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保羅·湯普森,之前是警察局的一名刑警,破獲過許多案件。不過現在成為了一位私人偵探……
他住在繁華而又熱鬧的彼得街。一天,這裡發生了一起凶殺案……
案件中,死者的名字叫克裡桑托,是彼得街一家雜貨鋪的老板,今年51歲。
雜貨鋪的夥計不多,加上克裡桑托才五個人,二樓的五個房間,便是他們的臥室。克裡桑托身邊有個養女,名叫貝妮。5歲那年,貝妮隨生父從家鄉來到彼得街。一天,街上天色昏暗,烏雲陰沉沉的,路上行人擁擠,貝妮的生父把貝妮帶到街上,說是給他買衣裙和鞋子穿,可到了街上之後,貝妮的生父轉眼溜走,把幼小的貝妮扔下了。
克裡桑托收養了她,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10歲那年,貝妮害了一場大病。病愈後,她的雙眼失明了,什麽都看不到,她失去了光明。克裡桑托年輕時,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都是害病去世的,他嘗到過孤獨和空虛的煎熬,於是他更加疼愛幼小的貝妮。
後來,貝妮長大了,出落成了一個皮膚白皙、身材勻稱的漂亮姑娘。
可就在貝妮19歲的這一年深夜,克裡桑托突然死在了二樓女兒的房間裡……報案的人是克裡桑托的遠方親侄子,名叫福克斯,他也是雜貨鋪裡的夥計。
當天夜裡,警察便趕到了,他們將仰面躺在貝妮床上的克裡桑托的屍體和在一旁滿臉驚恐的貝妮帶走了,經鑒定法醫,克裡桑托是因心臟受到匕首的猛烈戳擊而斃命的。可那把匕首卻不見了……
第二天,保羅·湯普森應邀刑警羅切克,來到了警察局審訊室,貝妮在這裡,他蜷縮在椅子上瑟瑟顫抖,神情極度恐懼,臉色像白紙一樣。她說,是她用小刀殺死了克裡桑托。
“貝妮姑娘,你告訴我,你怎麽殺死自己的養父的。為什麽要殺死他?”湯普森問道。
貝妮非常痛苦,她迷迷糊糊的說道:“昨天夜裡,我正在睡覺,突然我聽到我的房門被打開,我什麽也看不見,也不知道是誰。腳步聲很混亂,然後我便感覺到有個大漢朝我撲來,恍惚中,我從桌子上拿了把刀亂劃,最後發現,倒在我床上的竟是我的父親!我不是故意殺死他的……”
她能說的就是這些,慌亂和驚嚇使他記不清別的細枝末節。
“羅切克,死者不是被刺到心臟而死的嗎?”
“是的,湯普森先生,不過屍體的後背的確有幾道劃痕。”
……
這天,彼得街各大報紙都報道了這件凶殺案。可令人驚疑的是,這天早上,店裡的另一名夥計竟不知去向。湯普森和羅切克詢問了附近的人,打聽到了這個人,名叫愛德華茲,今年才20歲。
隨後他們又進了雜貨鋪,在愛德華茲臥室的桌子上看見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是我殺死了老板,兩天內回來自首。署名是愛德華茲。沾著血跡的那把刀放在桌子上。
“一下竟跑出來兩個殺人犯!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啊。”羅切克說道。
“不過從死者的傷口來看,匕首刺入心臟三分,如果不是一個臂力過人的家夥,是絕對沒有這樣的力量的。從這點上講,愛德華茲比起雙目失明的貝妮,作案的可能性更大。更何況,愛德華茲已經交出了作案凶器。”湯普森說道。
一天過後,愛德華茲來到了警察局自首。在這之前,他在母親那裡逗留了半天,探望了母親之後找到了警察局,供認了他謀害克裡桑托的詳細情況。
湯普森和羅切克詳細了解了案情,隨後,湯普森又一次地審訊了貝妮。
貝妮的情緒比之前稍穩定了些,案情講得也比之前具體。
他補充描述了作案時的種種細節。湯普森問她會不會是別人嫁禍給她的,比如是愛德華茲?
貝妮閉著眼睛,朝湯普森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她在袒護愛德華茲,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湯普森想道。但這似乎缺少令人信服的理由。
到了晚上,湯普森回到了家中,他仰面躺在床上沉思。也許他們都是同齡人,都與店主有著關系。他想起那個年輕的殺人犯愛德華茲。他不明白愛德華茲出於何種目的拿性命去開玩笑。是為了保護貝妮,為了發泄私仇,還是因為對玻璃子心起歹念而怕暴露真想才去殺了撞進來的克裡桑托?
到了第二天,湯普森又來到雜貨鋪附近,調查了一番愛德華茲,附近的鄰居都說愛德華茲老實厚道,性子直,脾氣好,從沒安過壞心眼。
隨後,他來到警察局審訊室再次詢問愛德華茲。
“你回答,你是怎麽撞進貝妮的房間去殺人的?”
