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閃光在房間裡穿梭而過,隨後緊接著幾聲震耳的雷響。
站在黑暗房間裡的青年,在電光照亮整個房間的一瞬間,覺察到了一絲異樣。
幽暗的角落裡站著另一個人。
青年腦袋一片空白,身體裡的細胞預感到宿主將要死亡而急速分裂,急劇收縮的心臟把氧含量偏高的血液輸送上大腦。青年頓時頭部大量充血,下半身體供血不足,無法做出行動。
這一段受到驚嚇的自然反應在短短幾秒內完成,隨後受到驚嚇而過度興奮的大腦分泌出了一種激素:多巴胺,這種激素比腎上腺還要強烈,像針扎了一樣刺激了青年恢復一部分理智。
張品川雙眼圓睜,呼吸暫時停止,條件反射一般,側過身,舉起手中的燈泡用盡全身的力氣向那人所在的角落扔去!
“啪!”
燈泡扔到黑暗中,傳來撞擊在牆上的破碎聲音。
張品川一時急亂,扔歪了!
左手上還有一個手電筒!
張品川連忙又換過手,舉起慣用手右手正要把手電筒扔過去。
“你幹什麽?!”
遼宋猛的在窗口一喊,他一直站在窗外看著張品川,只看到他突然舉起一個東西向門的方向扔去,並沒有看到張品川看到的東西。
張品川的動作已經不能停下來了,受到驚嚇的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砸死你!”
心裡大喊一聲,猛得把手電筒奮力扔到了黑暗中。發著光的手電筒在空中旋轉了不到一秒,光束如失控的毛筆在黑暗房間裡揮灑了幾劃金色,就砸在了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上面。
“啪!”
黑暗角落裡傳來一陣破裂聲。
張品川一臉煞白,雙眼不可置信地睜大著,姿勢維持著剛剛扔出去手電筒的動作。
完了。遼宋在窗口外意識到不對勁。
“快過來!”他在窗口處怒喊。遼宋還想用力扳開窗戶進來,但窗戶死死地固定住了,他一直盯著張品川,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張品川聽到了遼宋的話,但他沒有動。
他看清了黑暗角落裡,藏著的是什麽東西。
一面破裂的鏡子。
手電筒跌落在角落,但光還亮著手電沒有砸壞。光線照亮了角落,張品川看到了光亮旁邊的一面鏡子。
一面人身鏡子。
鏡子破裂了,在中間部位破了一個小洞,從小洞中間向四周鏡面破裂出現裂痕。破裂的鏡子把張品川的身體照映出來,他的身體在鏡子裡因為裂痕的原因產生了被四分五裂切割開的鏡像,鏡子裡一分為二的人臉出現在幽暗當中,露出一副恐懼的模樣。
鏡子是張品川砸破的。
原來他在剛剛的雷電閃過的一瞬,看到了他在鏡子裡照出的自己。
嚇我一跳…
張品川用手捂住自己胸口,大口喘著氣。他朝遼宋擺了擺手,示意他沒事。
“只是看到了一面鏡子,我以為有個人站在房間裡。”他解釋道。
遼宋聽到後嘖了一聲,顯然他是對做出怪異行為的張品川擔心了一下。他認真叮囑道:“小心點。”
張品川點點頭,他想起來手裡的燈泡被他砸破了,他又轉身回去拿起來一個打算讓遼宋看看。
“還有手電筒,也撿起來。”遼宋指揮道。
張品川看著角落裡的光亮,還有被光亮照射出來的鏡子。那個角落正是在門的後面,但是被巨大的衣櫃擋住了,
只有一面鏡子被勉強塞在那裡,不站在房間中央是看不到這面鏡子的。 張品川小心跨過放在地上的幾個箱子和塑料桶,慢慢靠近那面鏡子。
鏡子上薄薄蒙著一點灰,剛剛被砸破的震動讓灰塵散落了一地,變得更加清晰。張品川看著鏡子,裡面破裂的人也看著自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那張一分為二的臉顯得十分詭異。
鏡子從古到今,都有著各種可怕傳說。
例如有人說鏡子裡是另一個世界,如果進去了人就會被困在一個與現實世界鏡面相反的世界。又有一些民間傳言說道,如果半夜時分在正確的時間照鏡子,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看久了就會被鏡子裡的東西拉進去,而鏡子裡的東西會出來取代自己。
張品川此時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部恐怖電影,也是關於鏡子的。電影裡的人照著鏡子,突然鏡子裡的人有了自己的思想動了起來,在鏡子裡面用各種瘋狂的方法殘害自己的身體致死,鏡子外的人像扯線傀儡一樣模仿同樣的行為自殘死亡。
張品川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額頭流著冷汗。窗外傳來陣陣雷聲,他不敢正視這面破裂的鏡子了。看得越久,心裡越怕。
找到地上的手電筒,手電筒正面的玻璃也出現了裂痕。旁邊地上有幾片玻璃碎片,還有燈泡的余下半截。他彎腰把手電筒撿起來,發現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張紙條,上面好像寫著字。
紙條應該是在一張更大的紙上撕下來的,很新,沒有粘上灰塵,隨便的掉在地上。張品川本無意去看,但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好奇心,促使他不放過現場的所有痕跡。
他順便把紙條撿起來,用手電筒照射,發現上面繚亂地寫著一行字。
我知道你那場車禍發生了什麽
張品川心想,“車禍”?上面的“我”和“你”是誰?
