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巴車一路前行,半個小時不到,就已經到達了位於波士頓的洛根機場。下了大巴車,辦好登機牌,寄存完各自的行李,通過安檢,很快一行人就到達了對應的登記口岸,算算時間,還有接近一個小時,才登機。李昊找了個離登機口相對較近的地方,雙手輕輕將黑色風衣下擺翻起,然後坐了下來。剛坐下,就感覺椅子一陣劇烈的晃動。抬頭一看,只見,張胖子右腳盤在座位上,肥胖的屁股坐在右腳上,一隻胳膊撐著碩大的腦袋,笑咪咪的望著李昊。“幹嘛,我對男人沒興趣!”李昊雙手不由的抓著風衣領口,腦袋往後縮著說道。“想什麽呢?要是對你有興趣,你早被我拿下了,還等著今天嗎?放心,我不會和娟姐搶的。我只是想問問你回國後,有什麽打算呢?你拒絕了這麽多國外醫院的邀請,執意要回國,難道愛情真的有這麽大的魔力嗎?要知道,以你現在條件,完全可以回國成親以後,把娟姐一起接來米國生活的!”其實,關於這點,李昊在來到米國攻讀研究生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從八歲開始就在醫院長大的他,每當看見來自四面八方無數的病人,為了等一個專家號,通宵排隊的場景!每當看到看到電視裡,好多貧困地區的人們因為沒有就醫條件而得了各種各樣的怪病的時候!又每當看見,自己的父親,一天最多要做6台手術,站立十幾個小時,下了手術台,全身都被汗水給濕透,癱軟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的時候。他深刻的感覺到了,華國醫療條件的落後和資源的不足。那時候的他,就暗暗發誓,自己將來有一天,一定要改變這種現狀。讓有病的人第一時間都能得到治療。同時,讓自己的父親沒有這麽辛苦。所以在華國醫學院攻讀本科的時候,他學習的是和自己父親一樣的專業,腦外科專業。可是隨著學習的深入,他越來越覺得,有很多的疾病真的不是光靠手術就能夠完全治愈的,甚至很多時候,有些疾病,通過手術後,不但不能完全治愈,反而會讓病人的病情更加的惡化,畢竟手術給病人帶來的不僅僅是身體的疼痛,更會導致病人免疫機能的下降!要想讓更多的病人得到治療和康復,得從根上去找尋答案。一個簡單的生物常識大家都知道,人體的結構是複雜的,但是,組成人體結構的最基層單元卻是單一的,就是細胞。所以,當時還年輕的李昊,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在哈佛醫學院的基因細胞學進行攻讀。七年的學習,他比任何人都努力,都刻苦。在這七年中,他的生活幾乎是三點一線,教室,圖書館,實驗室,寢室。可是隨著研究的深入,他不但沒有覺得自己有很大的進步,反而,感覺越來越迷茫。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三歲的小孩,猛然間推開了一座巨大圖書館的大門,看著這些琳琅滿目的圖書,卻無從下手,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讀起的感覺......。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很困惑,甚至有了想放棄這個專業的想法。
記得也是三年前的那個冬天,他把自己的這個想法告訴了來看望他的戀人。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李昊自己之外,最了解他的也就是秦娟了。聽了李昊的想法,秦娟默默的沒有說一句話。同為學醫的她,當然知道李昊的迷茫與無助。難道不支持也不反對就是,一切由他自己決定,這就是秦娟的態度。直到秦娟回國後的一段時間,李昊都在這種迷茫中度過。某一天,他收到了戀人的來信,這也是兩人決定通過書信聯絡後,李昊收到的第一封來自秦娟的信。
