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仁是丐幫副幫主,用的藉口當然還是和丐幫有關,就是要到北京丐幫的分舵查探消息。 「為什麼要帶著白馬們去丐幫的分舵?」李文秀問道。
「他們要刺殺皇帝,萬一失手,伯爵府定必危險萬分,我們在丐幫分舵把三匹白馬安頓好,才回去伯爵府。」王希仁解釋道。李文秀十分寶貝她的幾匹白馬,自然讚同王希仁的做法。
北京的丐幫據點在城中南面,規模比長安那個還要小得多,這是沒辦法的事,丐幫自從黃蓉當幫主後,首要任務都是把蒙古逐出中原,在這個前提下,自然要把更多的資源分配到對抗蒙古的工作,滿清范圍內的丐幫據點就得不到充足的資源了。
這個丐幫據點規模小到不足以照顧三匹白馬,王希仁無奈下,正要離開找一間客棧,花錢請人照顧三匹白馬,那知這個小小的丐幫據點竟然打探到丁春秋的下落。
「他在北京城附近?」王希仁激動地問道。在道上王希仁已把程靈素的死訊告訴李文秀,李文秀對程靈素的逝世也很是傷感,此時聽到有丁春秋的消息,她跟王希仁一樣也是滿面緊張。
「沒錯,早兩天我們有兄弟看見了他,只是我們人手不夠,不知道他現在去了哪裡。」看守據點的丐幫弟子道。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王希仁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到。
「謝謝你!」過了一會,王希仁才向那名丐幫弟子道謝。
「副幫主太客氣了。」
「我們先找一間客棧安頓好三匹白馬,才再想辦法找出丁春秋的下落吧。」離開了丐幫據點後,王希仁道。李文秀點一點頭,靜靜地陪著王希仁找客棧。北京城很大,客棧很多,兩人很快就找到一家頗具規模的客棧。
「二弟!」竟然在這裡遇到胡斐和袁紫衣!
「大哥!」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知道丁春秋在北京城附近嗎?」王希仁問道。
「大哥也是追殺丁老賊追到來北京嗎?」
「不是,我是剛剛從丐幫分舵那裡得到情報,才知道那個天殺的惡賊來了北京。」
「早幾天我跟紫衣在北京城南邊的一個荒郊巧合地遇到他,他正在跟一個番僧比拚,打得勢均力敵,我們正要加入圍攻他,他卻逃走了。那個番僧追他而去,我們輕功及不上他們,隻好沿著路尋找他們,最後來到北京城這裡。我們正想找丐幫在這裡暗設的分舵,告訴他們這個消息,那知就遇見你們了。」
「番僧?是什麼人來的,竟然能跟丁老賊打成平手,莫非是金輪法王?」
「不是金輪法王,我在襄陽英雄大會見過他,他是又高又瘦怪難看的,但那個番僧真的宛然一個得道高僧的模樣。」
「既是番僧,又是得道高僧,難道是鳩摩智?他為什麼會跟丁春秋決鬥?虛竹做了西夏駙馬,那鳩摩智不是應該已經被段譽吸成人乾嗎?」王希仁心底略一沉吟,但還是想不通其中的因果關系。
「白雪生了小白馬?」看見了三匹白馬,胡斐順口問道。
「對。我們先找人幫手搜出丁春秋的下落。」
「讓丐幫的人幫手嗎?」袁紫衣問道。
「丐幫在這裡的情報網做得未算完善,我帶你們去找陳總舵主幫手。」
「陳總舵主來了嗎?」
「不是紅花會的陳總舵主,是天地會的陳近南總舵主。」
若果找得到丁春秋,相信必定是惡戰連場,王希仁決定還是先在那間客棧安頓好三匹白馬,
再帶他們到伯爵府找陳近南。 「丁春秋來了北京?」陳近南皺眉道。他幾個月前跟丁春秋交手了幾招,縱使丁春秋已經被淮河衝了個頭昏腦脹,但也能跟陳近南打得平分秋色,若不是他身邊還有幾個天地會兄弟,恐怕陳近南也救不了舒奇。
「沒錯,我們兩兄弟跟他有仇,但丐幫在北京這裡的情報網不夠完善,所以想看看天地會有沒有發現丁惡賊的下落。」事關程靈素的大仇,王希仁也不轉彎抹角,直奔主題。
