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宋坐在一張椅子上,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旁邊站著別墅的管理員,他不時看下手機確認時間。
“你確定到了正午就能救出他?”管理員問。
煙霧在太陽光裡繚繞,擋住了遼宋的眼神。
“嗯,確定。”煙快要燒完了,遼宋還沒抽上第一口。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說:“十一點半。”
“時間一到,你就拉動這個把手。”遼宋另一隻手指著一個牆上的金屬儀器。
說完,他抽了一口煙,把剩下的濾嘴扔出了窗外,走下去一樓。
貼著牆壁的旋轉式樓梯,沒有扶手,走的時候需要靠著牆慢慢走下去。牆上有幾處格外亮白的油漆,應該是改建的時候為了掩蓋住痕跡重新塗刷過的。
走下到一樓,中間的空地被清空開,摩托車和雜物都放到了副樓外。地上有很多個重疊在一起的腳印,是他和管理員使勁跳躍後留下來的。
憑空消失…手機顯示無法接通…
屋頂拆掉了遮陽棚,裝上了電動天窗,二樓的地板中心改成鋼化玻璃…
遼宋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圓形玻璃,可以透過玻璃看到站在二樓的管理員,他正看著手機計算著時間。
一旦開啟了電動天窗,太陽就能直射下來,穿過二樓玻璃地面,照射在一樓地面的圖案上。
遼宋記起昨天管理員扳動了電動天窗的開關之後,樓下就傳來了異動,緊接著張品川就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地面中央的這個圖案,是個具有感光性的裝置。
太陽一照到圖案上,裝置就啟動,把張品川困了進去。
張品川說他聽到了一些聲音,現在遼宋也聽到了。
窗戶外傳來一些太陽的光亮,照射到圖案上面。遼宋能聽到一些輕微的齒輪轉動的聲音。他推測,現在的太陽光還不夠強烈,所以裝置不能完全啟動。
遼宋看著中間的圓形圖案,好像雕刻著一隻…體型龐大的飛鳥。
他原地跳了跳,雙腳狠狠踏在地上。震動傳到了下層。
沒有回應。
從今天早上開始,遼宋每隔一個小時都會傳遞震動到下層,但張品川沒有任何回應。
他看了看放在旁邊的工具。錘子,鐵鏟,甚至是電鑽,都不能破壞這一層的水泥地面。
這可不是一般的材料…還能隔斷信號。
唯一的辦法,就剩下等到正午時分開啟裝置救他出來了。
再堅持一下…遼宋心裡想著。
。。。。。。
十一點五十分,窗外的太陽照得燥熱,腳下的響聲越來越密集。
遼宋手裡拿著兩根鐵棍,透過玻璃看向二樓,對管理員點了點頭。
管理員緊張地看著牆上的裝置,手摸到開關上。
看著頭頂的電動天窗,按下了開關。
電動天窗迅速折合,明亮的太陽光頃刻照射進來,直接穿過了玻璃,把那面飛鳥圖案照得發白。
遼宋急忙退到一旁,眼前的地面逆時針翻折出了一塊長方形水泥地板,正要逆位重合的時候,他馬上把手中的鐵棍塞進了間隙裡,把一整塊水泥地板死死卡住。
水泥地板停止了轉動,腳下的響聲也消失了。
管理員從樓上下來,同樣看到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景象。
“這…”他隻發著愣說不出來話。
“來幫忙,把地板固定住。”
遼宋和管理員兩人合力把地板扳直,
露出了兩個正方形的缺口。 “抓緊了,別松手。”遼宋吩咐了一句,趴在地上往缺口看著裡面。管理員咬牙堅持著,幸好這個裝置的壓力不大,他能勉強阻止石板重合上。
裡面是一間隱蔽的密室。遼宋只看到裡面翻倒的一張床,地面上有很多雜物。
張品川呢?!
張品川不在裡面!遼宋緊張地四處看著,小小的密室裡一覽無遺,頭上傳來的光線把房間照得明亮,角落處根本就沒有人在。
怎麽回事?
