“先救人吧。”
分出一縷靈氣探入少年體內將所謂“血骨丹”封住,待少年臉色恢復到正常人神色,方宇才將他推給眼前人徑直朝山頂最大一處房子走去。
“前輩,我馬上安排人給您準備吃食。”
這次李抬寶沒在跟來,他在恭敬的說完後,直到方宇進到屋裡看不到人。他才趕緊直起腰輕聲叫道:“王富貴,王富貴哪去了,把我們留著過冬的肉全拿出來。酒也是,都搬出來。”
盡管這棟高大的建築是山頂看起來最豪華的,,但進去之後望著空檔粗糙的石壁,方宇歎口氣坐到了最中央的蒲扇上。
心情莫名的有些壓抑,那種劫後余生的興奮已經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對D星被毀的一種傷感。
方才在院中看著那些眼含希望的凡人,方宇忽的又想到楊永信降臨後,那些跪倒在地修士的絕望。
果然在這個世界,強大是沒有錯的。
此仇一定要報。
“前輩!”一隻穿著麻鞋的腳踏入屋中,端著食盤的李抬寶在輕喚兩句後悄悄看了方宇一眼。待方宇抬起頭,他才將另一腳踏了進來。
“山野荒蕪,只有粗鄙茶飯,前輩要是不嫌棄可以將就著吃些。”
方宇點頭示意他放下, 李抬寶見狀立刻走過來半跪於地小心翼翼將食盤中的東西擺在了地上。
綠菜,山野粗肉,濁酒,還有五塊擦著亮晶晶的靈石。
“我要去北荒煙漠城,李抬寶你可知道怎麽過去最方便?”
聽到方宇問話,李抬寶立刻恭敬的答道:“知道!只是煙漠城遠在北荒南境邊陲,就是走傳送陣至少也要半個月。”
有傳送陣最好!方宇喃喃一句。
而李抬寶在聽到方宇這麽問後,心中多了幾分明悟。原來這位前輩是個北荒外的生人,也難怪他會闖到這裡來。
“前輩也不必擔憂,要是不熟悉路程的話,可以找份地圖跟著走就是了。”
“哪裡能買到?”
“最近的也要到達赫爾藏城,那裡或許有賣的。從我萬羊峰禦劍而去,據說要三天時間。”
眼見有地圖的消息,方宇心情稍好了幾分。
“不過前輩如果嫌麻煩,我可以提供個便捷的法子。”眼中寒光一閃,李抬寶竟控制不住散出陣陣殺意。
“說來聽聽。”
有酒有肉,坐著聽聽故事倒也算是一種樂趣。
李抬寶開始講了,他張嘴足足講了半個時辰。待葫中酒喝完,方宇才開始後悔應該提醒讓他簡短講一下。
這李抬寶也真是的,表面看著憨厚老實,但若接觸久了在聽他講話,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極其悶騷的人。
除了張口閉口的髒話外,講到興奮處他甚至還會站起來手舞足蹈的配合言語做出各種表情和動作。
像個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