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四下無聲,唯有遠處蟬聲輕吟。
良久,蕭絕代才出言道:“陸青山,我也不是不講情面之人,若你說出古月劍的下落,我便可饒你和你的寶貝兒子一命。”
眾鏢師俱都怒目而視,他們心知古月劍重出江湖事關重大,而且這是朝廷要的東西,且暫不說我等不知,就算知曉,再供出古月劍的下落,眼下是可留有一命,但抗了聖旨,犯下欺君之罪,日後也免不了一死。
陸青山微自沉思,沉吟片刻後方才道:“好,你先把我兒放了,我就告訴你古月劍的下落。”
蕭絕代展顏一笑,道:“陸莊主果然識時務,畢竟兒子的性命更為重要。”說完,她又轉首朝一名手下交咐了幾句,嘰裡咕嚕地不知說些什麽,一聽就不是中原的話。
那手下拱手稱是,徑自去了。
不一會兒,就從側門進來幾人,只見兩名女教眾攙扶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男人,那人氣虛體弱,滿目瘡痍,蓬頭垢面,有氣無力的。
這時,陸家鏢局眾人不禁大驚,陸青山喝道:“雲天!”
姚兮擔憂道:“師兄,你還好嗎?!”
眾鏢師道:“少莊主!!”
蕭絕代道:“放心,他死不了。”待那兩名女教眾將陸雲天提至跟前,蕭絕代抬起他的下巴,訕笑道:“小子,就算你寧死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陸雲天臉上灰土土的,又被嚴刑逼供,早已不是當初那副英俊瀟灑的模樣,眼下只有一個臉上滿是傷痕的糙漢子。
但見陸雲天嘴唇微動,露出了兩顆白色的牙齒,忽然朝蕭絕代臉上啐了一口,她瞳孔微張,這時卻已躲閃不及,那口痰赫然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臉頰之上。
眾教徒見之大駭,唰唰幾聲俱都長劍出鞘,喝道:“敢對聖女無禮,小子你找死!”
蕭絕代抹去臉上那口痰,連連擺手,“都退下。”
“是!”
待眾人退下,陸雲天嬉笑不已,渾然一副失了魂的模樣,笑道:“想要劍?別做夢了,我們陸家鏢局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一次失手,這次也不可能!”
忽然,蕭絕代腳下步伐變幻,手上憑空多出了一把匕首來,直抵在陸雲天的咽喉處,刀身微微見紅,若這匕首再進半寸他決計無命可活。
蕭絕代道:“小子,不怕我殺了你嗎?!”
陸雲天依然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模樣,看向她的眼睛,她那雙眼睛亮如繁星,勾人魂魄,趕緊不敢再看,微微回過神來,方才道:“你要殺我早就殺我了,何必等到現在?”
蕭絕代道:“你要不說也可以,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把你的親人全都殺了,讓他們死在你的面前!”說到最後,她厲聲喝下。
陸雲天微有動容,扭頭看了看遠處的陸青山,倆人眼神對望,骨子裡的那種親情油然而生。
但聽陸青山高聲道:“丫頭,是不是只要我把劍的下落告訴你,你就把我們給放了?”
蕭絕代看向她,笑道:“自是當然,我一向言出必行,不過我可沒說你們,而是你們父子二人,至於其他人……就看造化了。”
聞言,諸位鏢師紛紛道:“莊主,無妨,只要你和少莊主還活著,我們陸家鏢師就還有希望!”
每個人都慷慨激昂,同仇敵愾,唯獨姚兮一人低頭臻首,神情落寞。
她的神情陸青山都看在眼裡,眼神轉動,似在沉思。
又過片刻,蕭絕代身旁那名老嫗明顯不耐煩起來,
朝他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蕭絕代連忙點頭,而後又用中原話道:“陸莊主,你可考慮好了?” 陸青山道:“告訴你也可以……”聽到這,蕭絕代欣喜不已,他又道:“但是你要把我們都放了,我才告訴你劍的下落。”
聞言,蕭絕代微有怒容,道:“陸青山,你可別得寸進尺……”這時,那名老嫗又拉起她,在耳畔說了幾句,只見蕭絕代對她唯命是從,連連點頭,待老嫗說完,她又即頷首,微微一笑,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只要你先把劍的下落告訴我。”
陸青山道:“好,那你先把我兒子給放了。”
蕭絕代朝那兩名教徒使了個會意,那兩人立馬會意,將陸雲天往前一推,喝道:“快滾!”
虎落平陽被犬欺,陸雲天咬牙切齒,但還是顫巍巍地朝前徑直走去。
不過多時,父子二人終於相見,陸雲天與陸青天相擁而泣,陸雲天聲淚俱下,“爹,我可沒辜負陸家鏢局的名聲!”
陸青天連連拍著他起伏不平的背,安慰道:“嗯嗯,爹知道,人沒事就好!”
陸雲天又哭了一會兒, 看著兒子身上傷痕累累,陸青山說不出的心酸,相隔片刻,二人方才分離,這時陸青山問道:“兒啊,陸家莊的警訓是什麽?”
陸雲天微感詫異,但還是說道:“陸家男兒,流血不流淚,不做惡事,不嘗惡果,但行好事,不問前程。”
陸青山欣慰地點點頭。
這時蕭絕代高聲道:“你們父子團聚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點?”
聞言,陸青山一笑,道:“好久沒見我雲兒了,甚是想念。”說完,他方才邁足動身,陸雲天等人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他整個人慢悠悠地走著,嘴角微微含笑,仿佛……在回憶什麽?
待行到蕭絕代身前,陸青天輕聲道:“你附耳過來,我說給你聽。”
身旁女教徒俱道:“聖女,小心有詐!”
蕭絕代黛眉微皺,擺手道:“沒事。”隨後就踏步而去,俯下身子作傾聽狀。
只見陸青山湊過來,在她耳邊輕言道:“這古月劍呐……”
蕭絕代頓時眼神微凝,聚精會神。
“就是……”
“你的陪葬之物!”
說完,蕭絕代兀自心驚,心道不妙,剛想回身,哪知那陸青山一掌就即拍出,內力充盈,這一掌實是威力無窮。
砰地一聲,蕭絕代頓時彈出數尺之遠,癱軟在地吐出一片鮮血來,把紫色紗巾都染成紅色。
情形轉變極快,眾人都未曾反應過來,只見陸青山轉首朝眾人喝道:“快跑!右邊那個門可以通往地上,不要管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