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文鬥辜雲凡固然有信心，可如果題目出的種類太偏，就不知該如何下手為好，是以他必須搶佔先機，才不至於讓自己落了下風。

　　辜雲凡道:“曲兄，既然如此，那我就托個大，就由我先出題吧。”

　　曲紹陽嘴角含笑，道:“但請無妨。”

　　辜雲凡兀自思索，沉吟半晌後，忽而兀自笑了一下，仿佛心內胸有成竹。

　　朗聲道:“這第一題也是非常簡單，我出個問題，曲兄你若答得上來，便算我輸，你看如何?”

　　曲紹陽眉眼如星，身材修長，昂然站立儼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只聽他道:“那便請雲兄出題吧。”

　　辜雲凡清了清嗓子，狡黠道:“曲兄聽好了，問:什麽東西做的人知道，買的人知道，賣的人也知道，但是用的人卻不知道?”

　　話音落下，曲紹陽漸漸收緊笑容眉頭微皺，不曾想到他竟會出這種問題，周圍圍觀的民眾也在議論紛紛，有見過吟詩作對，也有見過詩詞歌賦，但長這麽大卻不曾見過還有人出問題考究智力一說，此刻民眾的好奇心也都被勾起，答案百出。

　　“怎地還用的人不知道，那是個啥?”

　　“要俺說，就是那耕地的牛，咱都知道它在耕地，它自己卻不省得。”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俱都等待著他的答案。

　　沉思良久，曲紹陽額頭上的虛汗涔涔而下，方才支吾道:“我……我不知道。”

　　靈虛道人方春齡兩頰旁的皺紋隱隱抽動，但臉上卻毫無表情，只是注目而已。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都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麽，過了一會兒待場中漸漸沒了聲音，辜雲凡方才道:“說什麽東西做的人知道，買的人知道，賣的人也知道，但是用的人卻不知道啊?”繼而眾人屏氣凝神，辜雲凡續道:“那就是——棺材！”

　　此言一出，四周皆是沉默，好一會兒才漸漸議論起來:“棺材，為什麽是棺材?”

　　“可不是棺材嗎，做的人知道，買的人知道，賣的人知道，就是用的人不知道。”

　　“原來如此啊！”

　　曲紹陽實在不願服輸，可眾目睽睽下如何也做不得假，不情願道:“是在下輸了，這局是你贏。”

　　辜雲凡拱手，道:“僥幸僥幸，盤門左道而已上不得台面。”

　　段昊天在旁看得眉眼直笑，一想到那老道士待會輸給自己的畫面就不由地開心起來。

　　曲紹陽道:“既然第一局是我輸了，那麽第二局就由我來出題。”頓了頓，又道:“雲兄，第二題我們比對對子，我出上聯你若能答出下聯便算我輸。”

　　辜雲凡道:“如此甚好，那便請曲兄出題吧。”

　　言畢，曲紹陽怔了一怔，繼而開口道:“雲兄且聽我的上聯，我的上聯是:風聲水聲蟲聲鳥聲梵唄聲，總合三百六十天擊鍾聲，無聲不寂！”說完，底下諸位觀眾俱都拍手稱讚。

　　此聯寫道風、水、蟲、鳥、梵唄之聲聲聲相合，相得益彰，以聲化形自描繪出那一副絕美畫卷來，可謂之妙也。

　　辜雲凡兀自思索片刻，陡然抬頭看到遠處一片高山聳立，微風拂面甚是清爽，四間草木繁盛，自有一片田園風光之美。

　　辜雲凡心裡有了主意，便緩緩道來:“曲兄，你的上聯是風聲水聲蟲聲鳥聲梵唄聲，總合三百六十天擊鍾聲，無聲不寂，且聽我的下聯:月色山色草色樹色雲霞色，更兼四萬八千六峰巒色，有色皆空！”

　　“好！”

　　“妙啊！”

　　“不錯不錯，

對的極為工整。”　　台下觀眾隨之附和起來，聲音對畫面可謂絕配，無聲不寂，有色皆空，確實對得極為玄妙。

　　曲紹陽再沒了方才那般謙謙君子的風采，雙眼微眯眉頭緊鎖，雖然此聯不算絕佳，但對於普通人來講還是稍有難度，實是不曾料到竟然會被一個從不曾相識的毛頭小子給答了出來，眼下三局已然輸了兩局，敗局已定。

　　辜雲凡道:“曲兄，這聯若細細品之還是有些不太工整之處，這局就算我輸，咱們再比過一局你看如何?”

　　此番讓步也是為了保存少陽派的顏面，畢竟人家有恩於自己，辜雲凡也不能太過張揚，讓靈虛道人臉上無光。

　　可段昊天卻不如此設想，贏了那便是贏了，輸了那便是輸了，豈有自動讓步之理?著急地直跺腳，在旁一直使著眼色，但辜雲凡卻視而不見。

　　聞言，曲紹陽眼前一亮，既然人家識相自己可

　　不能不受，已經輸陣的局見有了轉機，曲紹陽自當欣喜。可這時，靈虛道人上前三步，環顧四周一番，而後目光看向辜雲凡，笑道:“這可不必，既然我們已經輸了兩局自當願賭服輸，文鬥便算你們贏了。”

　　聽得他如此一說，段昊天咧嘴直笑，他未曾想到辜雲凡竟能勝過他，當初挾持他來代替自己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段昊天大聲道:“臭老道，這下你可服了?”

