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少年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直直的看著面前這人的眼睛,銳利的目光像是錐子一樣扎進她的靈魂深處。
“為什麽的話,你自己不會不知道吧。是怎麽樣可笑的認知,才會讓你這樣病態而可笑的人覺得你做的這些惡心到了極點的研究,會被世人承認呢?是你那顆同樣生出了暗瘡,流出了膿血的心吧。不論是哪一個種族的生命,才不是這樣能夠拿來隨意擺弄,戲耍的東西!”萬梓看上去憤怒到了極點,即使身體已經在方才的一擊中受到了極其嚴重傷及髒器的傷害,但是低沉的吼聲依舊像是猛虎一般,在地牢中炸開。
半面的怪人已經看不出面目的臉孔青筋暴起,牙齒在口腔中嘎吱作響,再次發聲之時,不知是因為暴怒還是如何,竟然發出了清脆悅耳的女聲,只不過過於尖利了些:“你果然也還是不懂啊,你們段氏,也不過和其他人一樣,是一群完全都沒有想要去理解別人想法,就要去急著否定的蠢貨,我還以為那位大人的後裔,也會是和他一樣的賢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又或許這都是我自己作的孽,二十年前遇到的那個男人,你的三叔段世鋒,應該已經完完整整的教會我這個道理了,從頭到尾執著的,都只是我一個人嗎?段萬梓,我給你個機會,你出三招,若是這三招之內能傷了我,我今日便放你們離去,若是做不到,不要想著能夠離開,已經三境中期的我,沒有誰能夠在這個距離之內救得了你,包括你那便宜師父也不行。”
萬梓看了看乙齊和晨曦,輕輕的捏住少女的手,玉手上有著微微的汗珠和薄薄的一層血泥,他說道:“兩位,可否把性命交給我一次?”
乙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回過去握緊了他的手,笑笑走到他的身後。晨曦向他深鞠一躬,說道:“那晨曦的這條命,就交給段公子了。”
不知為何,似乎這樣的場景讓這怪人更加的憤怒了,她的身體像是篩糠一樣顫抖著,強忍著不要爆發出來:“來吧。”
萬梓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不是來自於他的靈力和星力,不是能夠一語知天命的強大技能,而是一種來自於靈魂的全力燃燒,對面前的事物的極度厭惡,轉化成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憤怒。
星辰像是暴雨梨花一般在天空之上顯現出來,這一回不是雜亂的一堆,而是依照角,亢,氐,房,心,尾,箕,自西向東橫排,呈現出一條完美的巨龍圖樣,在昏暗的地牢中掀起陣陣狂風,形似龍嘯,聲勢驚人。
怪人冷笑一聲,並未對這看上去似乎可以毀天滅地的一幕產生多大興趣,站在原地如同泰山臨淵,動也未動。
星辰巨龍的身上的每一顆星辰,隨著萬梓的意志亮起了不同屬性的光芒,火,水,金,木,土,風,電......各種各樣在星辰中內蘊著的力量,被萬梓強行引離了體內,纏繞在巨龍的身上,星辰巨龍發出淒厲的龍嘯,一頭撞向下方看上去如同螻蟻般渺小的半面怪人。
好聽的女聲再次從看上去十分違和的面孔中傳出:“不自量力。”
踏前一步,纖細的雙手和巨龍衝擊力巨大的麒麟角撞擊在一起,揚起的粉塵和石板碎屑散到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令人驚訝的是,巨龍竟然在那雙根本無法形成對比的手臂之下被強行一點點扭動著旋轉了起來,像是被一隻螞蟻掀翻的大象一般,毫無抵抗之力的就被一點一點強行打成了粉塵,眾人中就連境界最高已經半隻腳踏進三境中期的晨曦,都甚至完全看不出這怪人用了何種方法,便被破了招。
那人嘻嘻嘻的笑著,歪著頭看向萬梓,說道:“怎麽了小段少爺,不過就這點水準嘛,看上去強可不是真正的強哦,要是所有東西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話,那這三招還是早點放棄了的好哦?”
萬梓呸的吐掉因為星辰巨龍崩壞而咳出的血水,呼呼的喘著粗氣,並沒有受到她的撩動,反而眼中的情緒逐漸的歸於平靜,更像是一潭暴風雨即將來臨之前的死水,緊緊盯著她的面孔,手中結印越來越快,靈力像是噴泉一般噴湧而出,大聲叫道:“山嶽降臨·星辰合山術!”
先是一座座大山從空中像是無中生有一般, 破開了地牢堅硬的花崗岩屋頂,帶著轟隆隆的音爆,一座接著一座的撞擊在了怪人的身上,然後一顆接著一顆的星辰,這一次的星辰又不一樣,帶著堅硬不可摧的鐵質外殼,如同鐵匠的大錘,一下接著一下的錘煉著山體,將怪人瘦小的身軀固定在中心。
雖然從外面已經完全見不到那怪人的身影,然而萬梓的臉色並不好看,控制著山體的雙手像是真正在舉著一座山峰一樣,顫抖著,震動著,豆大的汗珠一點點滴落,臉漲得通紅,身子像是被煮熟的蝦子一般彎了下去。
乙齊的心像是被大手抓住一般死死的揪在一起,抑製不住的腳步想要往前去救下苦苦支撐著的少年,然而步伐還未邁出,尖利的女聲從山體中傳來:“你現在想要來救他的話,那麽這場賭注,就是我的勝利哦?”
伴隨著越來越鋒利的狂笑,所有即將錘下的山峰都像是被凍住一般凝固在了空中,裂痕如同蛛網一般開始蔓延,再也無法支撐術法的少年軟軟的倒下,身子像是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害,捂住肋骨處呻吟出聲。
伴隨著星辰和山體投影崩塌時的巨大響聲,那怪人如同閑庭信步一般,從塵灰開出的花中優雅的現身,由上而下,俯視著地上幾乎動彈不得的萬梓,嘲諷道:“真會說大話啊,到頭來不過是弱的連看都看不得罷了。”
萬梓扯著嘴笑道:“你上鉤了,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雷,一秒,起!”