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派及泰山派之後,就到恆山派了。只是在桃谷六仙的搞局與及定逸師太的堅持下,左冷禪就像老鼠拉龜,無從下手。 「令狐掌門,你們恆山派的取態,你一言可決,但你放任幾個怪人在這裡大放厥詞,又是什麼意思?」左冷禪被桃谷六仙氣得七竅生煙,冷冷的道。
「這六位桃兄說話天真爛漫,心直口快,卻不是瞎造謠言之輩,由他們轉述本派掌門定閑師太的遺言,當比派外之人的胡說八道可靠得多。」令狐衝微笑道。
「五嶽劍派今日並派為一,貴派想必是要獨持異議了?」左冷禪道。
「恆山派也不是要獨持異議。華山派掌門『君子劍』嶽不群嶽先生是在下的啟蒙恩師,在下現今雖然已另歸別派,卻不敢忘了昔日恩師的教導。」令狐衝搖頭道。
「這麼說來,你會跟隨華山派嶽先生的意見?」
「不錯,我恆山派與華山派並肩攜手,協力同心。」
「嶽先生,令狐掌門不忘你舊日對他的恩義教誨,可喜可賀。閣下對於五派合並之議,是讚成也好,是反對也好,令狐掌門都唯你馬首是瞻,但不知閣下尊意如何?」左冷禪轉頭望向嶽不群問道。
「在下對於五派合並一事曾細加考慮,但要作出一個極為妥善周詳的抉擇,卻是不易。」略一停頓,嶽不群續道:「我華山創派兩百余年,中間曾有氣宗、劍宗之爭,眾位武林前輩都是知道的。在下念及當日兩宗自相殘殺的慘狀,至今猶自不寒而栗……」
「師叔,不如我們踢爆嵩山派與長樂幫勾結的醜事來敗壞左冷禪的聲名?」台下的王希仁跟袁承志商量道。在華山學武時,王希仁已經受夠了每天早會嶽不群不斷的說教,現在到了嵩山難道還要花心機花時間去聽他演講?
「沒用的,這幾天丐幫兄弟也找不到真憑實據,那兩個賞善罰惡使者可能是生安白造,我們不能單靠兩人的說話,便派左冷禪的不是。」袁承志搖頭道。
其實只要劇情不變,左冷禪就會變成瞎子,他苦心策劃的五派合並亦成了替他人作嫁衣裳,五嶽派掌門人之位給嶽不群搶了去。不過,如果能夠對左冷禪落井下石,令他加倍的身敗名裂,劉菁應該會更高興吧。
「……各門各派如擇地域相近,武功相似,又或相互交好,先行盡量合並,則十年八載之內,門戶宗派便可減少一半。我們五嶽劍派合成五嶽派,就可為各門各派樹一范例,成為武林中千古豔稱的盛舉。」嶽不群一輪演講後,眾人才意會到他是讚成五派合並,心底同感意外。
「如此說來,嶽先生是讚成並派?」左冷禪喜道。他一直擔心嶽不群會力持異議,此人能言善辯,江湖上名聲又好,不能對他硬來,想不到他竟會支持並派,左冷禪聞言當真是喜出望外。
「沒錯。」嶽不群微笑道。
「令狐掌門,我們學武之人,說話一諾千金,你說過要以嶽先生的意見為依歸,那可不能說過了不算。」打鐵趁熱,左冷禪轉頭向令狐衝道。
令狐衝舉目向嶽不群望去,見他滿面殷切期望之色,不住向自己點頭,霎時之間熱血上衝,再不思索,朗聲說道:「既然嶽先生讚同五派合並,晚輩不敢違命。」
「衝兒,兩位師姐的血海深仇……」雖然沒證據證明殺害定靜、定閑兩位師太的真凶就是左冷禪,但恆山派上上下下幾乎都認定了左冷禪就是殺人凶手。定逸師太之所以讚成由令狐衝擔任掌門,
完全是希望憑著令狐衝的蓋世劍法保存著恆山派及殺了左冷禪為兩位師太報仇,所以此時定逸師太聽見令狐衝讚成左冷禪的並派之議,便急忙出言提醒。 「恆山派定靜、定閑兩位師太不幸遭人暗算,武林同道無不惋惜。今後我們五派合並,兩位師太的事,也便是我嶽某人的事。定逸師太,你不用過慮,即使凶手是我五嶽派中的頂尖人物,我們也決不能放過他。報仇這事便著落在我身上,三年之內,嶽某人若不能為兩位師太報仇,武林同道便可說我是無恥之徒、卑鄙小人。」嶽不群朗聲道,登時收獲全場幾千人的掌聲。
「嶽師兄若能為我們主持公道,替我兩位師姐報得血海深仇,恆山上下,盡皆深感大恩。」定逸師太轉頭向左冷禪問道:「嶽師兄有言,只要查明戕害兩位師姐的真凶,就算他是五嶽派中的頂尖人物,也決不能放過他。左掌門,你讚同這句話嗎?」