「沒問題,丁春秋濫殺無辜,若不除去只會禍害天下。」
「謝過陳總舵主的幫忙。在下跟來原想為刺殺狗皇帝出一分力,那知什麼也做不成,反而要總舵主抽空幫忙,我們兩兄弟實在汗顏得很。」王希仁愧然道。
「王兄弟言重了,所謂刺殺狗皇帝,只是歸二俠兩夫婦在乾,天地會出力不多,汗顏的人應該是在下才真。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找天地會在北京看守的兄弟問問。」
陳近南走後,王希仁才發現韋小寶已經回到大廳中,而歸辛樹的三個徒弟也在,但他們兩夫婦就不見了蹤影,想來是只有他們兩人去刺殺康熙帝了。
得閑無事,王希仁向天地會、沐王府、王屋派等群雄介紹胡斐和袁紫衣。讓王希仁意想不到的是,群雄都聽過胡斐和袁紫衣的名號。胡斐的外號是「飛狐」,刀法厲害無比;袁紫衣是鐵劍門「獨臂神尼」的高徒,一手鞭法曾在少室山上大顯神威。
眾人談話之間,陳近南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天地會有人曾經見過一個疑似是丁春秋的老家夥,從城東走出北京城,然後往東北方向離去。
得到陳近南提供的訊息後,王希仁帶著李文秀、胡斐及袁紫衣出發到北京城的東北方搜索丁春秋的下落。王希仁其實打算讓李文秀留在北京城,剛想開口時,給她瞪了一眼,王希仁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尋人是一個氣力活,王希仁早幾天才在杭州做過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想不到現在來到北京又要再來一次。他們四人找了好幾個時辰,天已入黑,但還是茫無頭緒。
「大哥你看看,北京城中好像起火了。」胡斐眼尖,看到北京城方向的上空血紅一片。
「會不會和他們刺殺皇帝有關?」李文秀問道,想不到她竟能一矢中的,一開口就猜對了真相。
「我們現在距離北京什遠,愛莫能助了,還是專心找丁春秋的下落吧。」王希仁說道。
「現在天色已晚,不如找一處人家借宿一宵?」袁紫衣提議道。
「好吧。」四人找了一處像是廢棄了、沒人居住的農舍,進去坐下休息。未幾,竟然有人推門入屋。王希仁等正要出手擒下來者,臨下手之際才發現那人竟是韋小寶。
「是王大哥!在這裡遇到你真的太好了!」韋小寶喜道,然後轉身招呼了三個女孩子進屋。
「你們……刺殺皇帝失敗,被清兵追殺?」王希仁問道。韋小寶未及回答,木門再度被人推開,進來了十多名清兵和一名清兵將領。
「他媽的,屋子這麼小,你們擠在這裡,身子都轉不過來了。你們全都出去,我親自來搜查。」那清兵將領喝道,其余清兵連聲稱是,退了出去。王希仁認得這名清兵將領叫趙良棟,是韋小寶出使武朝隨行的一員。
「趙二……」韋小寶話未說完,趙良棟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噤聲,之後走到韋小寶身前,伸手入懷,掏出兩錠金元寶,輕輕放在他手上。
「什麼?原來那夥欽犯向北逃走了。好,就等我趙良棟把他們捉回了,好立下大功。」趙良棟大聲道,接著轉身出門,向那些清兵命令道:「你們幾個留下八匹馬,讓跟在我們後面的兄弟有馬可騎。」然後馬蹄聲響,趙良棟已帶著那幾名清兵向北策馬而去。
「韋香主,你的朋友對你夠義氣得很。」王希仁笑道。
「是的,他是我的結拜二哥。王大哥,這裡危險重重,你可不可以帶著我們幾個離開?」韋小寶問道。
「我們還有事要辦,不如讓我送你們到稍為安全的地方,你們緩下來時便可再定行止。」
「謝謝王大哥!」
眾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在馬蹄聲漸消之後,便跨步走出所在農舍,那知趙良棟留下來的八匹健馬旁邊,已經站滿了人。
