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晚上,很是燥熱。
一座不起眼的房子裡,睡著一個人,他的名字是張品川。房間裡普通的擺著一套桌椅,一張床,牆上貼著動漫海報,粗略看,是一個大學生所住的房間。
張品川側臥在床上,嘴巴輕輕蠕動,額頭流著冷汗,似乎是在做著一個噩夢。
突然手機鈴聲大響,“鈴鈴鈴!”
張品川驚醒大喊:“蟑螂啊你不要過來啊!”他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個被蟑螂圍攻的噩夢。
張品川冷靜下來抹了一把汗,手機鈴聲依然響著。拿起來一看,是大學死黨周通軍打來的電話。
周通軍和張品川同專業,住在同一間宿舍。兩人一見如故,吃喝玩樂都在一起,感情好得惹班上的腐女懷疑兩人是不是鈣。
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呢,不是在學校留校嗎?張品川疑惑地想著,接通了電話。
“喂?你三更半…”
“救命!!!救…救救我!!”電話裡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求救聲。
本是沒睡醒的張品川被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叫嚇得把手機都給甩飛了,電話裡的近乎於哀嚎的喊叫猶如從地獄中傳來,就好像剛剛的噩夢還在繼續。
不!這不是噩夢!
手機掉在床上,亮著的屏幕上寫著來電人是周通軍,通話還在進行,電話那頭的人撕裂的聲音不停發出:“救命……”本是黑暗的房間裡,手機發著幽幽的藍光,驚悚的哀嚎聲不斷傳出,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救救我!!”繼而是急促的哽咽聲。
反應過來的張品川急忙拿起手機說道:“胖…胖軍?胖軍是你嗎?”由於剛才的驚嚇,張品川的喉嚨被噎住了,喊了兩聲才說出整句話。
電話那頭的人因情緒崩潰,喊啞了嗓子,沒有回答,隻哽咽了幾聲便掛斷了。
“胖軍?胖軍?!”
張品川不可思議地看著手機屏幕,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惡作劇?是不是周通軍一個人在宿舍待久了寂寞了想要耍我?張品川腦裡的第一反應剛形成就被自己否定了,印象中的周通軍是不會開這樣的玩笑。
難道,是真的遇到了危險?
張品川不敢多想,連忙回撥。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身上雞皮疙瘩猛起,顯然是被剛剛的來電嚇得不輕。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張品川心裡是一個大大的艸。罵了一句,反而讓自己鎮定了不少,從床上下來打開了房間的燈。赫然出現的亮光讓眼睛一時沒適應過來。
看了看時間,是凌晨一點多。張品川又試了幾次,對方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房間裡剛剛的躁動平息了下來,恢復了夜晚獨有的寧靜,似乎剛剛的通話未曾發生過。強烈的錯落感讓張品川感覺房間寂靜得可怕。
張品川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坐在床上,開始思考。
半夜時分,死黨周通軍打了一個求救電話過來,不停地喊著救命救救我,然後電話掛斷手機關機。按張品川對周通軍的印象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惡作劇,肯定是個真實的求救電話。
要不要報警呢?可報警要告訴JC周通軍在哪,並且遇到了什麽危險吧。這當下,張品川也沒法確定周通軍在不在學校。
轉念一想,還是先打給在校老師吧。張品川和周通軍的班主任是陳老師,就住在學校教師宿舍。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請稍後再撥。” 關機關機,這他嗎全世界都在關機。不過現在凌晨一兩點了,除了他自己,有晚上睡覺不關機的人嗎?
該死,張品川心裡又暗罵一句。對了,可以打給宿管,讓宿管去宿舍看看……可是張品川也沒有宿管的電話。
懊惱地看著手機,張品川發現意外來得突然,自己對好友的求救居然無能為力。桌子上的鬧鍾運轉著,發出“劃,劃,劃”的聲音,折磨得人心煩意亂。這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品川還在苦苦想著辦法。
沒辦法了,隻好試著報警,要是周通軍跟自己開了個玩笑還好,萬一真的遇上什麽危險而自己沒能及時搭救,張品川怕是要後悔一輩子。
想好了措辭,張品川不安地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張品川的聲音顫抖著,用另一隻手按著大腿保持鎮定。
“是110,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對方快速地回答。
“額,我要報警。我的名字叫張品川,我的一個朋友打電話給我求救。”張品川。
“你的朋友什麽名字,發生了什麽?地址在哪?”