愛德華茲說:“那天深夜11點10分,我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腳步聲顯得很匆忙,但好像又有些緩慢。於是我便走出去看了看,走廊裡沒人。可……隨後一陣微弱的掙扎聲從貝妮的房間傳來,我趕忙跑了過去,發現門沒有鎖,我推門進去,那時大約是11點14分。我看見老板克裡桑托正走近床邊要欺辱貝妮。於是我便上去阻攔,可是老板一腳把我踢倒。我見地上有把刀,便向他刺去……我殺死了他,然後逃回自己的房間。”
愛德華茲說的有些支支吾吾,不過還算順暢。
“還有什麽情況嗎?”
“都說了。”愛德華茲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對了,我還把刀藏在了袖子裡。”
湯普森沉思著,忽然,他腦子裡又重現出前幾天貝妮的供詞:
“當時你被驚醒了?”
“是的,我被嚇醒了。我發覺有人朝我撲上來。”
“後來呢?”
“我就打他,踢他,可是他力氣很大。於是我舉起了拿起的從床上拿起的刀。過了一會兒,他死了,可他竟是我的父親克裡桑托!”
兩個人的供詞都提到了克裡桑托!凶手是誰卻各說各的!
愛德華茲朝湯普森看了一眼,那雙單眼皮細長的眼睛裡閃著光……
“辦案必須尊重事實,但也要注意尊重人!這是以往常常被忽略掉的。”湯普森心裡想道……
想到這兒,他又向愛德華茲問道:“愛德華茲,你告訴我,那把殺人的小刀是誰的?”
“是貝妮的,她經常用這把刀削水果皮。”
“哦!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是深夜11點10分的時候,走廊裡發出了腳步聲的?”
“我房裡有電子鍾表!當時我打開燈看了看時間。”
“你朝克裡桑托捅了幾刀?”
“額……記不清了,好像是三刀,不,是四刀。”
“沒記錯?”湯普森站了起來,他顯得特別激動。
愛德華茲點了點頭。然後湯普森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審訊室。
“事情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湯普森對羅切克說道,“死者心臟部位上明明才刺了一刀,凶手為什麽說是4刀呢?”
羅切克笑了笑,對湯普森說道:“當時形勢應該非常緊急,對於這種細節,凶手常常是記不清的。對凶手來說,只要他殺了人,不管是捅一刀還是捅十刀都是一樣的!”
“不,這裡面應該還有蹊蹺。”湯普森說道。
“報案的人是誰?”湯普森又向羅切克問道。
“是克裡桑托的侄子,叫福克斯。”
“什麽時候報的案?”
“克裡桑托被害的當天晚上。”
“大約幾點?”
“11點20分左右。”
“哦,我了解了。”
回到家後,湯普森越想越不對勁,愛德華茲殺死克裡桑托的過程怎麽也要用上三分鍾,可報案的時間卻是11點20分。在凶手剛殺死被害者之後,就有人報了警?愛德華茲和福克斯會不會是一夥的,如果是他們倆是一夥的,那必然知道故意殺人是死罪,怎麽可能出來自首呢?另一個可能性就是愛德華茲在撒謊,可他為什麽要撒謊?報案時間可不會騙人。湯普森越來越覺得這裡面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於是,湯普森立刻出了家門,到雜貨鋪找到了福克斯。
“福克斯先生,昨天是不是你報的案?”
“是的,湯普森先生。”
“報案時間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先生。昨天晚上我是11點20分報的案”
“具體你是怎麽發現你的叔叔被害的?能不能詳細地告訴我。”
“好的,先生。那天晚上,我正在我的臥室裡的床頭上抽著煙,正當我將煙抽完,要把煙蒂扔掉時,我聽見了門外有聲音,好像是腳步聲,”於是我打開門,朝叔叔克裡桑托的房間裡聽了聽,裡面沒什麽動靜,然後我又貼近了愛德華茲的房門聽了聽,裡面也是靜悄悄的……”
“抱歉,我打斷一下,這時候大約是幾點?”
“我出門的時候是看了看我掛在牆上的鍾表,是11點5分,這時候大約是11點13分。”
湯普森心裡猛的一驚,不過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謝謝,請繼續往下講。”
“然後,我又走過我妹妹貝妮的房門。無意中看到了門把手上沾滿了血,我以為是貝妮被謀害了,我心裡害怕極了,我環顧了四周,也沒有人,於是,我便報了警。”
“謝謝,福克斯先生。非常感謝您!”湯普森說道。
“不客氣,湯普森先生,這沒什麽。”
然後,湯普森告別了福克斯,來到了大街上,坐在一處長椅上,思索了起來。
“兩個人好像都在撒謊,11點10分,愛德華茲出的門。而福克斯11點13分正在走廊上,按理來說,他們應該互相看見對方。可……他們說的情況一點都扯不上。”
湯普森回到家中從他們的口述中羅列出一張作案前後的時間表。
深夜11:5分--
福克斯聽到腳步聲。假定那是克裡桑托的腳步聲。福克斯推開門來到走廊上,但並沒發現走廊有人。
深夜11:10分--
愛德華茲也聽到腳步聲,假定那是福克斯的腳步聲,愛德華茲推開房門,看見的卻是克裡桑托走近了貝妮房間。
深夜11:19分--
愛德華茲殺害克裡桑托,然後跑回自己的屋裡。
深夜11:20分--
福克斯看到了貝妮房門把手上的血,毫不猶豫地報了警。
可這樣似乎也說不通,既然是福克斯先出的門,愛德華茲聽到的腳步聲也必然是福克斯的,那他為什麽看到的是克裡桑托?於是,湯普森斷定,這兩個人都在撒謊!