「洪教主!」韋小寶一瞥之間,大聲驚呼了出來。「我轟爛了他的神龍島,他一定對我恨之入骨,落在小玄子手上也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但落在他手上可說是死路一條!他們九個人,除了方怡那個臭三八外,個個武功了得,我們八個人,有一半是拖油瓶,王大哥和他的兄弟貌似擋不住洪教主等人吧,我要不要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呢?」韋小寶心念急轉,思考自己應不應該趁機逃跑。
韋小寶隻留意到他心中最怕的神龍島洪安通洪教主,但王希仁及胡斐等四人的焦點都聚焦在洪教主身旁的一個老者,只見他身形魁偉、童顏白發,宛如神仙中人。
「丁老賊!」胡斐咬牙道。
「洪兄,這位可是名氣如日方中的丐幫副幫主,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丁春秋沒有理胡斐,逕自跟洪安通道。
「是嗎?瞧其外貌普通,不像身懷絕技。」洪安通眼睛死死地瞪著韋小寶,對丁春秋之言只是隨意回答。洪安通年紀什老,白鬢垂胸,面上都是傷疤皺紋,醜陋之極。站在旁邊的是他的夫人蘇荃,看模樣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但豔麗無匹。他們的身後還有六男一女,想必是神龍教僅存的主腦們。
王希仁當然想立即撲上去把丁春秋手刃報仇,原先他預算丁春秋的實力雖然提高了不少,但他和胡袁兩人合力應該足以把他殺了,不過想不到他竟然跟神龍教的人聚在一塊,現在莫說是報仇,恐怕他和胡斐等人小命不保。
「二弟,你帶著所有人離開,我留下來擋著他們。」
「不!我跟你留在這裡,紫衣你帶著其他人先走。」
「你們兩個又哪能擋得住這麼多人,我留下來幫你們。李姑娘,麻煩你帶著韋公子先走。」李文秀合著雙唇,沒有回答,身子動也沒動,王希仁知道她不願離開。
「想走?沒這麼容易吧。」蘇荃嬌笑道。
「教主和夫人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弟子韋小寶參見。」沒有王希仁護著逃走,韋小寶心知自己帶著三個女人是走不了的, 索性上前參見洪安通及蘇荃。
「虧你還記得這兩句話。」洪安通冷笑道。
「弟子時刻把這兩句話記在心中,早上起床時念一次,吃早飯時念一次,吃午飯時念一次,吃晚飯時念一次,晚上睡覺前又念一次,從來不曾漏了一次。有時想起教主和夫人的恩典,常常加料,多念幾次。」韋小寶道。
「哼,你派人來打神龍島時又在念什麼呢?胖頭陀,把他拿下了。」一個又高又瘦的頭陀應了一聲,大步踏前,伸出右手就要把韋小寶生擒。
「王幫主救命呀!」韋小寶情急之下大喊道。王希仁雖然知道他即使被擒也會安然無恙,但下意識中還是伸出左掌擊向胖頭陀。「砰」的一聲,兩掌相交,胖頭陀竟被王希仁擊退了四五步。
「哦,武功可俊得很呢!」洪安通見到王希仁武功不俗,才認真打量他。
「洪兄,此人以俠義道自居,不會讓你擒下那個小子,不如我們一起動手把這個礙事的家夥鏟除吧?」丁春秋道。
「風──虎雲龍!」洪安通還未回答,忽聽得北面有人長聲叫道。
「風虎──雲龍!」西面有人高聲應道。「雲龍」兩字尚未叫完,東方有人叫道:「風虎雲──龍!」這三人分處三個方向,高呼之聲或豪放,或悠揚,音調雖然不同,但均是中氣十足。
洪安通及丁春秋一方的人均露出愕然的神情,南邊又有一人高聲叫道:「風虎雲龍!」此人話音剛落,東南西北四面各有一人現身,把丁春秋及王希仁兩邊的人都圍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