　　對於他的冷嘲熱諷靈虛道人並未搭理，接著又說:“這位小兄博學多才，文鬥既然勝過了我這小徒，那想必武學上也是深得法祖的指點，那……這武鬥就不由你我二人……”說到這靈虛道人看了一眼玄陽法祖段昊天，又道:“就由我們的徒弟代為上場吧。”

　　辜雲凡心內一驚，實是未曾料到他會做出此等安排，悄悄看了一眼段昊天，但見他也是眉頭直皺，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

　　曲紹陽微笑，轉首朝方春齡恭敬一揖，而後道:“那就請雲兄與我再比上一場吧。”

　　辜雲凡正自犯難，這時段昊天大大咧咧地走上台來，指指點點道:“哎哎，臭道士，不是說好的一局由徒弟，一局由師傅對弈嗎，你這弄的是哪一出?”

　　方春齡淡然自若，拂塵收起，道:“法祖，既然令徒才高八鬥，那想必武學造詣上也是頗高，你我二人都年事已高，可別把一把老骨頭都給摔碎了，如今是年輕人的天下，既然如此，何不退賢讓小輩們一爭高下呢?。”

　　段昊天一時啞口無言，辜雲凡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見那曲紹陽頗似胸有成竹，道:“辜兄，請吧。”

　　辜雲凡後撤幾步扭頭看了一眼段昊天，小聲道:“喂老頭，我現在怎麽辦?”段昊天別無他法，隻好皺眉小聲說:“上吧，打不過就認輸。”

　　辜雲凡無語，這老頭真不靠譜，他隔了好一會兒才畏畏縮縮地上前來，只聽那曲紹陽抽劍離身右手緊持佩劍，道:“雲兄，你用何種兵器?”

　　辜雲凡突然想到一主意，展顏笑道:“我用……刀，對了我用刀，哎呀。”這時他一拍大腿，惋惜道:“我今日出門本以為不比武的，便忘了拿刀，我這就回去取，曲兄稍等片刻就好。”說完就便欲朝台下大踏步走去。

　　“雲兄且慢！”

　　聞言，辜雲凡一腳踏起一腳落地好不尷尬，他扭頭看向曲紹陽，訕笑道:“不知曲兄有何事?”

　　曲紹陽輕然一笑，隨後便走向練武台邊緣處，魏然一禮，朝底下大聲道:“不知有哪位兄台能借一柄長刀給我，在下感激不盡！”

　　台下人頭攢動，吵雜不休，忽地有一名壯漢越眾而出，來到台沿下大聲喝道:“那就用我的刀吧！”說完就將一把長約五尺的大環刀遞了過去，曲紹陽伸手接過。

　　“多謝！”

　　刀既入手，曲紹陽朝前一擲，就在辜雲凡腳前半尺處落地，這一擲看似輕飄無力但卻用足了內勁，直插入地面寸許有余。

　　段昊天看在眼裡不禁更為擔憂，這人看似瘦弱無比實則內功頗為深厚，段昊天了解辜雲凡的底細，若再給他練個三年的時間都未必能趕得上這位少年。

　　眼下的情形是騎虎難下，但也只能迎頭而上，辜雲凡動足去拔那柄大刀，可未曾料到這柄大刀直嵌入地層難拔得緊，用足了吃奶的力才堪堪拔出，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不禁哈哈大笑，曲紹陽也別過頭去咧嘴輕笑卻未叫眾人瞧見。

　　曲紹陽道:“一方失去行動能力或者跌下高台便算輸。”

　　言畢，曲紹陽舉劍便上，口中還振振有詞:“雲兄，請賜教。”

　　這曲紹陽一連說了三個‘請’，無時無刻不在保持他那翩翩君子的風度，可來勢卻凶猛無比，劍聲刺刺，直朝辜雲凡面門奔襲而來。

　　見狀，辜雲凡心下驚恐，慌忙舉起大刀就擋，鏘地一聲刀劍相撞，見他反應及時，曲紹陽立刻抽劍回身斜身砍去，速度異常之快。段昊天識得這是少陽派少陽劍法裡的‘燕子回身’，這一招是就敵人格擋之勢，以變換步法蓄勢而發，攻其不備。

　　慌忙之下辜雲凡低頭閃過，那劍離自己的頭髮就差分毫。辜雲凡幼時也由娘親親自教導過幾招刀劍的招式，可自己用拳頭用習慣了，便不再喜愛耍那刀劍，可此刻辜雲凡後悔不已，若之前蒙娘教導幾招實用絕學，又豈會像現在一般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