就一行短短幾個字,張品川不太明白上面寫著的是什麽意思。但紙條上面沒有沾到灰塵,說明這張紙條被扔在這裡不久。
說不定,是綁架犯帶進來的。
應該是個重要發現。張品川把紙條塞進褲袋,轉身往窗口走去。
遼宋在窗口看了很久,他又看到裡面通往陽台的門被風吹得震動,覺得陽台也應該要檢查一下,說不定周通軍被困在那了。
“等等,你先別出來。到陽台外面去看看。”遼宋說。
又要去陽台?!我吃十個豹子膽也不敢去啊!
單單一面鏡子就把我嚇得半死了!誰知道外面會不會躲著一個彪形大漢?
張品川瞪大了眼睛,以上兩句抗議只是在心裡呼喊著,並沒有說出來。他看了看陽台的方向,門一直發出震動的聲音。
好吧,來都來了,總不能隨便放棄吧。
張品川隻好又繃緊自己的心情,把燈泡先遞給了遼宋,然後在雜物堆裡找到一根斷了一截的晾衣鐵棒握在手裡,一手拿著手電筒,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雜物房不大,和其他宿舍的空間一樣。通往陽台的門只是六七步開外,不過一路上都是胡亂擺放的雜物,阻擋了他的去路。
他隻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著,盡管他已非常小心盡量不碰到雜物,他的褲子也不可避免地沾滿了灰塵。
終於來到了陽台的門前,旁邊牆上有一面簡易的轉動玻璃窗,窗由五六塊玻璃組成排成一豎,轉動其中一塊可以把余下的玻璃也轉動過來。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門後的陽台已經遭到暴風雨的摧殘,外面放著的水桶和幾個站立電風扇早就被打濕吹倒在地上了。
“嘭,嘭,嘭。”風吹在門上,門不斷震動,發出沉重,有規律的響聲。
就站在門前的張品川,要不是知道這響聲是風在作祟,他就要幻想成門後有人敲門了。不然他打死都不敢過來查看。
深呼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窗口,遼宋正把窗簾撩起緊緊盯著自己。他的神情仿佛就像在說:去吧,少年!
張品川搖了搖頭,心想下次說什麽都要把方小明帶上。
手摸到門的開關上,拉開細短的拉栓門鎖,發現可以打開。但外面的風實在太大,死死把門壓著。張品川感受到外面的風力,仿佛門後正有人擋著門不讓他進去。
不讓我進?我偏要進!
張品川徹底投入了,既然來了,就徹徹底底地撒開手乾!畏畏縮縮的像什麽男人!
他把手電筒夾在臂下,雙手猛的一推,門被開了一半, 猛烈的風從門縫外擠了進來,一陣強烈的寒冷衝刷了張品川的全身。
他冷得發抖,本在房間裡呆了十幾分鍾剛覺得暖和,到了外面又重新被雨水和風吹得打著寒顫。張品川繼續把門推開,完全打開了門。
雷電,暴風,大雨。
這一場台風已經完全覆蓋了這一片區域,張品川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台風天氣,以往見到過的台風都比不上這次台風的強度。心想如果現在不是暑假期間,學校肯定會停課停學,自己也可以舒服地窩在床上看推理電影了。
巨大的風聲在耳邊嘶吼著。如果不是已經見慣了台風的張品川,換作其他普通人看到外面的風暴,早就驚叫著四處躲避。
陽台上的雜物已經是濕漉漉的了,地面也積滿了水,頭頂上晾曬了很久沒有收走的衣服也在瘋狂搖擺著。
陽台沒有人在,雨水也把所有痕跡衝散乾淨了。張品川想看看廁所裡面,可是一旦不撐著這扇門,風就要把門吹得關上。他隻好拖拉倒在地上的電風扇,卡住了門防止門被關上。
全身快要濕透了,張品川想速戰速決。他走過去廁所,發現劣質的塑料門已經被大風吹壞,倒在地上,廁所敞開著,裡面並沒有人。
轟隆隆
外面又打起了雷。張品川迎著風和雨湊過陽台欄杆,看了看其他棟的樓層。整棟男子第一宿舍都刮著大風,雷電還偶然劈到天台上的避雷針,臨近末日一般的景象。
張品川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宿舍。
發現宿舍的門關閉著,但裡面開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