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將是個不眠夜。
月光下的李大勝囫圇吞掉手中的丹藥,隨著清涼遊走全身,他忍不住發出舒爽的呻吟。
師兄的丹藥比丹房給的好,平日他們領的月供丹,簡直就跟炒糊的麵團一樣難吃。又苦又澀,吃的多了還拉肚子。
問幾句丹房的師傅吧,丹房的師傅還一本正經的解釋說:“那是丹藥在清除體內的雜志。”
或許吧,有總比沒有強。所以每次一領到丹藥,李大勝都會拚著拉肚子將所有丹藥一口氣吞掉。
丹藥的效力很快,等蘭易走過來時,李大勝臉上的淤青就已褪的差不多了。看到蘭易,他打了個激靈,邊往後退邊擠著笑的跟方宇告別:“多謝於方師兄,要是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休息了。”
走了一個人,院中還是兩個人。
“你去哪?”蘭易生氣的叫住了正打算往山下走的方宇。
“打傷幾個人,他們回去搬救兵了。”
“所以你?”
“待會兒打起來肯定會吵到師傅和其他弟子,我盡量選個安靜的地方解決此事。”
“我也要去。”
...
沒有回音,蘭易一跺腳踩著月光跟了上去。
事實上玉孤峰很大,大到如果單純靠腳力從山腳跑到半山腰都要半響的功夫。方宇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在半山腰,在半山腰到山底之間,還有處天然形成的石台。
方宇選擇將解決問題的地方定在那裡,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吵不到山上的諸位。
救兵來的比預想的要慢些。
在石台上將功法運轉了一周天,才有幾道身影朝玉孤峰疾馳而來。方宇特意在坐的地方打了標記,所以那幾道疾馳的身影直接飛臨了石台。
領頭的是個元嬰中期的修士,不容小覷。
“你就是於方?”領頭修士踩著飛劍暴躁的問道。
方宇緩緩從石台站起,他抱拳躬身恭敬的回道:“回長老,我就是於方。”
“哼,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
“公然毆打老夫的徒弟,重傷本門弟子,按律當自廢修為。”
呵呵。
方宇放下抱著的拳頭,不緊不慢的回答他:“雲陽宗有雲陽宗的規矩,玉孤峰有玉孤峰的規矩。長老的弟子無端打傷我玉孤峰的弟子,按律也應該自廢修為。”
“伶牙俐齒。”飛劍上的人輕喝一聲,腳跺腳下長劍飛臨方宇身邊。
強大的氣息散出,在以神識蠻橫的上下橫掃兩遍。飛劍上的長老道:“你就是昨天剛結丹那個,怪不得敢如此囂張。你要知道,結丹之上還有元嬰,元嬰之上還有分神。莫要因為得意,毀了大好前程。”
“大道無邊,這個道理我懂。”
“算你識相,我就不親自動手了,你自毀金丹吧。”劍上老者緩緩道。
四目相對,方宇以古井不波的眼神來回應老者的要求。他的態度也很明確,錯不在我,但長老以勢壓人實在是讓人貽笑大方。
嗯?
鼻間輕哼一聲,對於方宇這種無禮的回應,老者顯是更加生氣。暴脾氣上來,他直接伸手抓在方宇肩頭,神識旋轉直刺方宇丹田位置。
一寸,半寸...
淡金色的火焰已經從拳套中冒出,只要老者的神識碰到一絲自己的皮肉,方宇會毫不猶豫打出最厲害的一拳。
咦?神識凝結的漩刺已經離方宇很近了,金黃的火焰也將完整的覆蓋方宇的左拳。
老者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異樣,原本揪住衣領的手在松開後,快速在方宇背上幾處摸了兩把。
摸完前邊摸後邊,只是單純的摸,沒有其他危險的騷操作。
“你多大了?”停下得老者皺眉問。
方宇老老實實的回答:“虛歲27,周歲26.”
“何時開始修行的?”
“八歲。”
方宇沒敢說自己是從上上個月才開始修行的,說起來從能修煉到今日結丹好像整整六十天了。
臥槽,居然才六十天。莫非我是個天才,兩個月就結丹了。
嘖嘖嘖...
完全無視老者,方宇暗自思量其他修士都是幾歲結丹的,從能修行到結丹一般多久算正常。
“好好好,不愧是靜塵挑中的徒弟。也罷,老夫也是愛才之人,今天就放你一馬。”
老頭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他沒頭腦的嘀咕了半天,在松開緊抓方宇的右手後,徐徐往後退了半步。又道:“重罪可輕,但傷我弟子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就送你到陰水崖反思兩天。”
等等?陰水崖,真是求之不得啊。
方宇暗定心神,先是假裝表示害怕,老者自然不會在跟他妥協。僵持片刻,在老者臉上顯出不耐煩的表情後,方宇才趕緊無奈的點點頭,表示願意接受這個懲罰。
“算你識相。”對於方宇前後不同的態度,老者並沒有懷疑。
當然,方宇同意,不代表別人同意。
隨著一聲“站住”,手持雙鉞的易師姐突然翻身跳到他和老者之間道:“於方並沒有做錯什麽,前輩今日之舉,怕是在仗勢欺人吧。”
我就知道你會壞事!
