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梅雨時節,南方的雨總是一下就是一個月。
早晨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安靜,雨已經停了好一會兒,被雨水洗刷過的天空藍的醉人。
一個負劍的青年在街頭停下腳步,收起手中的傘,拍了拍肩頭的露水,踏步走進了一家店裡。
店家賣的是牛肉面,香味隔著幾條街都能傳到了青年鼻子裡,於是他便找了過來。
“店家,來碗牛肉面。”青年把傘並著劍靠在牆角放著,對著店家喊道。
店家是名女子,大約二十的年紀,相貌不是很出眾,穿著卻簡潔大方。
牛肉面很快便做好端上來放在青年面前,上面飄著的是幾片牛肉,伴著一些香菜,蔥花以及酸菜,讓人忍不住食欲大增。
青年吃了一大口牛肉面,忍不住讚道:“店家真是好手意,討你做媳婦那個人一定很幸福。”
女子臉上飛上一片紅雲,開口道:“這牛肉面本就是他教我做的。”
青年一驚:“想不到他居然會做面呢。”
女子搖頭道:“本來不會的。”
青年疑惑道:“可現在怎麽會了?”
女子略微有些羞澀,開口道:“我說我想吃,他便學了。”
青年一愣,感歎道:“想不到他還真會疼人呢。”
青年隨即問道:“他如今人呢?”
女子道:“他前幾日便是去德勝縣城裡購置些家具,琢磨著今日裡便該回來了。”
青年開口歎道:“這日子倒是過的挺好的。”
女子道:“本來我們兩人湊合著過也就行了,不過年後怕是家裡要添丁了。”
青年望見她撫摸仍是平坦的小腹,不由得有些驚喜:“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青年喝完碗裡的湯,擦了擦嘴角,又往桌子放了些碎銀子。
青年起身離開了店門,沒走去幾步便被女子叫住:“客官,你的傘和劍落下了。”
青年擺了擺手,開口道:“無妨,先放在你家店裡了,我晚些時候再來取。”
女子還想在說話,卻發現青年已經走遠,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疑惑道:“真是個奇怪的人,這劍看著怎麽也比這幾碗牛肉面值錢。也不怕我不還給他了。”
女子搖了搖頭,轉身回去把劍和傘小心翼翼地收好,把空碗端回廚房,又有抹布擦乾淨桌子。
做好了這一切,女子才搬了一凳子在靠著門口桌子旁。
女子雙手睜著臉,目光暼啊暼,望的全是如今空無一人的街道。
臨近傍晚的時候才有一輛馬車緩緩地從街道趕過來,馬並不是什麽好馬,再加上馬車裡拉著不少東西,所以馬走得很慢。
女子瞧見有馬車出現,眼中閃過驚喜,小跑著進了屋裡。
駕馬車的是一個身體壯實的男子,但他望向女子的目光卻是及其溫柔的。
望著女子給他披上秋天才會用到的厚衣服,男子不由得無奈苦笑道:“我身體好得很,哪裡有的著穿這個。”
女子板著臉道:“這幾日一直下雨,你又去縣城忙碌,這風裡來雨裡去的,若是染了風寒可怎麽辦?”
男子說不過她,只能隨著她的意思來:“我這不穿著了嗎?”說著男子又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看著女子被他逗笑,男子繼續道:“我不在這幾日店裡的生意怎麽樣?”
女子揚著頭道:“當然是極好的,你也不想想那可是我做的面,鎮上的人都愛吃呢。”
男子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開口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有點餓了。”
女子將男子推進屋坐好,才開口道:“你在這坐著,我去給你下面。”
男子愣道:“東西還在馬車裡呢。”
女子板著臉道:“先吃麵。”
男子無奈道:“好好,聽你的。”
又是一碗牛肉面被做好,上面飄著的卻只有牛肉。
為什麽這麽說呢?是因為香菜蔥花已經被牛肉擠的看不見了。
男子失笑:“這碗牛肉面若是賣給別人我一定得多收錢。”
女子搖頭看著他道:“不會的。”
男子道:“怎麽不會,至少得加倍。”
女子敲了敲男子的頭:“我說我才不會給別人做這份牛肉面呢,真是笨。”
男子不服,反駁道:“你也笨。”
女子眉頭一挑,揚了揚手裡的拳頭,開口道:“哪裡笨了?”
男子道:“你不笨?你要是不笨怎麽會忘記放鹽。”
女子一愣,臉上一紅,忙道:“真的嗎?那我拿去加點鹽。”
男子看著她急促的樣子不由得笑道:“不用了。”
女子愣道:“為什麽?”
男子喝完碗裡的湯,開口道:“因為我已經吃完了。”
……
男子開始卸馬車裡的東西,因為男子不同意讓女子動手,所以女子只能在旁邊看著,時不時上去擦著男子臉上的汗。
待得所有東西都卸完,男子才得以在凳子上休息。
男子望著店裡,目光不由得被櫃子上的一把傘和劍吸引住了目光。
他可是記得家裡從未有過劍這種東西的。
他走過去把劍和傘取下來,傘是普通的油布傘,可這劍……
男子仔細端詳著這劍,劍長約三尺六寸, 劍寬約一寸八分。男子撫過劍柄,那裡居然有一處流星的圖案。
男子拿著劍激動地跑到女子面前,急切地問道:“這把劍從哪裡來的!”
女子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娓娓道來:“今日早上來了一位客人,他說他把劍和傘暫且留在這裡,他晚些時候來取。”
男子道:“他還與你說了些什麽?”
“他還向我打聽了你的情況。”話道此處,女子猛地驚醒過來,“莫非你與他認識不成?”
男子臉上閃過傲然的神色,開口道:“你記不記得我給你給說過一件事?”
女子問道:“哪件事?”
男子道:“我說我年少時也想著出去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做個大俠。”
女子微微皺眉,拉過他的手:“我知道,這可能是你的遺憾吧。”
男子搖了搖頭道:“不,我不遺憾,因為我曾經給你說過我有一位兄弟,他已經替我去了。”
女子驚道:“你是說一年多以前那個消滅了飛虎寨的少俠?”
隨即女子疑惑道:“你們真的認識?”
男子失笑,想來他與女子說了這麽多次隻當他是吹牛了,他隻得無奈地再次重複道:“當然,他可是我陳大牛的兄弟!”
原來這位男子居然便是白浩在陳家村的好兄弟陳大牛。那麽那位青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陳大牛望著街道,喃喃道:“浩兒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