信裡,有一張照片,是秦娟去草原以後,拍下的,說是送給李昊,讓他時時刻刻都要想著自己。從那以後,李昊就把這張照片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李昊把照片貼在自己的床頂上,每晚睡覺前,總會看著戀人的照片發呆,然後充滿的希望的進入夢鄉。每天一早起床,第一眼就能夠看到戀人的照片,伸開雙臂,對他微笑,仿佛戀人就在他身邊一樣,讓他每天都能充滿活力的投入到學習和實驗中去...。當然,除了照片外,秦娟還介紹了她現在工作,在字裡行間中,秦娟闡述了她在邊遠山區和高海拔地區工作的現狀。看著戀人的來信,李昊仿佛看到了那一雙雙渴望健康的眼睛在望著自己。戀人信中的一句話,深深的觸碰了李昊的心靈,也就是這句話,讓他對現在的研究和學習,從新找回的當初信心和勇氣,讓他得以堅持到現在。信中寫到“看著他們一雙雙渴望求生的眼睛盯著你時,看著他們的親人滿含熱淚,明知沒有希望,還是不斷給病人安慰和鼓勵時,作為一名醫生,我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無助。用盡所學,也只能幫助到一些病人。雖然看慣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可是,每當看到的時候,我還是深深的感歎。每當這個時候,我總是會想起遠在異國他鄉的你,想起你當初義無反顧選擇這個專業時的決心和勇氣。每當想起這些,我都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親愛的,你就是我的動力和希望,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也會成為更多人的動力和希望。親愛的,你還記得在大四的時候,你的演講稿嗎?也正是那次的演講讓我下定決定,此生非你不嫁。”一封長信,滿含著戀人的鼓勵。讓迷茫中的李昊,又找回的當初的信心和決心。他又怎會不記得自己的那次演講呢?李昊還記得,在演講前的一個星期,自己和幾個同學去了眉縣遊玩,當他們來到橫渠鎮的張載祠時,望著北宋這位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的雕像。他仿佛感覺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不停的盤旋。整整一個小時,在烈日下,李昊就沒有挪動過自己的腳步。一周後的演講中,在結尾部分,他不自覺的,就引入了自己以前從來就沒有讀過,也沒有接觸過的那段話。“作為新世紀的華國男兒,作為華國醫學院的一名學生,同時作為即將被學校重點培養送往哈佛攻讀研究生的一員,我無時無刻不感覺到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個人的成就是有限,我希望通過未來的學習,在回國後,能夠培養出更多優秀的醫務工作者,讓所有的病人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最好的救治。此時此刻的我,更感覺到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作為一名新世紀的華國男兒,我當秉承先人的訓誡,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李昊現在都還隱隱記得,當時,自己說完最後兩句的時候,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好像猛然間感染了整個會場。在他的眼裡,會場中每個人的頭上都升起了一團淡紅色的霧氣往自己飄過來,然後團團將自己圍住,直到一點點被自己全部吸收。一直以來,包括現在他都不敢相信那個場面的真實性,都認為是當時自己過於激動而產生的幻覺。看完了戀人的來信,回想起自己的種種過往,終於讓自己不再迷茫。此時的李昊,眼神中泛起一道紅色的光華,一閃而過。一團似有似無的淡紅色霧氣從身體裡慢慢散發出來,嘴角微微泛起一個迷人的幅度,“哈哈...”伴隨著兩聲發自內心的笑聲,他毅然起身,以飛快的速度走出寢室,只聽見‘嘭’的一聲響,寢室大門好像被十二級狂風刮來一樣,重重的關上,連帶寢室裡的A4紙都一張張的被風給掛了起來。正在旁邊床上呼呼大睡的張楚,正夢著昨晚和一名非洲美女纏綿的過程,被兩聲長笑給猛然驚醒,正準備坐起他那肥胖的身軀埋怨兩句的時候,又是嘭的一聲巨響。讓他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伴隨著陣陣的疼痛,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滿天的A4紙從空中飄落下來。在一轉眼,望向窗外,只見,李昊已經走出寢室,走過了30米長的走廊,出現在宿舍的大門口,一路往圖書館的方向大步走去。“是風來了,還是瘋了啊!幻覺,一定是幻覺,難道我在做夢,嗯,一定是的,繼續睡!”語無倫次,自言自語的說一通以後,又一頭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