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都很了解扎木爾，知道他要喊出的下一個字便是“殺”。

　　左右四個副統領齊刷刷站了起來，五十個士兵打開了靈石槍的控制開關，廳堂內氣氛異常緊張，就等扎木爾最後的命令。

　　虯髯副統領急忙傳念一個“忍”字，扎木爾那個“殺”字就半天沒有喊出來。

　　其實，他那一聲斷喝多半是想震住王凡，並非真的想殺。殺王凡還有時間，心中疑惑尚未解開，現在動手有些操之過急。虯髯副統領提醒他忍，就是這個意思。

　　但王凡實在可惡，他是真的被惹惱了，已存一半殺心。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就聽王凡說道:“我隻問統領一句話，想生還是想死?”

　　想生還是想死！

　　幾個字猶如冷水滴落在熱油裡，整個廳堂都炸了鍋，“瘋子！”“狂妄！”“我們的生死豈由你來決定?！”

　　然而這幾個字更像重錘一樣敲打在扎木爾的心坎上，是生，是死，誰來決定?！

　　他之所以同意談判，就是想從王凡身上尋找這個答案，可能他太想佔據談判的主導權，以致於把王凡逼狠了，一下子就拋出了這個問題，而且說得毫不客氣。

　　現在，屬下都被激怒了，他不得不立刻做出選擇。

　　他呆立半晌，重重吐出兩個字“看座！”自己也緩緩坐了下來。

　　什麽?！所有人都驚呆了，“看座”兩個字比“想生還是想死”更令他們震驚。

　　“統領這是怎麽了，敵人把刀都架在我們脖子上了，還對他客客氣氣！”“不弄死他就不錯了，怎麽還給他椅子坐?”

　　只有虯髯副統領微微點頭，使手勢將議論聲壓了下來，也許王凡真能做些什麽也說不定。

　　衛兵搬來椅子讓王凡坐下。

　　“看來你們有誠意了，我就跟你們好好談談。”王凡正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大夏軍隊的俘虜。”

　　扎木爾臉色微紅，不置可否。廳堂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垂頭喪氣。

　　王凡知道，他猜對了。

　　從第九關來到這裡，雖然走了很遠，但應該還在大夏境內，魔鬼訓練場不可能設在北戎。

　　這些北戎士兵軍紀渙散，士氣低落，沒有通訊器和法器，武器只有靈石槍，而且是大夏軍隊的製式武器。連口糧都和王凡他們一樣，應該也是大夏軍隊發放的。

　　所有這些結合在一起，只有一個解釋，他們是俘虜，是大夏軍隊用來訓練超神戰士的工具。

　　王凡接著問道:“你們接到的命令是什麽?”

　　“這……”扎木爾有些猶豫。

　　“無非是殺光我們，”王凡自己把話接過來，“好處便是讓你們活下來，是不是?”

　　扎木爾雙目微縮，“既然小兄弟如此清楚，你覺得我們還有談下去的必要嗎?”

　　王凡明白他的意思，大夏軍隊命令北戎士兵殺光納蘭小隊，承諾只要成功就可以活下來，他們按命令行事即可，好像和納蘭小隊沒有關系。

　　“當然。”王凡欠了欠身，“你可知我們是什麽身份?”

　　扎木爾搖搖頭:“剛開始我以為大夏軍隊讓我們殺的是叛軍、殺人犯或者邪教徒之類的，見到你我就改變了這個想法。”

　　“我們是大夏國最優秀的戰士。”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當中。

　　半天就滅掉北戎四個中隊，殺一百五十余人，何止優秀?但是，大夏軍隊為什麽要下令讓他們殺光這幾個優秀戰士?

　　這件事情細想起來不太合乎情理，

一些人隱約猜到了什麽。　　王凡問道:“你認為大夏軍隊更想讓誰活下來，你們還是我們?”

　　“他們真的允許你們殺光我們?”

　　“他們承諾你們殺光我們後可以活下去，你們相信這個承諾嗎?”

　　接連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個個直戳北戎官兵的心窩，把廳堂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是的，他們怎麽會相信大夏軍隊的承諾?只不過，身為階下之囚，除了執行命令，又有什麽辦法?

　　從被俘的那一天起，很多人就已經悲觀絕望了，他們還能相信什麽?

　　扎木爾冷笑道:“我們是俘虜，是訓練你們的工具，我們沒有選擇。你又能改變什麽?”

　　王凡認真回答道:“我們都是有選擇的。你們可以選擇戰或不戰，我可以選擇是否阻止他們。”

　　“你能保證他們會聽你的?”

　　“我隻做我認為該做的，不保證任何結果。”

　　空氣又瞬間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個人大聲說道:“我不相信大夏軍隊的承諾， 更不相信這個大夏的狗！”

　　又一個人說道:“我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把它交給這個人！”

　　扎木爾示意安靜，長歎一聲說道:“我們的命運已經不在我們手裡了，也許王凡會改變我們的命運。”

　　廳堂內又響起激烈的議論聲。

　　“不！”一個副統領站了出來，很堅定地說道:“我們能夠把握自己的命運。”

　　王凡聽出來，此人正是說他“公雞拉屎——頭硬”的那個副統領。

　　“不許胡來！”扎木爾呵斥道。

　　然而那個副統領並不買帳，指著王凡依舊大聲說道:“把這個人抓起來，跟大夏軍隊談判，我們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對！把他抓起來！”“把他抓起來！”附和聲此起彼伏。

　　“但是，這個人很有本事，想抓活的可不容易。”那個副統領繼續挑唆道，“這裡誰能靠近他?！”

　　“那就先把他打個半死！”“對，打個半死！”“打個半死！”

　　群情激昂，似乎王凡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王凡靜靜地聽著這一切，好像一切與他無關。

　　“愚蠢！胡鬧！”扎木爾大聲呵斥道。

　　“我們並沒有胡鬧，我們隻想活下來。”那個副統領針鋒相對，“我們不能指望大夏軍隊，更不能指望眼前這個人，我們能指望的，只有我們自己！”

　　他說得義憤填膺，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立刻有人高呼:“我們指望自己！”

　　“我們指望自己！”呼喊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