忽然間,湯普森想到了點什麽。他快速回到雜貨鋪。對福克斯說:“福克斯先生,我想我應該去貝妮的房間勘察一下,不知合不合適。”
“好的,希望您能夠發現點什麽。那我就不奉陪了!”
“謝謝。”
說完,湯普森來到了樓上,可是他並沒有來貝妮的房間裡,而是去了愛德華茲的房間。房間裡很整潔,床上很乾淨,床頭櫃上放著一個電子鍾。湯普森若有所思。隨即又離開這個房間,來到了福克斯的房間裡,裡面也挺乾淨,不過有一絲煙味。湯普森在這個房間的周圍勘察了一番,但並未發現有鍾表。牆面上也沒有被釘子釘過的痕跡,這令他感到很奇怪,隨後他又看到床上白色的被褥上有紅色斑點,不過並不顯眼隨後,湯普森下了樓,再次試探性地向福克斯問道:“福克斯先生,您昨天晚上是幾點出的門,我記不清楚了。”
“11點5分,先生,我看的清清楚楚,不會弄錯。”
“謝謝,福克斯先生。”
“不用客氣”
湯普森又重新回到警察局,對刑警羅切克說道:“我恐怕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您查出來了?”
“這我不敢確定,不過我可以保證,八九不離十!”
“請告訴我,凶手是誰?”
“死者克裡桑托的侄子,福克斯!我想現在應該對他實施逮捕。”
“湯普森先生,這樣做是不是顯得有些草率了?證據不足,不能對人隨便實施逮捕,如果不是他怎麽辦呢?”
“那這樣吧,你帶著幾名警察和我一起去雜貨鋪。”
“好的。”
沒多大會兒,一輛警車便停在了雜貨鋪門前。
羅切克和保羅·湯普森偵探下了車,走近雜貨鋪裡。福克斯正在椅子上坐著。看見警察來了,便連忙起過身來。
“福克斯先生,你為什麽殺死克裡桑托呢?”湯普森故意裝作滿臉疑惑的樣子問道。
“什麽?湯普森先生,您在開玩笑吧!我怎麽可能殺死自己的叔叔呢?”
“你還狡辯!我記得你說你屋裡掛著鍾表對嗎?”
“是啊!”
“可我上樓後,來到你的房間看了看,根本沒有發現什麽鍾表!倒發現了你床上的斑斑血跡。 ”
“血?大概是我自己染上的,前些天,我胳膊摔著了,出了點血,我當時回到房中用紙包扎住,可能不小心將一點點血滴在了被褥上。說完,他在右手胳膊上胡亂指了一個位置。”
“哦?那鍾表呢?”
“鍾表……”
他支支吾吾,非常遲鈍,說不出話來……
那天深夜11點5分,福克斯鬼鬼祟祟地鑽進了貝妮的臥室,他對這位瞎眼姑娘心裡早已起了壞念頭。他趁貝妮熟睡時圖謀欺侮他。然後,貝妮被嚇醒了,慌了手腳。而貝妮的養父,也就是這家雜貨鋪的老板克裡桑托早就看出了他的侄子福克斯心存歹念。他悄悄地跟在後面盯著福克斯,看到福克斯那醜惡的面目時便上去阻攔。福克斯見事情敗露,覺得自己已無可退路,便拿起旁邊的小刀刺死了克裡桑托。然後慌忙地將小刀又扔在貝妮床邊的桌子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克裡桑托朝貝妮床上仰面倒去……嚇得六神無主的貝妮拿起桌子上的小刀亂劃,恍惚中,認出被她“殺死”的是養父克裡桑托。而愛德華茲聞聲趕來,他衝進貝妮的臥室,見到了老板死在了貝妮床上,誤認為是自己所愛慕的貝妮殺死了老板,於是決定以自己的生命去袒護她……
這些,便是湯普森分析得出的……而事情的真想,也是如此。
愛德華茲重新獲得了自由。他牽著貝妮的手,走出警察局,向偵探保羅·湯普森告別。愛德華茲在原地直挺挺地站著,臉上流淌著淚水,久久不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