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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這江湖》第92章 人生8苦
  永和元年,三月十五。
  大成王朝的都城在平陽,而在平陽京城外南邊不遠處有一座寺廟,寺名為清圓寺。
  平日裡平陽京城的王侯貴婦、富家小姐們閑來無事的時候總喜歡來清圓寺上香祈福,或求平安,或祈姻緣。所以清圓寺內總免不了很熱鬧。
  但是清晨的清圓寺卻是出奇的安靜,熹微的陽光很是含羞的露出來,溫柔的籠罩了寺廟的一角。
  一個小和尚打開廟門,卻忍不住伸了個懶腰,他揉了揉眼睛,小和尚卻發現上山的石階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兩道人影。
  “小姐,你慢點,等等我。”小蘭氣喘籲籲地追上自家小姐,叉著腰不住地數落道,“你再這樣不注意形象我可以回去告訴老爺了。”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李夢涵推拉著小蘭往寺廟走去,“本女俠好不容易出來,怎麽能不到處看看。”
  小蘭一翻白眼,李夢涵這次回來之後總是拉著她給她講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她當然是不感興趣的,不過耐不住小姐一直在她耳邊說,特別是一直說有一個叫白浩的大傻瓜。
  小蘭很疑惑,一個大傻瓜有什麽好說的。可小姐卻說得很起勁,若是她不拉住可能會講上三天兩夜呢。
  小蘭很苦惱,江湖裡打打殺殺有什麽好的,在京城裡待著多好,又不愁吃不愁喝。更何況小姐這麽漂亮,喜歡小姐的人都從城東排到城西了,可小姐卻從不正眼看一個,這可把老爺急懷了。
  “小姐,老爺明天下午可就回府了,你可千萬別惹事啊。”小蘭一本正經地囑咐道。
  “小蘭你怎麽這麽囉嗦啊,真本女俠是那種惹事的人嗎?”李夢涵不理會小蘭質疑的眼神,越過最後一台石階,看著站在門口的小和尚,李夢涵不由得笑著說道:“到了到了。”
  小和尚近些看清楚來人,看著她們的穿著便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和丫鬟,當即開口說道:“兩位施主若是來上香祈福,今日來的卻是有些早了。”
  李夢涵道:“無妨,我們就進去到處看看便可。”
  小和尚猶豫了一會,開口道:“兩位施主可曾用過早膳?若是沒有可隨小僧前往寺裡吃些齋飯。”
  李夢涵摸了摸有些癟下去的小腹,偷偷溜出來哪裡吃過早飯,早已經餓了,所以開口道:“有勞師傅了。”
  清圓寺的齋飯很是清淡,只是些青菜粥配一些饅頭,小蘭吃了一點便吃不下去了,李夢涵卻吃的津津有味。
  這倒是讓小蘭有些驚訝,因為她可是記得小姐以前的口味可是很挑的。同時她也不由得有些安逸心疼,小姐這次一個人在外面這麽久應該受了許多委屈吧。
  隨著寺裡一聲鍾聲響起,寺內的和尚便做起了早課。
  李夢涵起初也是十分好奇,可跟著聽了一刻鍾發現只是和尚們只是在一邊敲著木魚,一邊誦著經,李夢涵便覺得有些興致缺缺了。
  趁機溜了出去,李夢涵便在寺廟裡逛了起來,她早早便聽聞平陽京城的女子都愛來清圓寺,而她一直沒有機會來,但是顯的十分好奇。
  走在寺廟裡,李夢涵走進一座院子,只見裡面牆上卻寫著一個大大地“苦”字。
  院裡有一個石桌,只見得有一個老和尚正在提筆寫字。
  李夢涵湊近一看,發現滿篇紙上卻全是寫了一個苦字。
  李夢涵不解,問道:“你活的很苦嗎?”
  老和尚道:“這世上的人誰活的不苦。”
  李夢涵問道:“有什麽值得苦惱的?你不妨說說。”
  老和尚停下筆,暼了一眼李夢涵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恨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這其中又有哪一樣不苦?”
