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陌山離這裡並不遙遠,大概只有數十裡的腳路,若是騎馬半個多時辰便可抵達。
時間緊迫,馬車在道路上飛速奔馳,段昊天揮舞著馬韁連聲喊駕,回頭探看道:“她怎麽樣?”
傅瑤緊緊摟著她的腰肢,不時為她擦去額前的虛汗,只見她倆眼發虛,臉色蒼白嘴唇微紫,整個人搖搖欲墜,身體虛弱得不行。
傅瑤驚慌道:“前輩,樊……她情況很不好,額頭髮燙麵頰虛黃。”
過了片刻,段昊天方才道:“你過來,我給你一顆九天碧落丸,你趕緊喂她服下。”
聞言,傅瑤動身掀開轎簾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藥丸,然後回身給樊小雲喂下,過了一小會兒,但見樊小雲不再輕吟,情勢略微好轉,傅瑤不禁大喜道:“前輩,有效果!”
段昊天道:“嗯,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還是得快些趕往歸陌山莊。”
傅瑤點點頭,她雖然身處江南,但對於江湖中事尚有耳聞,坊間傳聞人死蓬萊、人生歸陌,但凡有任何大病大災,只要去往歸陌山莊醫治,總會藥到病除。
……
蓬萊島,一座裝飾富麗的閣樓內。
大殿之上,正端坐著一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美婦人,膚如凝脂,雲鬢華容,黛眉微顰著,更平添一份雋美。
底下站立著一乾人等,約莫有二十來人,站滿了整個大廳,均都分排分列站定,每個人俱都低頭臻首,一副懼怕的面容。
四下皆安,這時她輕聲道:“怎麽,都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眾人面面相覷,無一人敢上前應答。
又過半晌,那女子微微欠身,看向一人,又道:“楊壽,你且說來。”
頭前站著四人,三男一女,俱都作恭敬狀,這時右側那名中年男子聽聞,身子微震,隨後就上前去作了一揖,道:“回尊主,因為前段時間您在閉關修煉,不敢驚擾,那清虛道長前來赴約,於是我等就擅作主張……”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情,那萬獸笛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拿去便拿去了。”
楊壽虛汗岑岑而下,又道:“恕小人愚鈍,不知尊主說的是哪件事情……”
“你們這幫廢物!”那尊主一躍而起,直指著他們破口大罵,“我要你們有何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眾人跪地就拜,連聲道:“尊主息怒!”
停頓了一會兒,她微撫氣息,又道:“壽與天齊,你們四人報來。”
頭前四人是島主收養的孤兒,是四位結拜兄妹,年紀最大的大哥叫楊壽,次之叫楊宇,二十多歲,三哥叫楊天,剛達弱冠,最小的么妹叫楊齊,年紀才不過十六。
二哥楊宇信步上前,他五短身材,相貌不揚,臉上滿是痘痕,實是難看。
他道:“稟尊主,自從那之後,我們便加大人手四處搜查,如今已有些眉目。”
尊主興趣漸來,哦了一聲,說道:“說來聽聽。”
楊宇續道:“那人脫困後向南逃去,有眼線傳來,說最後見他的地方是在……”
尊主凝眉,道:“是在哪?”
“無欲閣。”
尊主瞳孔微張,凝目沉思,半晌過去無一人敢出聲,四下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這時,她才微微頷首,不解道:“他去無欲閣幹什麽?”
眾人皆為不答。
尊主微自思索,過了一會兒,話鋒一轉道:“事已至此,再懲罰你們也無濟於事,
你們現在,該如何將功補過呢?” 眾人小聲議論,不過多時,那楊壽上前說道:“尊主,給我等十日功夫,必將那人擒拿,若完不成任務,我等甘願受罰任憑尊主處置!”
“好!”尊主莞爾一笑,道:“那我就給你們十日時間,不管是死是活,若十日之後我還見不到那人,你們提頭來見!”
眾人信誓旦旦:“遵命!”
……
段昊天驅趕馬車翻過一座座高山,這時入眼處是一座莊園,遠處高山林立,四下裡鳥語花香,小河清流,偶有追禽走獸相互追逐,恰是一處絕美田園。
馬車晃晃悠悠地行著,傅瑤掀簾探看,過往的花草樹木應接不暇,眼前不遠處就是一座山莊,外面圍著一圈由草垛圍成的圍欄,看來這就是傳言中的歸陌山莊。
傅瑤兀自欣喜,看來他的病可以治好了!
就在這時,突然從上方降下來一張臉,一張奇奇怪怪的臉,嘴和鼻子都擠在一塊去了,實是醜陋。
傅瑤大為吃驚,啊地一聲大叫,段昊天聞聲勒緊馬韁,迫使急停,馬兒大叫一聲,雙腿高高揚起,這才停下。
這時,從馬車上方甩出去一人,那人高聲驚叫,砰地一聲,便栽倒在地跌了個狗啃泥。
傅瑤快速下了馬車,和段昊天二人面面相覷, 躡手躡腳地上前去,待行至那人身旁,因他是整個人撲在地面,不知他有無受傷,段昊天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他幾下,道:“喂,你沒事吧?”
相隔好一會兒那人都無動作,段、傅二人不禁心凝,傅瑤剛想將他翻過身來,探看情況,右手卻突然被緊緊抓住,原來是那人陡然翻過身來,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心,但聽那人道:“小娘子,你生得好美啊!”
那人面容稚嫩,方才好似是故意一般把五官擠在一塊去,這時五官舒展開來,長相不說俊秀,倒也不差,瘦削臉龐,薄唇小耳,細眉髙鼻,均是平平無奇,倒是那一雙大眼睛攝人心魂,令人不能轉目。
傅瑤大駭,連忙抽回手來,急急後退,微怒道:“你這人好生無禮!”
那人卻不以為然,訕笑道:“好生無禮,那我是壞生總算有禮了吧?”
傅瑤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那人兀自一笑,又道:“你們可是來找我師傅的?”
聞言,段、傅二人俱都眼前一亮,隨即段昊天想到一事,眉頭略微皺起,狐疑道:“你是誰?我怎麽從未聽聞那老頭收過徒弟?”
那人撓撓頭,哈哈笑道:“我叫畢桓生,是汴梁人氏,雖然老前輩還沒收我為徒,不過我相信他遲早有一天會收下我的。”
段昊天與傅瑤倆倆對視,俱都對這人保持著敵意。
那畢桓生又看向傅瑤,上下打量著她,直把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驀然道:“小娘子,天下竟還有你這般俊俏的美人,要不我娶了你,你當我媳婦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