嘴中罵一句,方宇趕緊跟老者解釋說:“這是隨我一起入門的蘭易師姐。”
“還可以。”
老頭直勾勾的眼睛,從頭到腳,來來回回在蘭易身上遊走了四五遍。
慨歎完,他捏著下巴稀疏的胡須,以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態教訓道:“犯錯受罰,天經地義,這點你需向於方學習。”
蘭易瞪了眼方宇,方宇假裝撓撓頭,然後笑著附和老頭:“是啊,雖然他們有錯在先,但我下手的確有點重。我確實應該去陰水崖反省兩天,兩天后易師姐記得帶師傅來接我。”
“長老我們快走吧,早點進去早點出來。”方宇積極的催促一聲。
劍上的老者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這個於方還挺識相的,剛才他還發愁要是這個後輩寧死不從,他應該用幾分力道教訓他到哪種程度。
至於那個身材看起來...不,修為資質還可以的丫頭,既然她主動找上門來,那自己也用不著跟她客氣,乾脆一起關到陰水崖,殺殺靜塵的威風。
一想到靜塵在明知自己已經預訂丹藥的情況下,還拿走了所有定魂丹。
劍上長老瞬間氣不打一處來,甚至剛看方宇的那點兒順眼,都被怒氣衝的乾乾淨淨。
焦躁的一擺手,他示意弟子:“帶去陰水崖,關在第六層。”
有時候幸福就是來的這麽突然,對於迫切想要得到鍾文消息的方宇來說,他巴不得在裡多關兩天。
隨老者來的弟子鼻孔快要翹到天上去了,他們中有兩個還是熟面孔,打從剛才過來就一直用帶著殺氣的眼睛將方宇千刀萬剮了一萬遍。
預想中的畫面沒能變成現實,兩人眼中透著失望。
不過在聽到長老的吩咐,要將他們二人壓去“陰水崖”第六層時,兩人眼中再次流露出幾分瘋狂。
“陰水崖”是什麽地方,他們要比方宇更能理解那個地方的恐怖
尤其是第六層,想想都覺得發毛。
不過這個方宇也是活該,他和他那個便宜師傅簡直就是一丘之貉,搶丹藥不說還敢打人。
關第六層,並不為過。
長老沒隨他們一起去,在吩咐過後,他就匆匆忙忙飛走了。
兩名弟子盡職盡責的將方宇和蘭易送到了“陰水崖”,可惜他們不能進去。關押犯錯的弟子進牢房,只能由守衛的弟子來。
而這兩名弟子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在將方宇和蘭易交給守備弟子後,其中一個悄悄從懷裡摸出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不動聲色塞到了守備弟子手中。
守備弟子輕車熟路的收下,在回以這名弟子我都懂得眼神,兩個默契的看了眼正望著“陰水崖”傳送陣的方宇。
“啊?”
感到有人在看自己,方宇回身不忘跟押自己來的弟子說再見:“師兄早點回去休息吧。”
“哼!”兩名弟子一甩衣袖,冷臉禦劍離開。
“這位師兄...”
方宇本想跟守備弟子也打聲招呼,誰料話講一半守備弟子嘩啦拿槍壓在他的脖子上呵斥一聲:“此處禁止喧嘩。”
傳送陣亮起,最裡邊的兩名守備弟子過來押著方宇和蘭易往裡邊走。
黑暗中,有人輕疑一聲喊了句等等。
緊接著兩道如幽靈般的黑影悠悠的從方宇和蘭易身後冒出,後背霎時湧過來一片冰涼之感。
方宇隻覺得有個冰冷的東西搭在了自己的肩頭,就像大雪天從樹上飄下的雪花,順著脖子掉到後背的感覺。
冷!
側身看易師姐,一路走來一言不發的她,則顯得意外的緊張。 她左手在不停的顫抖,似乎很是恐懼,恐懼背後的東西。
蘭易背後是什麽,方宇沒看清。但在他側目之際,卻將自己背後的東西看了個清清楚楚。
咕咚!重重咽下喉間的唾液,方宇盡力讓自己保持平靜。調息凝神,緩慢運轉功法讓自己整個人都保持淡定。
方宇發誓,他剛才真的被嚇到了。
如果不是自己近些日子古怪精靈的東西見的多,恐怕剛才轉頭後,他已經被嚇得叫起來了。那是個什麽玩意兒,簡直比小時候看的恐怖片還嚇人。
不過好在那兩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在他和蘭易背上隻停留了三息。三息一到,背後冰涼之感消失,方宇猜測那東西已經離開了。
“進去吧。”身邊的守備弟子拿槍拍了個方宇肩膀。
方宇看了眼蘭易,她大口喘著氣,胸口起起伏伏的頻率和幅度都很大。現在這樣看,倒不像是嚇得,更像是激動的。
兩人同時抬腳邁入傳送陣,黑暗的幽光漸漸吞噬了他們。
“是他們麽?”
在兩人進去後沒多久,“陰水崖”傳送陣的上部,一道如同乾癟木頭相互摩擦的聲音響起。
回答她的是古怪慎人的:“桀桀桀桀…”
“知道了!”
乾癟的木頭聲在響,腳剛踏到地上的方宇還沒站穩,就忍不住打了噴嚏。
與此同時,一股難言的緊張感從心頭升起,他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繼續走!”守衛弟子一聲呵斥,方宇暫時忽略了這種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