「這句話很對,我為什麼不讚同呢?」左冷禪道。
「今日天下英雄齊聚於此,大夥兒都聽見了,只要查明害死定靜、定閑兩位師姐的主凶,不論是他親自下手還是指使門下子弟出手,不論他是武林前輩還是一派之長,人人得而誅之!」定逸師太朗聲道。群雄之中,多數人都大聲附和。
「泰山、衡山、華山、恆山和嵩山五派一致同意並派為一,我五派所有門人子弟,都成為新創五嶽派的成員了。」左冷禪待人聲稍靜時說道。只見他左手一揮,山峰前後鞭炮聲大作,跟著「砰拍」巨響之聲不絕於耳,只見許多大炮仗升上天空,慶祝「五嶽派」正式開宗立派。
之後的劇情就如原著一般,以比武奪帥這一方法定出五嶽派掌門之位。只是王希仁心底大呼不夠過癮,不知為什麼桃谷六仙沒有過去把新任泰山掌門玉璣子擒下,讓他不能觀看左冷禪如何辣手把他的手手腳腳都砍下來。
「算了吧,不能強求玉璣子變成人棍了。只是小師妹學了五派的劍法,但劍術修為還是沒有絲毫寸進。」王希仁心中暗道。場上嶽靈珊已經跟玉璣子、莫大及令狐衝分別過招了,正在左冷禪面前舞劍。以王希仁現在的劍術修為,自然看得出嶽靈珊雖然學了幾套五嶽劍派的劍法,但似是而非,隻得其形而不得其意,對於提升劍法是沒有任何幫助。
「思過崖上的劍招山洞,可說是成就了我跟大師兄兩人。沒有這一個山洞和風清揚,我也許會另想辦法練劍,但大師兄注定是一個普通的華山弟子了。那個心急如焚地為大師兄止血的粗豪漢子應該是喬裝易容了的任大小姐吧?」王希仁望向亂成一團的恆山派人群,疑似「任大小姐」和那些恆山派弟子正為著受了劍傷的令狐衝施救。
「這樣驟眼看過去,一個大漢為令狐衝包紮傷口,真的令我有點想吐……」王希仁打了個冷顫後,繼續觀看嶽靈珊舞劍。好不容易等到嶽靈珊把嵩山快慢十七路劍法耍完,終於迎來了嶽不群與左冷禪的終極一戰。
只見左嶽兩人各使本派劍法,鬥在一起。嵩山劍法氣象森嚴,便似萬馬千軍奔馳而來,大戟長槍,黃沙萬裡;華山劍法機巧輕靈,恰如春日雙燕飛舞柳間,左右高低,回轉如意。封禪台上劍氣縱橫,左冷禪佔了八成攻勢,嶽不群被壓在絕對的下風。
再拆二十余招,左冷禪右手長劍一舉,左掌猛然擊出。嶽不群面上紫氣大盛,也伸出左掌,與左冷禪擊來的一掌正面相對。雙掌相交,嶽不群身子借勢飄開,左冷禪卻端立不動。
「這掌法是嵩山派的武功嗎?」嶽不群叫道。
「這是在下自創的掌法,將來要在五嶽派中擇徒傳授。」左冷禪笑道。
「原來如此,那可要向左兄多討教幾招了。」
「什好。」左冷禪也不打話,舞動長劍,再度向嶽不群刺去,嶽不群仗劍封住。數招之後,嶽不群長劍遞出,向左冷禪腰間削去。左冷禪豎劍擋開,左掌加運內勁,向嶽不群後心直擊而下,這一掌居高臨下,勢道奇勁。嶽不群反轉左掌往上一托,雙掌第二次相交。
「奸賊用毒,好不要面!」左冷禪驀地罵道,劍交左手,右手伸指在左肩上點了三點,之後長劍如疾風驟雨般向嶽不群攻了過去。嶽不群揮劍還擊,劍招也變得極為狠辣猛惡。這時候暮色漸沉,封禪台上兩人鬥劍不再是比武切磋,竟是性命相搏,台下眾人都看得出來。
數十招過去,左冷禪劍力越運越強,嶽不群左支右絀,抵擋不住之際,突然間劍法一變,劍刃忽伸忽縮,招式詭奇絕倫。左冷禪見狀也轉了劍法,所使劍招的路子與嶽不群竟然極為相似。
「這是什麼劍法?」台下群雄大感詫異,紛紛低聲相詢,只是無人知道這一路劍法是什麼來歷。王希仁落足了眼力,仔細觀察著嶽不群劍法的奧妙,再假設自己遇上了他,又該如何招架。
雖然兩人的劍法路子極為相近,但嶽不群的劍法比左冷禪凌厲得多,但見他身形飄忽,有如鬼魅,出手既快且奇,極盡匪夷所思之能事。左冷禪奮劍招架,卻全然不是對手。
猛聽得左冷禪一聲長叫,嶽不群倒蹤出去,站在封禪台的一角。左冷禪右手舞動長劍,越使越急,已經放棄那套詭異劍法,重新用回嵩山劍法,一招接一招的護住全身前後左右的要穴。
過了片刻,左冷禪始終只是自行舞劍防禦,並不向嶽不群進攻,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突然間,左冷禪一劍刺出,不再收回,微微側頭,似在傾聽什麼奇怪的聲音。只見他雙眼流下兩道極細的血線,橫過面頰,直流到下巴。