“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他就給我打了一通電話,一直喊救命,然後關機了。他一個人住在宿舍,學校是桂城的東門大學。他名字叫周通軍,沒有家人,電話是1348829xxxx。”張品川清晰地說完。
“好的,在哪棟宿舍?請問有聯系在校老師嗎?”
“他住第一棟男生宿舍。還有我們班主任的手機關機了。但是現在應該有宿管在守夜的,能不能請你們去看下?”張品川急切問道。
“好的,我們會聯系當地部門過去巡查,請保持你的電話暢通。我們會稍後聯系你。”
張品川打完電話後,有種輕松的感覺。沒想到人生的第一次打報警電話是在這種情況下打的,有一點點的不真實。
張品川沒敢重新睡下,怕錯過了JC電話。他還把手機充上了電,即使電量還有百分之七十。
時間緩慢流逝著,房間裡安靜得嚇人。張品川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桌子上煩人的鬧鍾運作聲。
“劃,劃,劃。”
慢慢地,張品川向著悲觀的方向幻想。
會不會是周通軍被綁架了,還是撞鬼了?不對不對,按那家夥剛剛的呼喊聲來看,絕對是泡別人女朋友被別人抓起來,快要白刀子進褲襠,紅刀子出了!
張品川拍了拍腦袋,打斷了如此荒謬的假設。要是真被抓住了,怎麽可能有機會打電話求救?所以,他應該是半夜找小姐,然後遇上X人跳,嚇得隻穿條內褲躲在廁所瑟瑟發抖吧……
忐忑不安地過了足足一個小時,手機響了。張品川急忙接通,對方是桂城的JC。
“宿舍裡沒人,你那朋友不在宿舍。”一個男JC說道。
“宿管也沒看到你那朋友出去過。”對方補充道。
“那有沒有監控錄像?走廊上有監控的吧?”張品川想起來每層樓都安有攝像頭。
“沒有,我們剛剛問了宿管,宿管說放暑假不開監控。”男JC語氣不耐煩說道,電話那頭也傳來了其他人否定的聲音,應該是宿管。
“那…那怎麽辦?”張品川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了。
“你朋友會不會是跑出學校出去上網了?還是去做什麽其他事情?”男JC問。
張品川一時語塞, 不知道怎麽回答。
突然手機那頭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這窗怎麽……開啊?全是釘……”那頭的人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什麽?”張品川沒聽清。
“是你們宿管在說話。你們宿舍的窗戶怎麽…誒?窗戶怎麽被封住了,窗簾怎麽用釘子釘到牆上啊?是你們學生乾的嗎?”男JC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張品川心裡感到一絲詫異,窗戶被封住了是什麽意思?
“這樣吧,你提供的信息不多,我們明天天亮了查查看學校范圍內的監控再看看吧。”男JC隨便應付道,並沒有把剛剛發現的異常放在心上。
“額,好的。謝謝了。”張品川木訥說道。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這JC也太不負責任了,怎麽也得裝裝樣子在學校裡兜幾圈吧,萬一看見周通軍就躺在哪個角落呢?張品川眉間擰在一起,心想這不是辦法。要不,明天自己親自去一趟學校?張品川的家並不在桂城,離學校有著七個小時的車程。
張品川堅定了下念頭,匆匆地收拾了下衣服,決定明天坐最早的一班長途車回學校。
張品川的舉動,並不是出於他是一個善良的人。而是他希望能珍惜為數不多的好友,而且周通軍沒有家人,能尋求幫助的對象不多了。
說不定剛剛的電話,是周通軍生前的最後一通電話。
啊,呸!
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張品川靜靜地等待著白天的來臨。
這時候的他還未知道,等待著他的,竟是一場真實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