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號?怎麽回事?
遼宋又重新撥了一遍號碼。
“嘟”
“嘟”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遼宋說:“打不通,是空號。”
張品川心裡一陣詫異,難道已經注銷了?又拿過話筒,對著資料上的號碼仔細地一個一個輸入撥打。
還是顯示空號。
這奇了怪了?李孤萍的手機號碼怎麽會是空號?難道是故意寫錯號碼?
張品川又問大叔宿管:“大叔你有沒有她的手機號碼?”
“有,我記著呢。”他掏出來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李孤萍”的號碼。
張品川仔細對了對,發現大叔手機裡記著的號碼和資料上的一模一樣。
“你可以打打嗎?”遼宋問。
“喔,可以。不過,如果打通嘞,你倆想我對她說啥?”大叔覺得這事應該不能隨便對待。
“就說宿舍上班時間提前了一天。說完就掛斷。記得把免提打開。”遼宋。
大叔木訥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略緊張地按了通話按鈕,又按了免提。
“嘟”
“嘟”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大叔和張品川面面相覷。遼宋低著頭看著那張資料,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李孤萍的手機號碼注銷了,在遼宋和自己追查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好像早已計劃好的一樣,躲避著兩人。
難道是換號碼了?如果是一個正常的宿管,不可能放個暑假就把自己的電話號碼注銷掉。所以,張品川想到的解釋是,對方換了個號碼。
可是為什麽要換號碼呢?換了號碼也不和學校打聲招呼嗎?難道是已經不在這裡工作了?
張品川又問了問大叔,李孤萍有沒有辭職。
大叔搖搖頭說:“莫得莫得,阿萍莫有辭職,辭職會有通知。”
沒有辭職,那為什麽換號碼?難道手機被偷了?偏偏在我們追查到她身上的時候手機被偷?
張品川的大腦裡不斷地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他的心裡隱隱不安。即使他不願意承認,但他還是本能地把李孤萍和周通軍失蹤事件聯系起來。
李孤萍身為宿管,對宿舍的構造了如指掌,攝像頭的盲區在哪裡她一清二楚,同時知道周通軍會留宿。因為學生想要在暑期留宿,一定要在宿管室裡簽字。
所以是李孤萍把周通軍綁了?然後注銷手機,消除了一切可能被發現的痕跡。
但遼宋說,昨晚逃跑的人跑得很快,不會是李孤萍能做到的。
所以,他們是同黨?不止一個人在暗地裡策劃著?李孤萍負責告訴同黨宿舍暑期不開錄像,還有周通軍宿舍位置,裡應外合……
張品川想到這裡,脊背發涼。這樣的假設,十分有可能是真的。
“不是空號。”遼宋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啊?”張品川。
“這個號碼,不是空號。”遼宋篤定地再說了一聲。他手裡拿著自己的手機,在設置著什麽。
“你打我手機試試。”遼宋又說。
雖然不解,但張品川相信遼宋發現了什麽。他拿出自己手機,撥通了早前記下的遼宋手機號碼。
“嘟”
“嘟”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額?為什麽?”張品川一臉錯愕。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把戲。
”遼宋說。 “剛剛我打了兩次李孤萍的手機號碼,都顯示空號。但有一點不正常。”
“正常的空號,如果撥打過去,會直接有語音反饋提示空號。不會有‘嘟’的聲音。”
“但是打給李孤萍的通話裡,響了兩聲‘嘟’。有這種的聲音,說明手機號碼沒注銷,通話撥出去了。但電話自動轉移到了一個空號上。”
“她給自己的號碼設置成拒接任何來電。誰打給她都會反饋空號。”
遼宋說完,張品川和大叔瞪大了眼睛。張品川急問:“這是怎麽做到的?”
“打開撥號界面,輸入這串數字,再撥通。”
遼宋向兩人展示了一串代碼:XXXXXXXXXXXXX
“過一會就會接到通知,‘轉接所有來電’。”
“這樣,任何人打給她,都會聽到兩聲‘嘟’,然後反饋空號。”
張品川愣住了,剛剛的那個關於李孤萍和同黨實施綁架的可怕猜想,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對的。
不然怎麽會無端設置轉接空號!
“這種伎倆很常見。很多人利用這個方法來躲避追債。”遼宋說。遼宋以前處理過不少債權糾紛,這種手段已經司空見慣。
“額…”大叔忽然出聲,“那怎,怎改回來嘛…”他無奈地向遼宋展示了下手機。宿管大叔居然真的好奇地試了試,結果不知道怎麽改回來。
“輸入這個就可以了。”遼宋展示了一串代碼:XXXXXX
“這種伎倆,網上多得是。用軟件也可以做到。”他說。
轟隆隆
窗外又響了一聲驚雷,隨後下起了大雨。
張品川看著門外的大雨,又擔心起周通軍。
等等。
“她會不會收到來電顯示?”張品川扭過頭問。
“不會。”遼宋。
還好。如果現在又暴露了,後果……
“還有一個電話。”遼宋說。
李芳南的電話。如果李孤萍的電話打不通,打李芳南的電話會是怎樣?
“打通的話,你要說什麽?”張品川問遼宋。
的確,貿然打通有可能是綁匪的人的電話,在沒有監聽,沒有先進設備來搜索對方位置的情況下,風險完全不可控。
話術,是唯一的工具。許多資深的談判專家,有大量的犯罪心理學知識作為基礎,輔以強烈的同理心,用豐富的談判經驗才能換來受害者的一線生機。
現在只有遼宋和張品川二人,不夠穩妥。
遼宋當然想到這點,但自己手上無任何證據能切實證明綁架案的發生,只有一個學生接到的求救電話,半夜追丟的人影,幾頁繚亂的筆記本記錄,一個設置成空號的手機號碼。
在這種情況下,不會得到任何外部援助。
只能自己上了。
“我會直入主題。問她是不是綁架了學生。”遼宋答道。
這麽莽?張品川一驚。
“假裝打錯電話,或者電話推銷不好嗎?”張品川問。
遼宋搖搖頭, 說:“要是現實裡像電影裡這麽演,人質是沒有生還希望的。”
“有時候,對於隻綁人不提要求的綁匪,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單刀直入。”
說罷,他按下了檔案裡,死者母親李芳南的電話號碼。
決心已是離弦之箭,不可停下。
張品川也做好了準備,從辦公桌上拿來一張紙和筆,隨時記下對方的信息。
嘩嘩嘩
宿舍外的雨一直下著,雨勢越來越大。
他看著遼宋按下撥通鍵和免提,突然有一種奇妙的預感。
他覺得,這次會是真正的空號。
屏息等待……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機械式女聲傳來。
結果如他所料,李芳南五年前留下的手機號碼,是真正的空號。
遼宋歎了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兩人一陣沉默。
“你個倆是在做什麽嘛?為啥要找阿萍?”大叔已經看著他們瞎弄了有一個小時,實在想不到二人在幹嘛。
張品川看著大叔宿管搖搖頭。他是不會把調查的事情告訴大叔的,畢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目的是什麽,就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不過,應該能再套他些話:“阿叔,你知道她住在哪嗎?”
“不知道,你個問這個做啥子嘛?”大叔擺擺手。
張品川沒回答,無奈地坐在一邊。
“上去看看。”遼宋坐直了身。
“去哪?”張品川問。
遼宋:“那間有人自殺過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