遼宋站了起來,四處看了看,跑上了二樓不知道幹什麽。
“你快點啊…我撐不住了…!”管理員的臉憋得通紅,兩隻手死死擋住石板,指尖頂著壓力變得發白。
遼宋抓下來兩張椅子,塞到了缺口上面。
“來,放開。”遼宋也擋住石板。兩人慢慢地把石板放下,卡在了椅子上面,留出了一個可供人通過的缺口。
“人呢?他不在裡面?”管理員喘著氣,往空隙裡四處看著,並沒有發現張品川。
遼宋脫掉了身上的黑皮夾克放在一旁,說:“幫我盯著,別讓地板關上。”
“你要進去?”管理員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
“廢話少說,總之你留在上面。”
“好的…”管理員又退回去雙手放在石板上,預防裝置又重新關上。
遼宋坐下,慢慢把腿伸了下去,身體緩慢地通過了留出來的間隙,稍微轉了下身,跳了進去。
“啪”
遼宋穩穩地踏在地面上,腳邊掀起了一陣灰塵,房間裡的霉臭味讓他皺了皺眉。
他四處看…
張品川正躺在一處天窗下面。
遼宋急忙跑過去,蹲在地上檢查張品川的情況。
張品川突然睜開了眼睛,怪叫一聲猛得推開了遼宋,雙眼布滿了血絲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害怕什麽東西。
“是我!是我,沒事了…”遼宋抓住他的慌亂擺動的雙手,看著他疲憊又驚恐的臉龐。
“沒事了…”遼宋。
張品川雙眼圓睜看著遼宋,呼吸逐漸穩定下來。
他看了看遼宋身後的光亮,還有頭頂上的天窗。已經到中午了。
“帶,帶我出去。”張品川沙啞著聲音,臉上全是灰塵和淚痕,頭髮散亂得像個流浪漢。
“好。”遼宋扶著他站起來。張品川全身乏力,餓了有一整天了,雙腿打著抖,只能靠遼宋攙扶著走過去。
“等等。”張品川突然說了一句。
“怎麽了?”遼宋問道。
“那面牆…”張品川伸出手指著那面寫著扭曲字體的牆上。
“出租屋,牆上寫著出租屋的樣子。”
遼宋攙扶著張品川走過去牆面前。張品川指著牆上的那句話,那句他睡著後自己寫上的那句話。
“……她把我帶到藍色的出租屋……”
遼宋看了一眼,沒問什麽,決定先把張品川帶到外面去再說。
走到出口下面,他朝外面喊了一句。
外面沒有回應。
管理員呢?他從空隙裡轉換角度看著外面,發現管理員正蹲在地上看著裡面。
“給我們找一根繩子。”遼宋朝他說道。這個高度沒有繩子的話,遼宋很難爬得出去。
管理員疑惑地往房間裡四處看著,沒有回應。
“喂!”遼宋大喊了一聲,有些急躁。
管理員仍然沒有反應。他蹲在外面,不時四處換著位置,看著裡面的情況。視線好幾次和遼宋對上,但…好像沒看到他一樣。
奇怪…管理員蹲著移動的時候…遼宋也沒聽到他的腳步聲。
“快走…”張品川靠在遼宋肩上說道。
遼宋乾脆把張品川抬了起來,撐在肩上,讓他雙手摸到出口的邊緣。
管理員好像看到了什麽,嚇得猛得往後退了一步半躺在地上。
張品川使出了最後的力氣,踩在遼宋的肩膀上,被遼宋一推,終於爬出了密室。
他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天花板上照進來刺眼的太陽光,他察覺到管理員已經跑出了門外,不知道在逃些什麽。
得把遼宋也接出來。張品川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繩子一樣的東西能供他把遼宋拉出來,於是他把一旁窗戶上的窗簾扯斷下來,卷成一條充當繩子。
他走近地面上密室的入口,把窗簾的一端塞了進去,往裡面看去,發現了一點異樣。
遼宋不見了。
不見了?!張品川猛地趴在地上往裡面四處看著。沒有,沒有,角落裡沒有,天窗下面位置也沒有!
怎麽回事?遼宋怎麽消失了?!
突然手裡的窗簾動了一下,有什麽東西把窗簾往裡扯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