「他……他瞎了!」人叢中有人說道。
「我沒有瞎!哪一個狗賊說我瞎了?嶽不群你這奸賊,有種的就過來和你爺爺我再戰三百回合!」左冷禪越叫越響,聲音中充滿了憤怒、痛楚和絕望。
嶽不群站在封禪台的一角,面露微笑。此時眾人都看清楚,左冷禪雙眼的確是被嶽不群刺瞎了,盡皆驚詫無比。
「你們去扶師父下來。」「十三太保」中的湯英鶚說道。兩名弟子應了聲是後,飛身上台。
突然間寒光一閃,左冷禪揮劍往其中一名弟子劈去,把他攔腰一分為二,跟著劍光帶過,另一名弟子亦已身首異處。這兩劍去勢凌厲,便如閃電般一亮,兩名嵩山派弟子已經橫死當場。台下群雄齊聲驚呼,駭然不已。
「左兄,你雙眼已瞎,變成殘廢,難道還想跟我爭這五嶽派掌門嗎?」嶽不群緩步走到台中說道。
左冷禪沒有回答,慢慢提起長劍,憑聲音把劍尖對準了嶽不群的胸口。突然間,「哇」的一聲,他一口鮮血噴將出來。嶽不群微一側身,早已避在一旁。
「大丈夫言而有信,既說是比劍奪帥,各憑武功爭勝,嶽先生武功遠勝左某,大夥兒自當奉他為五嶽派掌門,豈可更有異議?」左冷禪朗聲道,說完右手一抖,手中長劍憑空而斷,隨即拋下斷劍,仰天哈哈大笑。長笑聲中,他轉過身來,大踏步向前,走到台邊時左腳踏空,但心中早有準備,右足踢出,蹤身下台。
這裡是嵩山派主場,以嵩山派人數之眾,所約幫手之多,若與華山派群毆亂鬥,嶽不群武功再高,也絕難抵敵,但左冷禪卻願賭服輸,拿得起,放得下,的確是一代豪雄典范,眾人無不佩服。
華山派的一眾弟子看見了嶽不群擊敗左冷禪,當上了五嶽派掌門,喊得極是起勁,只是這變故太過意外,華山門人迄今還未完全相信眼前所見乃是事實。
「在下與左師兄比武較藝,原盼點到即止,但左師兄武功實在太高,危急之際,在下為求自保,以致下手失了分寸,使左師兄雙目受損,在下心中好生不安。我必定會尋訪薛神醫,請他來為左師兄治療。」嶽不群走到台邊拱手說道。
「刀劍不長眼睛,哪能保證絕無損傷?」
「閣下沒有趕盡殺絕,足見仁義。」
「哪一個不自量力想做五嶽派掌門,便上台跟『君子劍』較量呀!」
「請嶽先生就任五嶽派掌門一位!」五嶽劍派和來到嵩山看熱鬧的人群之中,自有不少趨炎附勢之徒,他們見到嶽不群比武取勝,當上了五嶽派掌門,也是急不及待地對他巴結起來。
「五嶽派於今天正式成立, 但百廢待舉,在下只能總領其事。衡山的事務請莫大先生繼續主持;恆山事務仍交由令狐賢弟主理;泰山的事務請玉璣子道長幫忙管理;嵩山的事務嘛,左師兄眼睛不便,暫時請丁勉丁師兄和湯英鶚湯師兄,會同左師兄一同主理日常事務。」嶽不群朗聲道。
嵩山派門人本來對左冷禪雙目被刺一事極度忿忿不平,許多人正欲俟機生事,反對嶽不群當五嶽派掌門,但聽得嶽不群派左冷禪、丁勉、湯英鶚三人共同料理嵩山事務,然則嵩山派一如原狀,嶽不群不會強加干涉,登時氣憤稍平。
「我們五嶽劍派今日合而為一,若不和衷共濟,那麼五派合並雲雲,也只是虛名而已。大家今後份屬同門,再也不分彼此。在下無德無能,暫時執掌本門門戶,種種改革措施,均須和眾位兄弟從長計議,在下不敢自專。現下天色已晚,各位請到嵩山本院休息,喝酒吃飯!」
看戲看了夠本的群雄聽見了有酒喝、有飯吃,齊聲歡呼,就要奔下山去。那知封禪台上,嶽不群身後兩丈忽然站著兩個人,一胖一瘦,衣飾華麗非常。
「是他們!」王希仁不由自主驚呼出來。
「他們是誰?輕功怎麼這樣厲害?」袁承志問道。未待王希仁回答,台上那胖子已朗聲說道:「五嶽劍派並派乃江湖盛事,我們俠客島怎能不來參與?原來有這麼多掌門人及幫主來了嵩山,早知我就多帶幾塊賞善罰惡令,失策失策!」
來者一胖一瘦,正是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使者張三、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