  李夢涵略微沉思,搖頭道:“都很苦,卻又都不苦。”
  老和尚道:“生苦,生生死死何時盡,人來到世間便是痛苦,需要嘗遍世間百態,人情冷暖,所以嬰兒出生那一刻便在放聲痛哭。”
  李夢涵搖頭道:“人情冷暖,有冷自然也有暖,嬰兒雖然在啼哭,可他的爹娘卻是在開心大笑,而若是有朝一日這剛剛出生的嬰兒成為爹娘,同樣會如同他爹娘那般開心。”
  和尚搖頭繼續道:“老苦,青春易失,少年不在,所有美麗的想念都將削隱於日漸深刻的皺紋。活的同時,已經死了。”
  李夢涵道:“老了自然苦,可同樣也有甜。”
  老和尚皺眉問道:“甜在何處?”
  李夢涵微微一笑:“子孫滿堂,盡皆孝順。子女努力,盡皆有為。”
  老和尚語塞,繼續道:“病苦,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顛沛於殘酷的現實之中,有誰能保證不受到病魔的折磨?有朝一日,病痛纏身,豈不苦哉?”
  “陽光總在風雨後,唯有經歷過病痛,才會更加珍視生命。並且生病也不是全是壞處呢?”李夢涵眨了眨眼睛,開口道。
  老和尚問道:“有何好處?”
  李夢涵笑道:“病時方知誰最關心你,最能識人心。”
  老和尚眉頭一皺,繼續道:“死苦,蓋宇宙萬象,生住異滅,周而複始。有生就有死,有好就有壞,法爾如是,安有例外?佛經上說,非想非非想天,壽長八萬四千大劫,但報終仍當墮落,不出六道輪回。人若死去,一切成空,這難道不苦?”
  李夢涵突然笑了起來,使得老和尚臉色都有些鐵青,不由得問道:“老衲說的哪裡好笑?”
  小蘭在一旁拉了拉李夢涵,卻仍是見著她繼續說道:“我笑是因為大師不是自己已經說出答案了嗎?”
  老和尚不解,道:“答案在何處?”
  李夢涵笑道:“一切成空,若是一切都成空,我人已經死去,若是我一生都活的快樂,死去之後的苦或者不苦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老和尚也跟著笑道:“施主倒是看得開,老衲前幾日也是接待了一位施主,不過他的回答卻是和你差別很大。”
  李夢涵好奇地問道:“他是如何回答的?”
  老和尚笑著說道:“人生當苦無妨,良人當歸即好。”
  李夢涵略微沉思:“那他心裡一定住了一個良人。”
  老和尚繼續道:“施主心裡有何嘗不是呢?”
  李夢涵一愣,驚道:“大師還是不要拿我說笑。”
  老和尚搖搖頭道:“施主心裡自知,你騙的了別人,缺騙不了自己的心。”
  說罷,老和尚便收起筆墨,往屋內走去,口中猶是喃喃自語:“恨別離苦,怨長久苦……苦啊。”
  小蘭看著老和尚離去,不禁對著旁邊有些發呆的李夢涵問道:“小姐,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小蘭繼續說道:“想著小姐與人攜手抵抗病魔, 嫁人生子到最後子孫滿堂,小蘭還真有些舍不得。”
  李夢涵被她逗的一樂,笑著搖了搖頭,開口道:“本女俠才不會拋下小蘭的,嫁人有什麽好的?”
  小蘭聽著十分開心,可隨即又垮下臉來:“小姐可不能不嫁人,老爺要是知道小蘭勸小姐不嫁人,還不得打死我。”
  李夢涵對她無奈,隻得點了點她的腦門,歎道:“你啊。”
  小蘭對著李夢涵吐了吐舌頭,笑著說道:“哦,對了小姐,我有一樣東西一直想要給你。”
  李夢涵一愣,道:“什麽東西。”
  小蘭從腰間摸索,取出來的是一個繡著紅花的香囊。
  李夢涵取過,撫摸著那朵紅花,又放在鼻子旁邊嗅了嗅,閉眼歎道:“挺香的,小蘭倒是有心了。”
  小蘭笑著點了點頭道:“小姐喜歡就好,這香料是用一種花碾碎製成的。這花雖然嘗著挺苦的,不過聞著卻是很香,用來做香囊再合適不過了。小姐應當對這種花很感興趣,因為關於這花,坊間還流傳著一個關於它的故事呢。”
  李夢涵雙目含笑,問道:“這是什麽花?”
  小蘭笑道:“這花啊,叫做問情花……”
  小蘭看著李夢涵依舊笑咪咪地看著她,不由得有些惱怒:“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故事,所以才一點都不驚訝?”
  李夢涵默默將香囊小心翼翼地貼身收起來,笑著說道:“問情花,我不知道啊!我在聽著你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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